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高大的身軀仿佛是遭受到了重錘一般,徑直蹲下,他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地悲拗。
“公明!”徐扶蘇瞳孔緊收,想要扶起他,不料趙公明身上似乎有什么在抗拒著徐扶蘇。
徐扶蘇見狀,重新將目光放在距離兩人不過咫尺之距的五鬼。
包裹在黑袍下的干瘦鬼影,透紅的眸子掃視過徐扶蘇,最后停留在了他眉心的紫痕上。
剎那間,五只鬼王齊齊跪地,朗聲:“拜見皇上?!?br/>
古怪的尸鬼并沒有讓徐扶蘇放下警惕,反而更加困惑。
不過既然他們誤認(rèn)為自己是這所墓穴的皇上,那......
“趙公明是出了什么事?”徐扶蘇指著趴在地上痛苦難堪的趙公明,義正言辭道。
五鬼相視,還是居中的那只眼眶猩紅的鬼王出聲,陰冷地腔調(diào)回復(fù)徐扶蘇:“回稟陛下,趙將軍在承接五鬼抬棺,我們五鬼都是從趙將軍身上而來。”
“所以你們要回到他的身上?”徐扶蘇疑慮不解,緩緩言。
居中的那頭鬼王頷首,言語中包含恭敬:“唯有財(cái)神爺身上納了五鬼,才能恢復(fù)神位?!?br/>
“財(cái)神爺?”
“是的?!惫硗豕Ь吹?。
就在徐扶蘇愣神,準(zhǔn)備再從這只鬼物口中探明一些東西時(shí),趙公明撕心裂肺的痛喊戛然而止。
放下不下趙公明的徐扶蘇等待半響后,身旁的“趙公明”總算有了動(dòng)靜。
五鬼所抬的青銅棺材平緩放置在地上,居中鬼王朝徐扶蘇作揖,仍是一成不變的冷幽聲:“請財(cái)神爺入位。”
似乎是聽到了五鬼的召喚,“趙公明”在徐扶蘇以及道長生等人的注視下緩緩起身。
“趙公明”清醒后,眸光帶有不明的意味望著他,敬畏、欽佩還有感謝。
“公子,你所想要知道的都在里面?!壁w公明遙望深不見底的黑暗處,朝他輕笑道:“公明,要睡了?!?br/>
“等等!”徐扶蘇一把握緊他的胳膊,盯著他的雙眼:“你難道不打算去找芊芊了嗎?”
趙公明冷笑,搖搖頭:“芊芊早已步入輪回,害死她的人就在身后?!?br/>
“身后?”徐扶蘇猛然一驚,難道還有人跟在他們身后?
“公子請安心,冤有頭債有主,我趙公明豈是能任人欺負(fù)?”趙公明目光清明,眼底里散發(fā)著攝人的寒意。
言罷,趙公明伸出手重重拍打徐扶蘇的肩膀,扭頭決然走向棺材,在眾人驚異的目光里推開青銅棺,神情自然地躺了進(jìn)去,棺槨閉合前,趙公明留下一句:“公子,你我二人封神之日,自會(huì)相見。”
在趙公明躺入棺槨后,那彌漫在墓室里的經(jīng)謠聲也漸漸淹沒進(jìn)那口詭異的青銅古棺。
五只鬼王中,除去居中的紅影鬼王,其余皆消散為靈氣匯入青銅棺槨中。
紅影鬼王沙啞幽冷的聲線回蕩在眾人耳邊:“諸位,請隨我來,三位各有命數(shù),隨天命而行?!?br/>
道長生和苗棋兩人面面相覷,且不說這盜墓盜穴多年,遇到陰間鬼物也不下上百,今日碰到這鬼王抬棺才是駭人。
思慮一番,兩人都決定要一探究竟,畢竟來都來了,若是不好好走這遭,豈不可惜?
徐扶蘇此時(shí)也將目光放在二人身上,仔細(xì)打量,身材肥胖的那位身上服飾應(yīng)為大理苗疆。剩下的那位灰衣道人,則讓他看不通透,哪怕是修為也望不清晰,應(yīng)該不會(huì)低于指玄。
鬼王也應(yīng)擁有指玄大成的實(shí)力,隱藏在黑袍下的它令人有所膽顫。
“諸位,請?!?br/>
三人中以徐扶蘇領(lǐng)頭,道長生和苗棋跟在后方。
道長生眼神晦澀地與徐扶蘇交匯,二人簡單地打過招面,便沒有后話。
苗棋跟在道長生旁邊,刻意落后半步,小聲低語:“道長,這鬼王剛剛稱那位小哥為皇上,難道跟這皇陵......”
“苗棋,閉嘴。”道長生瞪大眼珠盯向苗棋,又將目光放在前面的二位,見到他們沒有什么反應(yīng)后才放松下來。
苗棋悻悻然,自然也是生怕那白衣公子和鬼王出手滅口,這要是死了那可是真死,皇陵財(cái)寶就和他沒關(guān)系了。
耳邊忽然響起有流水潺潺聲,越是前行,水聲越大。
徐扶蘇恍惚記起第一次佩戴上青銅鬼面時(shí)所見到的夢境。
果不其然,紅影鬼王將三人帶到一座枯橋前,枯橋上的木牌銘有三字:“奈何橋”。
紅影鬼王停下腳步,冷幽的語氣里飽含一絲疲憊:“諸位,我就將爾等送至于此,踏上橋后,自有路在腳下?!?br/>
紅影鬼王撇下這段話后,頭也不會(huì)的轉(zhuǎn)身離去。
徐扶蘇沒有著急踏上橋,他在梳理前因后果。從父親徐芝豹在天劫后變得癡呆,到藥塵給的藥方,如果前面的一切都沒有問題,那問題肯定是出現(xiàn)在這副面具上。
他伸出纖長的手撫摸過清冷的青銅鬼面,青銅鬼面上傳遞而來的清冷,讓徐扶蘇的精神微微一顫。
是誰一直在背后算計(jì)?
