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貍呵呵一笑,也不惱怒,反正喝過了這場酒,大家該干嘛就干嘛去。
紅荔捻起酒杯,小酌一口,不去理會姜若虛的陰陽怪氣,越看唐貍越像那副畫中的那個男子,便開口詢問道:“敢問李公子家鄉(xiāng)何在?紅荔真覺得李公子很像家中一位長輩之后,才心生親切,想要過來打個招呼?!?br/>
這樣說也是沒錯,反正紅荔就把那個師傅視若珍寶的畫卷中的男子,當(dāng)成一個老前輩好了,自己每次朝她撒嬌,想詢問師傅畫卷中那個男子相關(guān)的事情,師傅總會笑著摸了摸自己腦袋,抬起頭來看向那副畫卷,滿眼盡是仰慕神色,一言不發(fā)。
這才激起了紅荔的好奇心,出來這一趟,遇見個背影如此相似的男人,所以肯定要好好把握機會。
至于姜若虛什么的,想以對自己不假顏色來吸引紅荔注意的,紅荔見得多了,早就見怪不怪了,不與其說一句廢話就好,真要惱羞成怒,敢對紅荔出手的話,她只怕那些人死太快。
反正師傅說過,這天下,縱然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也有可能會有人不喜愛,那當(dāng)然不要委屈自己,然后師傅就又揉了揉紅荔,寵溺道“我家紅荔那么可愛,一定不會向師傅這樣的?!?br/>
唐貍搖了搖頭,回應(yīng)道:“云游天下,四海為家。至于家父。”
自嘲一聲,“從小未見過,因此倒是沒辦法告知紅荔姑娘一二了?!?br/>
紅荔心生歉意,趕忙給唐貍倒了一杯酒,“是紅荔唐突了。”
唐貍示意無妨,看了一眼默默嚼著茶葉一言不發(fā)的姜若虛,心中一樂,尷尬了吧,人家理都不理會你個面癱臉。
看著幸災(zāi)樂禍的唐貍以及完全忽略自己的紅荔,姜若虛慢慢咀嚼茶葉,思考著自己傷好以后到底是該先問劍李玄這個姜家繼承人,還是問劍這個尊者座下弟子紅荔,他倒是聽過紅荔的名頭,只不過自己被關(guān)水牢太久,沒混出什么名頭,況且姜家也沒落許久了,紅荔不認(rèn)識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唐貍詢問道:“紅荔姑娘也是來參加萬國之戰(zhàn)的?”
紅荔點了點頭,解釋道:“能夠砥礪心志,哪怕無法成功,也是一場不小的收獲,當(dāng)然要來一趟啦?!?br/>
“而且,剛好出來逛逛散散心,待在宮里可是悶死了?!奔t荔俏皮的朝著唐貍吐了吐舌頭。
姜若虛咳嗽了兩下,等到二人停下閑聊,這才起身說道:“走了?!?br/>
當(dāng)然,不是叫唐貍一起走,而是之前姜若虛見到了與自己一同而來的姜家那群人,也該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為了維護流離島秘境開啟之前的治安,島上渡船都被禁止外出了,一切都得等到“萬國之戰(zhàn)”結(jié)束以后才被允許離開島嶼,所以姜若虛也不怕跟丟唐貍,他要回姜家詢問一些情況,再去跟二叔公拿些療傷的靈藥。
之前跟那個水妖大戰(zhàn),以傷換傷,受的傷遠(yuǎn)要比他想象中要更重一些。
唐貍點了點頭,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就不送姜兄了?!?br/>
姜若虛轉(zhuǎn)身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在乎那些禮節(jié),“李玄,等我傷好,希望與你同境問劍一場。”
唐貍抱拳笑了笑,“靜候姜兄光臨了?!?br/>
唐貍心中卻在嘀咕,等你走了再找到我再說吧。
反正唐貍是打定主意,一旦能夠乘坐前往中狂州的渡船,就趕緊跑路,他又不是真傻,還等著姜若虛問劍。
跟隨夢境學(xué)了那么久,唐貍學(xué)會的劍術(shù),都不分輸贏,只論生死。
目送姜若虛離去,紅荔笑問道:“公子可有居住地方,要不要來我們會館?”
唐貍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再次婉拒,說道:“不用勞煩紅荔姑娘了,我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去辦一下?!?br/>
主要是唐貍總覺得這紅荔對他抱有莫名的親切之意,總覺得怪怪的,還是找個借口離開好了的。
聽了唐貍的話,紅荔也不強人所難,笑道:“琴雅齋,紅荔就住在這里,李公子要是有空,可以來一趟,聽聽紅荔稍微賣弄的琴藝好了。”
唐貍笑著應(yīng)了下來,接著坐下來與紅荔閑談了會,了解到了紅荔來自煌燁州,居然還是煌燁州一個國家的長公主,這倒是讓唐貍驚訝不已。
怪不得連紅荔都趕來參加“萬國之戰(zhàn)”,估計是想去學(xué)那帝王縱橫的養(yǎng)龍術(shù)或者是那扶龍術(shù)吧,唐貍試著問道:“紅荔姑娘,那個秘境真的就有那么值得一去嗎?”
