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太太未出之前,就是百年大家周氏的嫡小姐。出嫁之后蕭老太爺對她寵愛有加,一生無妾,三個兒子皆為她所生。
當(dāng)初寧遠(yuǎn)侯便是沖了這一點才安心的把自己唯一的女兒嫁給蕭承林,只是人心難測,韓氏死后不過半年,他又另娶,所以人們常說最涼不過人心。
人過得幸福的時候,防護(hù)意識便越來越差。蕭老太爺還在世時還好,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招不敢使在他的眼皮底下?,F(xiàn)在蕭老太爺已經(jīng)去世七年,老太太一身威嚴(yán)雖然有增無減,但心思卻太過直爽,不然這一次也不會被人下毒。
蕭芷意連忙點頭,抬手擦著淚:“祖母,是意兒不孝,讓您為難了!”
“我老了,管不住你了!”蕭老太太無聲的嘆息,眼神黯淡無光,一息之間好像老了十歲。
蕭芷意心頭猛地‘咯噔’一聲,有些無措,有些難過,還有些悲傷,各種情緒一瞬間涌上心頭,淡淡的酸澀在胸臆間漫開,擴遍全身。
“祖母,我……”募然,她不知該說些什么。
“好了,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老太太無力的揮揮手,閉上雙眸不再說話。
蕭芷意雖然滿腹的話語想要言說,但老太太這副樣子明顯不想跟她說話。有些胸口郁悶,卻也無奈,只好默默無言的幫老太太拉高棉被,轉(zhuǎn)身朝著門口走去。
……
蕭芷意出了老太太的屋里之后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去找了李嬤嬤。
“嬤嬤,你是個聰明人,相信不用我明說,你應(yīng)該知道我找你何事?”蕭芷意雙手疊放在小腹,雙眸微咪,唇角漾開一度的角度,眼角透著絲絲威嚴(yán)。
李嬤嬤看著眼前嚴(yán)謹(jǐn)懾人的人兒,一時之間微微有些恍惚,什么時候記憶中那個沉默箴言的三小姐如今已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威嚴(yán)的不減的少女了?
蕭芷意斜覷著李嬤嬤,見她眸光渙散,以為她是在擔(dān)心安全問題,不由得沉下聲音說道:“李嬤嬤不用擔(dān)心這事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這里絕對安全!”她意有所指的指了指門外。
門外隱約可見兩個身影,正是海棠與素錦。
“三小姐誤會了,對于您奴婢不管如何都是信的!”不然現(xiàn)在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李嬤嬤默默的在心底補充。
“哦?”蕭芷意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嬤嬤。
“對于老太太之事,三小姐現(xiàn)在是滿心疑惑吧!”李嬤嬤依舊是一貫淡淡的語氣,不驕不躁,語氣平緩,卻叫蕭芷意心頭一顫。
她果然是清楚的!
“是大夫人吩咐奴婢在老太太的吃食當(dāng)中下藥的。一個月前,大夫人來找奴婢,說那只是能讓人全身無力的藥,不會對 身體有任何異樣?!闭f到這里,李嬤嬤忽然頓了頓。
一個月之前?看來這毒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不過一個月,便要了老太太半條命。
蕭芷意眸光微閃,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所以,你就信以為真,相信那只是讓人無力的藥粉,然后混在祖母的吃食當(dāng)中?”
說到這里,蕭芷意心中已是燃滿了焰火,就要噴發(fā),卻極力忍住。
“是。后來有一次那藥用盡,老奴便去找了大夫人請示。無意之間,聽到大夫人在跟身旁的劉媽媽說著什么只要老太太繼續(xù)服用那個藥,不久之日便會藥石無醫(yī)。奴婢嚇了一跳,后面的話沒有聽得太全……”李嬤嬤說著說著已然羞愧的低下了頭,不敢去看蕭芷意那雙滲人的雙眸。
“嬤嬤,我還道你對祖母忠心耿耿,有你在祖母身邊我也安然放心……”蕭芷意不帶任何一絲感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李嬤嬤募然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愧色、悔色:“小姐,奴婢也不想的,老奴跟了老夫人大半生,當(dāng)初奴婢也是蹉跎了好久也下不了手,可是大夫人綁架了老奴的一家人,威脅奴婢,奴婢要是不這么干的話,那么他們便會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尸體啊……”李嬤嬤此時早已潰不成聲。
“小姐,求求你救救老奴的家人吧,老奴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您了,奴婢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走投無路了!”哭喊著拉著蕭芷意的衣裙。
蕭芷意頓時覺得胸口一悶,難道在古代,人人都這般草菅人命嗎?
她不能說沒錯,這種一命抵一命的方式,太過讓人寒心。雖說她不是很了解王氏,但經(jīng)過這幾次的相處,她這人絕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到時候等老太太雙腳一蹬,她前腳一走。這府里便是她的天下,她還會放過李嬤嬤跟她的家人?
