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流逝,宋世玲盡管不愿面對與蕭院長道別的這天,但不得不接受。
這段時間的相處,有喜有悲,她很開心也很難忘,宋世玲聽院長的話,有時間就回來看看婦人,看看在養(yǎng)老院里工作的大家。
行李早已收拾好,吳宇在院外等候宋世玲出來,女孩從房里推出行李箱,在最后關門之際,手緊緊握住門柄,再次看看房間里她待過的印記,不舍與心酸此時涌上心頭久久不能平息。
"記得回來看看我。前提是你要開開心心的過來,而不是愁眉苦臉的。"
宋世玲回頭,是新來的小伙子特地跑來與自己道別,男孩露出大大的笑容,沒有了以往嫌棄自己的神情,雖然她不適應眼前這個男孩的一百八十度大變化,但不過還是要說聲謝謝并答應他。
離開院子的一路都有老人家以及護工在和她告別,唯獨她最想見的兩個人并沒有現(xiàn)身,院長,外婆。
看世玲眼神里在急切在尋找,秒懂她心思的一位老護工解釋道:"今大早院長帶你的外婆去醫(yī)院體檢啦,一時半會回不來,院長托我給你代話,一路上注意安全。"
她自然是理解,外婆需要每個月去體檢一次,只是現(xiàn)在才早上9點,院長未免也太早了些吧,平時都是差不多10點才出門的蕭院長,今天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宋世玲多想的心思默默放下,不愿拆穿。想想不知多久才能回來看看外婆和院長,吳宇因為自己暫停了演藝工作,公司的事兒以及關于自己曾經(jīng)寄住的那戶人家,事情交雜在一起顯得十分復雜,如果能夠一帆風順,她一定立即回來看看兩位重要老人的近況。
時候不早了,吳宇在外等候多時,宋世玲匆匆與養(yǎng)老院的職工們告別后走出院子,偶爾回頭看看院里的老人和員工們揮手不舍告別,她眼里滿含淚珠在身旁男人的勸慰下硬生生地收回。
在養(yǎng)老院的某個房間里,窗簾遮蓋得很是嚴實,屋內(nèi)的兩位老人,一個抱著小玩偶睡得香甜,一個則坐在床邊輕撫著外婆的臉龐,并時不時抬起頭望望院外的情況。
“世玲,小世玲。”
不知外婆的夢里有什么趣事,這倒引起了蕭院長的好奇心,外婆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狀況只有她最清楚如何寬慰,也許只有在老人家的夢里,老人家是清醒的。
一滴淚從熟睡老人眼角緩緩流下,這一幕蕭院長也是深有感觸,盡管自己也很不舍宋世玲的離去,但長大的鳥兒終究要回到真正屬于它的地方,這里,只不過是它短暫休息的棲息地。
“小玲外婆,小玲這次真的要離開了?!?br/>
也許不該重復提醒自己,蕭院長還是最后忍不住流下眼淚,一段時間的相處,她待宋世玲如親生女兒般盡心呵護,為了不讓自己的不舍表露出來,為了不讓世玲看見自己哭,她與職工們合作上演帶外婆去了醫(yī)院的戲碼,長痛不如短痛,狠心決絕的撒手也許不久就會好過一些。
院長強忍哭聲,捂著嘴渾身難受地顫抖著,最后看見世玲一眼,便是女孩即將上車時最后的回頭。
姜川剛從訓練場回到家中,剛合上大門,衣服口袋中本是安放的手機此時震動不停。輕輕嘆了口氣的同時拿出手機瞟了眼來電顯示,男人的雙眼瞬間變得有神起來。
接聽后,那頭的聲音及時傳進姜川的耳里,“我查到楊玲所在的地址了,等會以短信的形式發(fā)給你?!?br/>
這么長時間的等待果然沒有白費,他的期待值越來越高甚至開始幻想見到宋世玲時,女孩會是以怎樣的神情面對自己,姜川沒有多言,簡單地嗯了聲準備要掛電話之際,教練連忙叫?。骸暗鹊?!”
聲音穿透力讓姜川頓住了,他再次將手機放在耳旁,“怎么了?”
教練清了清嗓子,語氣充滿不自然,“我就想問問,小玲到底出什么事了?”
所謂家丑不可外揚,楊家姐妹的別扭,姜川并不想讓更多人知曉,哪怕這個人的關系曾經(jīng)對楊玲來說非常重要,“教練沒事,只是小玲和我吵架了不肯接我電話,我在想辦法怎么找到她?!?br/>
因為沒有當面問,教練自然是些許半信半疑,為了不再讓電話里頭的人繼續(xù)盤問,姜川自稱自己在某處山頂信號不好為由掛斷電話。
好險,他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氣,為了當場編造謊言,對于一個老實人來講,實在是難上加難。
車在路上緩慢直行,為了不讓坐在副駕的宋世玲無聊,吳宇特地打開了電臺,那是女孩最愛聽的頻道。老歌縈繞耳畔,男人不由地哼出了曲調(diào),只是后來,他才慢慢發(fā)覺身邊的女孩并沒有熱情捧場,一反常態(tài)的沉默,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這是宋世玲最喜歡的歌手唱的歌,但是無意地看了眼,只見宋世玲臉色并不太好,想必是沒有和蕭院長告別,心里充滿不舍。吳宇心疼地時不時望向宋世玲,“別難過,等公司的事完全解決了我就陪你回來看望院長好不好?”