“這我還真沒怎么考慮咧,主要啊,還是比在家好玩?!?br/>
畢竟在家總有那提親之人,都快要踩破皇城的門檻了,紅荔歪著腦袋,思索了一番。如實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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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和問水劍不斷交流,聽著問水劍的指揮,姜若虛連續(xù)拐了好幾個街道,終于是在一座不起眼的客??吹搅私冶娙?。
姜若環(huán)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姜若虛的到來,尖細(xì)叫道:“喲,看看,來的這是誰呀?幾日不見,若虛皮膚又更白皙了一些呀?!?br/>
姜若虛沖著二叔公行了一禮,以謝二叔公不阻攔自己離去一事,用鼻子看向姜若環(huán),“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br/>
姜若環(huán)握緊拳頭,冷哼一聲,扭頭不去理會姜若虛,心想等自己在萬國之戰(zhàn)中破開瓶頸,再來教育教育他。
倒是二叔公看出了姜若虛的不妥之處,眼神制止了喧鬧的眾人,站了起來,朝著姜若虛道:“若虛跟我上來一趟,我有些事要問你。”
到了房內(nèi),二叔公背對著姜若虛,丟出一瓶丹藥,“說吧,怎么回事?按照你現(xiàn)在的傷勢,萬國之戰(zhàn),你估計是無法進(jìn)得去了?!?br/>
暗中早就提醒過姜若虛不要招惹事端,爭取把這一批姜家較為優(yōu)秀的血液帶來流離島,而不是去往其他地方“接”那位繼承人,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爭取得到秘境之中的一些機緣頓悟,從而修行道路更為寬敞。
二叔公姜子意早就厭倦了如今姜家的勾心斗角,想要培育一批自己看重的年輕人們,不讓姜家徹底衰敗下去,也就對得起姜家列祖列宗了,因此,這一代里劍術(shù)最為出類拔萃的姜若虛,放他出去晃蕩一趟,是為了補償他被關(guān)在姜家水牢十年的遭遇,可出去一趟就受了如此重的傷,倒真的是讓他有些怒意了。
早知道就不讓這小子亂跑了。
姜若虛接過丹藥,原地坐了下來,打開瓶口,倒出一粒漆黑深邃的丹藥,咽了下去,悶哼一聲,開始調(diào)息身體紊亂的靈力,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吐出一口淤血。
姜若虛臉色這才開始好轉(zhuǎn)起來,再也不是那白得近妖那種模樣,聽著二叔公飽含怒意的質(zhì)問,這才長話短說,大事化小的告訴他斬了一頭危害島上百姓的妖物。
姜子意一聽,冷哼一聲,隨即思索了許久后緩緩說道:“不要把這件事告知他人,另外小心城主府。”
姜若虛點了點頭,事后他也是這樣懷疑,明明神智宛若常人,卻一直不化形,這樣一頭為害一方的妖物,卻一直沒被除掉,他本來就懷疑那是被圈養(yǎng)的。
只是以人為食,哪怕是城主府圈養(yǎng)的妖怪,既然見到了,那肯定不能就這樣算了,所以對于受傷無法進(jìn)入那秘境之中,姜若虛倒是一點也不后悔。
畢竟一想到要是活得久的,最長能在里面待個二十年,就覺得漫長得都不想進(jìn)去了。
姜子意嘆了一口氣,也不打算去責(zé)備姜若虛了,就像他十年前斬殺那個趙家二公子,姜子意一直都覺得姜若虛做得好,只可惜因為家主姜子祁閉關(guān)太久,無人為姜若虛做主,受到幾個家族攜帶仙劍前來問責(zé),只能盡全力保住姜若虛的性命了,只不過也是因為這樣,中狂州年輕十人里,姜若虛再也追不上那些人的步伐了。
或許這便是問水劍選擇姜若虛的原因了吧,姜子意甩了下袖子,“你先在這里安心休養(yǎng)幾日吧,無法進(jìn)得了秘境,過兩日你就在觀賞臺看一看能否從中得到什么頓悟吧?!?br/>
說罷就要離開,看著姜若虛短短出去幾日,回來就又是病懨懨像是剛從水牢撈出來的那副模樣了,真是見著就心煩。
瞧見姜子意要走,姜若虛這才不急不躁的說道:“二叔公,我好像看到了墨錘?!?br/>
姜子意猛地止住腳步,強忍怒氣看向一臉無所謂的姜若虛。
這家伙就是故意到這個時候才告訴自己的,還偏偏知道自己一定會停下來,“你確定,不是在騙我?”
姜若虛仰了仰頭,換成一種不是那么肯定的語氣道:“應(yīng)該,好像是吧?!?br/>
“畢竟之前我又沒看到過墨錘真實模樣,不是那么確定?!?br/>
姜子意關(guān)切詢問道:“那人現(xiàn)在身在何處,你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吧?”
“沒有?!?br/>
姜若虛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我想先知道二叔公你的想法?!?br/>
有人真想繼承人死,有人想她活,姜若虛想聽聽姜子意的想法,再作打算。
聽了姜若虛的問話,姜子意反而沒有立即回答道想讓那位即將歸家的繼承人活,而是嘆了一口氣后,有些失落的說道:“我不知道。”
那人要真的回來,姜子意又不是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回來便意味著,姜家必然會再次卷入腥風(fēng)血雨之中,當(dāng)年姜家衰敗,可是有很多黑暗中的暗流在推波助瀾,現(xiàn)在的姜家,還有跟別的超級家族掰手腕的實力?而且那些利欲熏心的蠢貨們,又真的舍得放棄從姜子祁手中分來的權(quán)力?
可要是真的要扼殺她在歸途之中,姜子意又于心不忍,畢竟哪怕那人身上流淌著妖怪血液,可也是姜家的血脈,而且本就是姜家對不起她,嫡系獨苗,她回來本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聽到姜子意如此說道,姜若虛反倒是微微一笑,“巧了,我也不知道,就等二叔公想一想先吧,過了這次秘境時間,我再帶你去找一找那個人,如何?”
“如此甚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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