聽著展昭的話,沈初一心弦亂顫。特別是看到他還扣住了自己的手，一顆心跳得更加不受控制。
天吶,展大人竟然拉她手了！
他手掌的溫度，讓她如觸暖陽。這樣的溫暖,她還沒有感受夠,他卻放開了。她看他,只見他瞥過了臉,耳根通紅。
“走吧?！?br/>
聲音微沉，雖然他盡力平靜，但是沈初一還是感受到了他聲線輕顫。
展昭是……害羞了呀。
沈初一不禁笑出了聲，也不逗他，她雙手相合,問他：“展大人，我們是要去哪兒？”
展昭咳了咳，緩而正色道：“去御藥房?！?br/>
“劉嬪中了什么毒？”沈初一問。
展昭抬步，沈初一跟上。兩人并行,她聽見他緩緩說：“砒.霜?！?br/>
沈初一點頭。砒.霜雖是毒.藥,但少量是可以治病的。怪不得展昭要去御藥房,說不定有人借用生病的名字,收集□□，借此害死劉嬪。
不過……
“除了御藥房，還有其他途徑可能獲得砒.霜嗎？”
“宮中的人，沒有特別指令都是不能擅自出宮的，而宮中要獲得藥的途徑只有御藥房。但……如若有人進(jìn)宮來探望，也是有可能將其帶入的?！?br/>
展昭稍稍停頓，緩緩又說。
“不過，劉嬪身邊除了幾個奴才之外，也沒人再接觸了。這一年來，都無人去過劉嬪的宮院看望?！?br/>
展昭的意思應(yīng)該是，除了劉嬪的奴才，其他人都沒有和劉嬪有過直接接觸……那么，下毒的人，應(yīng)是她的奴才婢女之一無疑……現(xiàn)在去御藥房，應(yīng)該就是找源頭了。
“誒？”沈初一突然想起了剛剛看到的人，對方哭的梨花帶雨的，不應(yīng)該和劉嬪關(guān)系親厚嗎……“剛剛，我在院中看到的襄陽王妃和劉嬪妃的關(guān)系是？”
“劉嬪妃是襄陽王妃的表親?！闭拐燕托α寺?，“之前也沒聽得這個說法，還是劉嬪過世后，才得以知道?！?br/>
“看她哭得厲害，應(yīng)是和劉嬪親近，這一年來卻從未看過？”
“沈姑娘，襄陽王妃沒嫁給王爺前，是名戲子?！?br/>
呃……
展大人這是拐著彎說人家演戲啊……
沈初一默默抹汗：“我明白了……”其實沈初一也看出來了，對方演得太夸張了。
現(xiàn)在很明顯，襄陽王和襄陽王妃要找皇上的麻煩。就是不知道，這個局是對方后來加入的，還是一開始就布好了的……
“展大人?！?br/>
“嗯？”
“皇上和襄陽王不和的事，大家都知道嗎？”
“嗯?！闭拐杨h首，緩而解釋道，“襄陽王心術(shù)不正，皇上勸過，但勸之無用，最后也就不管不問了。對于劉嬪，皇上一開始是以禮相待的，只不過……五年前那件事后……”
沈初一聞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五年前的事？”
喲，五年前還有故事?。?br/>
展昭頷首，說：“此事宮中不便多說，沈姑娘想聽，回開封府后展某定將細(xì)數(shù)告知?！?br/>
皇宮處處都是墻，墻另一邊處處都是耳嘛！這個道理，沈初一懂。她沒再多問，點頭說了聲好。
不知覺中，兩人已經(jīng)到了御藥房門口。
展昭領(lǐng)著沈初一進(jìn)去，各位御醫(yī)有的在搗藥，有的在研習(xí)醫(yī)術(shù)……總之都在忙著自己的事。還是得空的學(xué)徒看到了來人，迎上前來，問道：“兩位是？”
展昭拱手：“在下開封府展昭?！?br/>
緩而展昭看向一邊的沈初一，想了想，為其介紹。
“這位姑娘是，開封府沈初一?！?br/>
展昭的名號，學(xué)徒自然聽過，而且兩人已經(jīng)表明是開封府人，他哪敢怠慢，立即拱手：“見過兩位大人。”雖然現(xiàn)在并無女官，但此女子既然是開封府人，客氣點準(zhǔn)是沒錯的。
沈初一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大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叫我沈小妹便好?！?br/>
學(xué)徒笑笑，沒敢這么叫。
展昭也不多說，直奔主題：“可否為展某引薦御藥房管事御醫(yī)。”
學(xué)徒點頭：“這是自然，二位請隨小人來。”
說著，他伸手為兩人指引方向，轉(zhuǎn)而上前幾步帶路。
繞過前廳，在院中廊上，他指著遠(yuǎn)處正在鋤藥的御醫(yī)：“那位是徐御醫(yī)，掌管我們御藥房的大人?！?br/>
