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窗外,雨依舊淋淋瀝瀝下個不停,陰冷的雨簾像是蠶絲,密密匝匝的纏繞在行人脖頸上,令人窒息。請使用訪問本站。
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獨立小院,院子里種著一棵高大的梧桐樹像是有百年光景,繁茂的枝葉足以遮蔽這座風格考究的兩層小樓。小樓周身殘破,雕花的飛檐雖然古老,甚至漆面脫落,但卻仍然承載著這滿樓風雨。
她安靜的坐在窗前的紅木椅子上,望著窗外急雨傾倒,一雙眼沒有任何神采,此刻,她的雙手正搭在紅木座椅的扶手處,輕輕摩挲著,仿佛這個姿勢已經保持了很久,而那座椅也早已看不出它原有的顏色,只露出點點斑駁的印記。
天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里因為天色的陰沉而更顯昏暗,長方形的桌案上擺著形式各異的毛筆,一張未曾畫完的圖案被鎮(zhèn)尺壓住,看不清上面畫的是什么,依稀見得是一幅美人圖。在桌案的側面擺的是一張寬大的雕花舊床,灰白的紗帳被整齊的掛起,露出一床疊的一絲不茍的錦被。
屋子里沒有電,只有一盞破舊的油燈被高高掛起,雖然破舊,但仍看得出它做工精美,用工考究,絕對是件上上之品。
她看著雨順著屋檐一滴滴的落在梧桐葉子上,濺起了無數(shù)的雨花,閉眼輕輕嘆道:“已經兩百年了,原來活得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br/>
轉過頭,銅鏡中映出她光潔的皮膚,宛若少女。
“咚咚咚……”
突然,自樓下傳來一聲接一聲急促的敲門聲,聲音在這死寂的雨夜顯得異常突兀。她眉頭微皺,面露慍色,“竹湘真是越來越沒有規(guī)矩了,怎敢在此時擾了我和我母親的清靜?!”
可這敲門聲非但沒有因為她的慍怒停止,反而愈來愈烈,她握了握拳頭,最近這一百年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世事紛擾,因為有它的保護,她和母親才能不被叨擾,所以,一百年以來,她還從未踏出過這院子一步。
“竹湘,竹湘!”可門外除了雨聲和敲門聲,再沒有人應答。
她搖搖頭,罷了罷了,由她去吧,由她去吧……輕輕把頭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窗外風聲伴著雨打梧桐的聲音,就像攬月樓姑娘彈的一首江南小調。
“吱呀——”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聲響,身后沉重的木門被推開,風夾雜著雨絲卷著雨中的芬芳襲入室中,一股涼意直侵入她后背,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身后卻沒有聽到關門的聲音。
“竹湘,你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語氣是淡淡的,聽不出一絲的喜怒。
“竹湘,這里沒你的事,你下去吧!”她有些疲憊的吩咐道。
竹湘卻并未像往常一樣回答她,她也不想理會,母親說,一切有為法,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無傷,如能伴她,則是有緣,如不能,她也不強求。兩百多年了,她早已無心于世,如今更是生有何嘆,死又何哀,不過虛幻而已!
“你好!請問這家主人在家嗎?”
不是竹湘?!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渾身一顫,哪里來的男子的聲音?
自父親戰(zhàn)死沙場,母親離世,她為了躲避追殺和竹湘逃到這里,就很少再見到生人,她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緩緩轉過身。
來人約二十五六歲左右年紀,短發(fā),方正臉龐,臉色略黑,奇異的裝束,上身著白色衣衫,下身黑色長褲,渾身上下被雨淋透,此刻正詫異的打量著她,正如同她也在打量著對方。
她曾聽竹湘說過兩百年間發(fā)生的事情,略約就是自己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早已離世,再沒有追兵來追殺自己,不光如此,她的大清國也早已被替代,如今的朝代已與先前不同,所以略安安心,才道:
“你是何人?為何來我玉敬莊?”
男子滿臉驚詫的將她打量一番,又用余光將屋子里掃了一圈,心中甚覺奇特,過后又覺這實在是不禮貌的行為,才笑道:“你好,我是來這兒的驢友,叫方墨涵,因山中大雨滂沱,我又與其他人走散了,不知怎么的,就走到這兒來了,玉敬莊?玉敬莊是什么地方,農家苑嗎?”
杭嘉緊蹙娥眉,“老身不知農家苑為何物!”
老身?“哈哈哈……”男子笑了起來,“對不起,請恕我直言,請問這是你們農家苑的特色嗎?年輕女子自稱老身,包括,你這身清朝的衣服?”
杭嘉雙手端放胸前,手中金絲繡海棠錦帕飄然垂下,一身半舊月白碧霞繡鳳旗裝,青絲被綰起,未用帽冠,只留一支白玉梅花簪于發(fā)間,膚色略顯蒼白,雖未施粉黛卻更顯高貴雅麗。聽完方墨涵的話,杭嘉并未惱,只是轉了身,背對著他淡淡道:“若無他事,你可以離開了!”話語并不凌厲,卻凜然生威。
方墨涵頓覺失禮,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并沒有取笑你們的意思,只是覺得很有特色,很有創(chuàng)意。這些年我也去過很多有民族特色的農家苑,但從沒有哪一家像貴店這樣,讓人感覺很真實,就像回到了過去。”
杭嘉沒有再說話,復坐下身,閉著雙目。
方墨涵又笑道:“請問,我能在這兒住一晚上再走嗎?外面雨下這么大,山勢陡峭,山澗又多,我現(xiàn)在找不到同伴,還得麻煩你提供方便,可以嗎?”
杭嘉仍然雙目緊閉,未曾應答。
方墨涵有些尷尬,抬眼看著窗外,天色冥迷,雨下得正緊,院里的梧桐樹葉被雨珠打的噼啪作響,唉,今天他才真正體會到什么是破屋偏逢連夜雨,漏船又遇打頭風。離了大伙不說,還崴了腳,幸好不是很重,如今以為在山里遇到了人家可以借宿一晚,乍一看主人還是個氣質美女,可沒想到竟是這么個怪人,這可怎么好!走,這么晚了,深山老林的去哪兒?不走,人家都沒有答應,自己怎么好死皮賴臉的賴在這里?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