現(xiàn)在就有揭開迷霧的機(jī)會(huì),徐扶蘇目光凝視著奈何橋,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心要走下去看看真相。
決定之后,徐扶蘇轉(zhuǎn)身面向道長生以及苗棋二人,拱手拜別:“與道長和這位胖兄弟雖僅一面之緣,但扶蘇知道二位都并非雞鳴狗盜之輩,身有正氣。就在此分別,若是有緣,再與二位飲酒。”
言畢,徐扶蘇就不再去管那矗立在橋岸猶豫不決的兩人,事實(shí)上徐扶蘇對道長生、苗棋兩人的評價(jià)并不失偏頗,要是他們真的有所歹心,恐怕早就暴露無疑。
道長生見徐扶蘇器宇不凡,暗想那藏在青銅鬼面下的年輕公子,恐怕是個(gè)有大氣運(yùn)的人物。這等人物在驪陽恐怕不會(huì)是寂寂無名的平常人。
在道長生猜測徐扶蘇身份時(shí),先前在石階處遇到的黑貓和另一只白貓以常人難以捕捉的速度竄到橋上男子的身側(cè)。
凝望著白貓,又瞧了眼徐扶蘇眉心的紫痕,道長生若有所思,但并未點(diǎn)破。反而是豁達(dá)大笑,雙手負(fù)背于后,徑直走向奈何橋。
見到道長生也踏上奈何橋,苗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遲遲站在原地。
紅影鬼王那空洞的眼神掃視過三人,發(fā)出一聲嘆息:“人各有命,既然你們都做出自己的選擇,那便承擔(dān)自己的因果吧?!?br/>
在鬼王話語落下后,站在橋上的以及留在岸上的三人身影皆消失不見。
道長生發(fā)現(xiàn)原本站在橋上的白衣公子和留在岸上的苗棋身影消失后,他才明白為何鬼王口中的選擇。
“奈何橋”橋的名字是奈何橋,見此,奈何橋是死后亡靈轉(zhuǎn)世投胎必經(jīng)之地?!?br/>
道長生漫步奈何橋,直至走到橋的中央時(shí),正中橫立一道墓碑,銘有文字。
“銅蛇鐵狗人爭食,永墮奈何無出路”,道長生自笑自語,莫非他的命數(shù)當(dāng)真難改,永無出路?
既然難改,更要將那天命篡變,他道長生的道只有一條,就是行走陰陽,鬼墓仙穴都要闖一闖。
吾輩修道,自篡天命!
道長生義無反顧地動(dòng)身繼續(xù)前行,而他未知的是,這一條道,一走便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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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疾馳似電,一黑一白兩只貓蹲在徐扶蘇跟前。
徐扶蘇將目光放在那只黑貓身上,黑貓對他的敵意已經(jīng)消減,灰蒙蒙的眼眸瞪大著看向他。
憨厚的黑貓全無剛碰面時(shí)的煞氣,乖巧地和如意湊到他的手掌前,細(xì)膩的毛發(fā)讓他倍感舒服。
令人驚異的是,黑貓以及白貓如意竟然緩慢地化作黑白二氣由徐扶蘇的手掌處涌入心脈,再一路直上,奔向識(shí)海。
如意身上的氣息灼熱和黑貓帶給他的陰涼大不相同,陰陽協(xié)調(diào)下,原本紫海里形成的那枚太極丹的陰魚顏色化深,與陽魚不分上下。
徐扶蘇自身的實(shí)力也在穩(wěn)步增強(qiáng),金剛境大成的修為,彈指間步入指玄境。
不過其中玄妙,還沒有等徐扶蘇仔細(xì)體會(huì)。
四周詭異愈盛,異變突生,橋面劇烈搖晃,原本清澈的水流變得渾濁,血色彌漫。
河中出現(xiàn)許多的黑影,徐扶蘇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黑影與夢境中冉遺所見一摸一樣。
橋下血池河翻騰,河中的黑影慢慢浮現(xiàn)。
“呸,烏鴉嘴,不會(huì)真的想什么就來什么吧?”徐扶蘇調(diào)侃一聲,加快腳步,欲離開橋。
云霧充滿空氣,徐扶蘇憑借依稀的昏暗光芒艱難前行。
此時(shí),徐扶蘇望到橋另一邊,他赫然一怔:
有位黑衣女子,一襲黑裙,長發(fā)披肩,傾世容顏,美眸中透露淺淺的悲涼與哀傷。
與夢境吻合。
那名黑衣女子似乎料到徐扶蘇的到來,玉唇輕啟,輕聲言語:“扶蘇,你來了。”
和夢中不同的是,夢里所見的魏蒹葭稱他為“贏王”,而現(xiàn)在卻呼喚他的真名。
徐扶蘇并未是輕易動(dòng)情之人,但卻在入廬江時(shí),初見魏蒹葭便對她一見鐘情。
冥冥中,兩人就有情愫相連。再到后來,魏蒹葭口口聲稱他為“嬴王”。
不得不讓徐扶蘇疑慮,他與魏蒹葭的因果。
魏蒹葭俏美的面孔上滿是溫柔,她眼神復(fù)雜地看向他,輕輕哀嘆:“我告訴你,所有的真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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