展昭點頭，向他拱手：“多謝。”
學(xué)徒笑了笑，轉(zhuǎn)而領(lǐng)著人到徐御醫(yī)跟前，躬身說道：“師傅，這兩位是開封府的大人。”
徐御醫(yī)是蹲著的，聽到學(xué)徒的聲音抬頭來看來人?？戳搜壅拐押蜕虺跻唬瘜W(xué)徒頷首，轉(zhuǎn)而起身，對展昭拱手行禮：“展大人?！?br/>
至于沈初一，對方不知如何稱呼，便微微頷首表示禮貌。
沈初一也對其點了點頭，并不打算毛遂自薦。
學(xué)徒退下，展昭便開門見山：“徐御醫(yī)可知劉嬪枉死之事？”
徐御醫(yī)放下手中的短鋤，拍了拍手，點頭：“聽說了?！毕肓讼?，他蹙眉，說，“可知道是知道，卻不知為何展大人找到了小人御藥房？”
展昭說道：“在被分尸之前，劉嬪先是中毒而亡?！?br/>
“中毒？”徐御醫(yī)有些驚訝。
“砒.霜之毒?！?br/>
“小人知道展大人來意了?！毙煊t(yī)說著，領(lǐng)著兩人去了會客廳，請兩人坐下后，才說，“砒.霜最近御藥房的確有出，煩請展大人稍等片刻，小人去將記錄取來?！?br/>
展昭點頭，徐御醫(yī)離去。
不一會兒，對方歸來，帶來一本記錄本。
翻開近期的記錄，用過砒.霜的人只有兩位。
一位是王貴妃，因為皮膚頑疾，在藥中加了少量砒.霜。還有就是朱嬪，最近昏睡嚴(yán)重，御醫(yī)為其開了帶有砒.霜的藥方。兩位服用雖不多，但如果將幾副藥中□□都留下，一次用在人身，的確可能致死。
展昭心中已有打算，問徐御醫(yī)：“除了這兩位，還有其他的嗎？”
徐御醫(yī)說道：“御藥房內(nèi)部若要使用，也須有記錄。所以，展大人放心，再無其他?！?br/>
“多謝徐太醫(yī)?！闭拐压笆?，“既然已有方向，便不打擾了。”
兩人出了御藥房，沈初一問展昭：“我們現(xiàn)在是要去找這兩位其中的一位嗎？”
“嗯?！闭拐褢?yīng)下，眸光一閃，轉(zhuǎn)而問沈初一，“沈姑娘以為，我們應(yīng)當(dāng)找誰呢？”
展昭有心考她，她也就認(rèn)真地想了想：“王貴妃是頑疾，看來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朱嬪呢，是近期得的病。如果她們倆其中有一人有問題的話，我想……朱嬪的可能性還是大點。”
“嗯。”展昭贊同地說，“那我們便去朱嬪那里一探究竟吧?！?br/>
*
朱嬪的宮院，離劉嬪的并不遠(yuǎn)。
到底朱嬪的院子的時候，對方的大門緊閉，院內(nèi)也是極其安靜。
而大門的左右，竟還貼了兩位門神。兇神惡煞，怒目相瞪。
沈初一睨了一眼，托腮問道：“我們一路而來，其他院子的門都大開著，怎么這兒門關(guān)了？”
“進(jìn)去就知道了。”
展昭回道，轉(zhuǎn)而敲響了大門。
敲了許久，才聽到有腳步聲而來，然后是女人輕聲地問詢：“誰？”
“開封府展昭。”
“開封府！”那人驚呼了一聲，轉(zhuǎn)而腳步聲起，聽聲音是又跑遠(yuǎn)了。
展昭和沈初一面面相覷，正想著怎么回事，院內(nèi)又是一陣腳步聲來。
沒過多久，門打開了。
門前的人，對兩人笑笑，說道：“怠慢了，兩位里面請?！?br/>
來人，面色紅潤，雖然表現(xiàn)盡量平常，沈初一卻還是看出了她的緊張。
她和展昭對視一眼，后者了然，開口：“這位是？”
“奴婢是朱嬪妃的侍女流霜。”
“朱嬪妃現(xiàn)在可好？”沈初一隨口問了一句。
“嬪妃一切都好，就是最近有些失眠?！绷魉獓@了口氣，說道。
失眠？
不是說喚了昏睡癥嗎？還失眠？
“什么時候開始如此的？”展昭問道。
流霜一愣，想了想才說：“好些日子了。”
展昭蹙眉，不再多問。
流霜帶著兩人走到前廳，正好這時朱嬪也穿戴好走出。朱嬪妃的面容姣好，身材纖細(xì)，可謂難得的美人。對方身穿月牙色長裙，外邊套著一白色披肩，顯然仔細(xì)裝扮過，但眉宇間盡是疲憊。她腳步輕浮，被人攙著時如同全身無力。走來時，目光觸及展昭后又趕緊瞥開。
“開封府展昭見過朱嬪妃?！?br/>
“沈初一見過朱嬪妃?！?br/>
看著兩人行禮，朱嬪妃立即說道：“無需多禮了，兩位坐吧?！?br/>