不!她絕對不會任由一個知曉她陷害自己婆婆全部過程的人活在世上!
蕭芷意望著門外的目光慢慢堅定起來。不行,她不能讓王氏任由所為,要她認(rèn)命,那是無稽之談,既然天意讓她穿越,存活下來,那么便不能枉活這一世。
“我不過是個喪母又沒爹庝的孤女,沒有那么大的本事!”蕭芷意漠然的撥開李嬤嬤扯住她裙角的雙手,淡淡的說道。
“……小姐,你可以去求老太太……”李嬤嬤被她此番動作驚慌不已,急急的說道。要是連三小姐也不肯幫忙,那……
“你覺得祖母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還會幫你?更不要說現(xiàn)在祖母還生著我的氣,我更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惹她老人家動怒!”蕭芷意雙目清明,冷靜的說道。
李嬤嬤頓時慘遭雷擊,是???要是老夫人知道她所做的事,更不要說救她一家子,估計她也不用在這府里待下去了。
蕭芷意覷著李嬤嬤的模樣,心中微微有些動容,稍顯遲凝的說道:“不過,只要你……”
……
回到玉茗軒時已是日暮時分,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整天,蕭芷意全身累的不行,這具身子原本就弱,現(xiàn)在早已超負(fù)荷。
晚膳匆匆用了幾口,便覺得沒有胃口,梳洗之后,往床上一躺,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蕭芷意這一覺睡得十分的沉,一覺便睡到了天亮。睡夢之中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光景。
她揉了揉睡眼惺惺的雙眼,睜開看著面前的月白色帳幔,怎么天就亮了?
蕭芷意笑著搖了搖頭,她來這里也有幾日了,瞧著這古色古香的閨房,竟還是習(xí)慣不了。
睡過一覺之后,果然精神十足,可是肚子卻是唱著空城計。
“小姐,餓壞了吧?海棠已經(jīng)去提飯菜了,小姐先梳洗梳洗。”此時,素錦已經(jīng)端著臉盆進(jìn)來伺候她穿衣了。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這不,她剛覺得餓,便有人提著飯在一旁候著了,這種日子實在是愜意。昨日一天,便已讓她見識了這府里的水有多深,今后的每一天更是要小心。
蕭芷意對于衣服什么的實在頭痛,只好叫素錦過來幫忙。
此時,素錦拿了潔齒的牙具給她,蕭芷意望著這牙刷心里一陣感嘆,自己用了這么久還是沒有習(xí)慣,雖然看起來跟現(xiàn)代的差別不是很大,可還是現(xiàn)代的軟毛牙刷好。
不過想想也是好笑,自己既然都已經(jīng)來了這里,便是再想些有的沒的,也回不去從前了。
前世的那些光景像走馬燈一樣,模模糊糊好不真實。
素錦見蕭芷意發(fā)著呆,眼眸里頓時閃過一絲不解,小姐這不是睡傻了吧?干盯著牙具瞧個什么勁!
但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只好小聲著提醒著蕭止意:“小姐,早餐要涼了,等會兒還得去給老太太請安呢?!笔捴挂膺@才回過神了,笑自己今昔之感,不管怎樣前世的種種已經(jīng)過去了,既來之,則安之。
這會兒海棠已經(jīng)提著飯盒進(jìn)來了,蕭芷意這時真的是餓極了,狼吞虎咽的也不管是什么便往嘴里塞。
蕭府雖說自蕭老太爺去世后便不似從前的光景了,但到底是清貴之家,早飯也是極豐富的。一份小米粥,水晶蝦餃,春花卷,煎餅果子,并香油拌的兩份小菜,滋味還不錯,光她一個人吃已是剩了。
吃完早飯就見素錦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過來。
“小姐,趁熱把藥喝了吧。”素錦把藥遞到她面前。
“還要吃藥嗎?”蕭芷意簡直欲哭無淚,
“我的好小姐,您的病還沒好全呢,還是把藥喝了吧?!焙L囊擦⒃谝慌詣竦?。
蕭芷意無奈只好一口氣把要灌下?!褋怼斑@具身體便有些感冒,現(xiàn)在還沒有好痊。不是她怕吃藥,只是頓頓都喝那么一碗藥,實在煩人的緊。
“小姐,時候不早了,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素錦在一旁提醒道。
蕭芷意看了看時辰也實在是不早了,經(jīng)過昨天,她也很是擔(dān)憂老太太,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不是還在氣她?
心里不由得有些惆悵,微嘆了口氣,帶著海棠跟素錦出門了。
……
走了半刻鐘的功夫便到了老太太住的宜祥苑,昨日靜了無生氣的院子,今日卻顯得格外熱鬧。
前幾日老太太身體不適,王氏向府里眾人宣稱老太太要禮佛不便打擾,昨日老太太一醒,也不知從哪傳出去的消息, 今日一大早個府中之人便聚集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