她低垂視線,頓時聽到院長這般稱呼,眼眶涌出無法隱藏的淚水,宋世玲無言,埋首嗚咽,吳宇恨不得立馬靠邊停車緊抱住女孩溫柔勸慰,只可惜現(xiàn)在已進入復雜路段,他沒有辦法將車從前后車輛雙面夾擊中抽出。
其實宋世玲也不清楚為什么會對院長如此情深,也許在以前某天的一瞬間,她似乎在院長身上看到母親的影子,讓她難以忘懷以及貪心想一直擁有這般熟悉感,做不到瀟灑離去,或者,也許對蕭院長存在一種感恩之情,對婦人的感情超乎想象。她哭得一塌糊涂,怎么也無法調(diào)節(jié)情緒,抽抽噎噎,她心里卻無比的羞愧,她讓吳宇擔心了,特別地,讓男人瞬間感到心急如焚,不忍放任她獨自承受離別的痛楚。
“世玲,太難受了就跟我說好嗎?不要憋著,不要一個人忍耐。”吳宇放緩聲音說道,他的眼里沒了前方的路況是如何,只有宋世玲。
一時的疏忽差點釀成無可挽回的大錯,前方準備進入十字路口路段,盡管吳宇知道,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開車,思緒早已飛向遠處。姜川的車一下子從左側路口中竄出,還好宋世玲反應及時,毫不猶豫撥弄方向盤這才逃過一劫。
兩人坐在車上保持原有姿勢一動不動,屏著呼吸,驚魂未定。
差一點,她就要一命嗚呼了。
差一點,他又要因出車禍上頭條了。
姜川的車穩(wěn)穩(wěn)停在一邊,男人已在車上通過后視鏡辨認了片刻,沒錯,那正是吳宇和楊玲,在他們準備離開之際,他成功截胡。
坐在后座的楊婧婧也注意到了宋世玲,她歡喜地一手握著手機,一手趕忙打開車門沖了出去,不顧車內(nèi)姜川的呼喚,不顧道路上橫穿的車流。
“紹陽你沒事吧?”見吳宇沒有反應,宋世玲一頭霧水,也不知男人為何一直看著后視鏡不理自己,等女孩目光也望向右后視鏡時,她什么都明白了。
楊婧婧邁著輕快的步伐走近吳宇的車,越是靠近,本想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冷靜鎮(zhèn)定的宋世玲霎時沒轍。
“別下車,等我。”
簡單干脆讓宋世玲抬眸對上吳宇那雙溢出溫柔的眼睛,正當她看得出神時,男人解開安全帶下車徑直堵住楊婧婧,不管妹妹有多么意外吳宇的做法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被他一一打回解放前。
“吳宇哥,這是我和姐姐的事用不著你來插手!”楊婧婧有那么一瞬間想就地耍賴,讓路過的行人能注意到吳宇,這個流量大明星。
只可惜她的想法顯然被吳宇看穿,盡管楊婧婧曾經(jīng)是宋世玲的妹妹,但他卻絲毫不念這段情分,嚴肅的他變得異常陰沉,眼神淡漠疏離,讓眼前的小女生突覺頗有壓力。
“你也很清楚,她并不是你的姐姐?!?br/>
聲音低沉渾厚響起,直白傷人地攤開事實,讓楊婧婧滿格的期待值瞬間因男人一句話跌到負值,因為吳宇的話,楊婧婧的呼吸不再輕松,她緊攥著衣角,祈求的眼神直盯著男人,她希望吳宇能夠心軟,不要偏心地回絕,就一會,讓她和宋世玲能好好談會兒。
“回去吧?!?br/>
男人頭也不回地往回走,站在原地的楊婧婧看著吳宇離開的背影,那一刻,她的心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胡亂撕扯,胸悶得有些喘不上氣,就連趕到自己身邊的姜川都能感覺到,她現(xiàn)在的呼吸聲有多么的壓抑。
吳宇哥,就算你多么喜歡世玲姐姐,就算你多么偏袒世玲姐姐,可在有些事情上不能盲目偏袒,那樣對姐姐,對我都不公平。
來不及去顧及神思恍惚的楊婧婧目前是什么心情,姜川大步流星追上吳宇,伸出手覆在男人肩膀上,“就五分鐘,讓我和楊玲聊聊?!?br/>
吳宇扭頭,語氣平穩(wěn):“她不想見你們?nèi)魏我粋€,等她哪天想見了再聯(lián)系?!?br/>
安靜地聽完吳宇說完的姜川氣得渾身發(fā)抖,二話不說直接給吳宇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