展昭和沈初一坐下，展昭觀察周圍景象，沈初一狀似關(guān)切地問：“朱嬪妃，您的身子沒事吧？”
朱嬪笑笑，說道：“哪有什么事，就是冬天了，太困了些?！?br/>
“誒，流霜不是說您失眠嗎？”沈初一眨著大眼睛問。
朱嬪妃明顯一怔，瞪了流霜一眼，轉(zhuǎn)而笑：“怎么會失眠呢，最近困得不行呢。”說著，看向流霜，“流霜，你是不是記錯了？”
流霜立即跪下，嘴唇顫抖著說：“是流霜記錯了。主子昏睡不醒，哪來的失眠?！?br/>
“嗯?！敝鞁邋c頭，看向沈初一，打量了好一會兒，問道，“這位姑娘，我倒地未見過呢。”
“如今暫住開封府中。”展昭幫忙回答。
“哦？”朱嬪妃點頭，笑笑，“沒什么事呢，勞煩兩位來看我了?！?br/>
“不知朱嬪妃和劉嬪妃關(guān)系如何？”展昭問道。
提起劉嬪，朱嬪妃的身子明顯一怔，原本平靜的面容也變得緊張。她緩和心神，盡量鎮(zhèn)定地回答展昭：“這宮中的關(guān)系嘛，也就是這樣了。”
“如此，也是應(yīng)有交集咯?！?br/>
“的確，但并不多?！?br/>
“那朱嬪妃也不了解對方？”
“自是不了解?！?br/>
展昭扯了扯嘴角，繼續(xù)問：“劉嬪妃前幾日傳來死訊，朱嬪妃是聽過了吧?！?br/>
朱嬪妃的身子又抖了抖，她一只手將衣袖攥得緊緊的，說道：“聽說過了，死法殘忍，也不知是得罪了誰呢?！?br/>
想了想，朱嬪妃繼續(xù)。
“我想呢，兇手定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不然怎么能將人身砍成那樣……也一定，力大無窮，擅長用刀?！?br/>
朱嬪妃分析得沒錯，但說得越多卻越刻意了。
沈初一托著腮，想了想，心中生上一計。
“對啊，死狀那么慘，一定是死不瞑目吧?！鄙虺跻宦柭柤?，嘆了口氣，緩緩地說，“也不知道，她的魂魄是否還在人間，夜間是否會找加害她的人呢。”
“不、不會吧?！敝鞁邋行┙Y(jié)巴了。
沈初一繼續(xù)：“怎么不會，要是我我一定要變成厲鬼帶走害我的人！”
“世上哪有鬼怪！”
朱嬪妃猛地站起，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額頭已經(jīng)布滿了冷汗。
見展昭和沈初一緊盯著她，她打了個哈欠，說道：“我乏了，不送二位了?！?br/>
說著，沒多說一句，便離開了廳中。
主人都送客了，兩人再待下去就失禮了。
兩人被人送出，展昭不禁問沈初一：“沈姑娘方才為何故意嚇朱嬪妃？”
沈初一說道：“知道她怕唄?！?br/>
“知道？”展昭好奇地問。
沈初一眼珠子一轉(zhuǎn)，解釋道：“好好的宅院，房門卻是緊閉?！闭f著，指向門口的門神，“展大人你看，這里竟然貼了門神。若不是心里有鬼，又何必貼上這些。門神嘛，我們都知道，有擋鬼護(hù)院的意思?！?br/>
這些，展昭一來的時候也注意到了。當(dāng)時只覺得格格不入，倒是沒有想到擋鬼之說。
“而且啊，在進(jìn)去后，我發(fā)現(xiàn)院中的婢女穿的衣服都是素色，就連朱嬪妃也都未著鮮艷的顏色。方才朱嬪妃自己也都答了，她和劉嬪妃的關(guān)系說不上好，那有什么好忌諱的呢?！?br/>
“流霜和朱嬪妃的話有出處，我們姑且相信流霜的話，朱嬪妃最近失眠。從其面上看，也是疲憊衰落。由此可見，她最近有憂愁纏身，說得嚴(yán)重點，就是有……恐懼纏身?！?br/>
“所以呢，我就猜，朱嬪妃是做了虧心事的，而這事一定和劉嬪妃有關(guān)。如此，我就嚇嚇?biāo)??！?br/>
“朱嬪妃雖然面上鎮(zhèn)定，但看得出來，她是怕的。”展昭說道，“不然對方也不會反應(yīng)如此激烈。”
“只可惜，我還沒嚇夠呢，她就逃跑了?！鄙虺跻秽洁阶?，說。
“可是……沈姑娘把人嚇跑了，我們的案子要如何查呢？”展昭雖然這么說，但語氣中沒有一絲怪罪。反而他嘴角抿著，似是調(diào)笑她。
“繼續(xù)嚇唄?！?br/>
沈初一說著，一雙眼睛瑩瑩發(fā)光，精光乍現(xiàn)。
“嚇到啊，她說實話為止?！?br/>
“哦？”展昭微微挑眉，聲音緩緩而出。
“那看來，是有戲看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