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ね?。
后宅,荊氏一臉正色望著自己的長子,慕昭良。
慕昭良以手掩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明天朝雨就要去云海寺了,你給我精神點。”荊氏不滿道。
慕昭良一臉無奈,“母親,就算有話要說也不必這么早就把我找來吧?!?br/>
他昨晚先是在慕朝雨院子里跟丫鬟晨雨鬼混了一番,回去后又借著興致與他的正室夫人恩愛了會,早上還沒等睡醒就被丫鬟給叫到荊氏這邊來了,現(xiàn)在還感覺頭昏腦脹的。
荊氏抬手“啪”地拍了下桌子,慕昭良被嚇了一跳。
“你再不抓點緊,世子之位哪里還有你的份。”
慕昭良無辜的揉著鼻子,嘴里咕噥著,“大不了我跟父親一樣,就算不是世子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能掌家?”
荊氏迅速看向門外。
屋里的下人識趣的退了出去。
荊氏指點著他的頭,“你就這點出息,你今年也有三十出頭了,還是高不成低不就,別以為你父親就容易,??ね跏悄愕氖迨澹@個家本來就是他們說的算,要不是你叔叔病死了,他的兒子年紀(jì)太小,你以為世子之位能輪得到咱們?”
慕昭良撇嘴,“慕朝雨自然是比叔叔的兒子強,就是皇上也不會允許讓叔叔的兒子繼承世子之位,誰讓咱們家的規(guī)矩是能者居之呢?!?br/>
荊氏恨鐵不成鋼,“你怎么就不能長點志氣,要是你當(dāng)了世子,以后做了??ね?,咱們這一房還有什么好怕的?!?br/>
“可是四弟還在,哪里輪得到我當(dāng)世子?!蹦秸蚜监洁熘霸僬f了,咱們府的詛咒可不是開玩笑的,我叔叔是怎么病死的,母親你一清二楚,四弟從小就身子不好,看那病癥跟叔叔一樣……我可不敢打這種主意,要是詛咒到我身上怎么辦……”
看著大兒子一個勁的往后縮,荊氏氣的隨手抽出梅瓶里插著的雞毛撣子,往他身上打了兩下。
“你這個沒出息的,你想把我氣死啊!”
“別……別,母親您別生氣?!蹦秸蚜歼B連告饒,“我知道母親向著我,再說還有二弟呢,他也是從母親肚子里生出來的,母親可以讓他繼承世子之位嘛?!?br/>
“別跟我提老二?!鼻G氏臉色變了變。
“二弟今天也有二十五了,還沒成親呢,又是身強力壯,我覺著由他以后來做世子最適合不過了。”
荊氏目光中閃過一絲陰霾,“不能讓你二弟來做。”
“為何?”
荊氏嘴唇翕動幾下,終是沒有把心里話說出來。
她一共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慕昭良就算不成器,但為人老實,一直都對她孝順有佳。
但是二兒慕義……卻是個頑劣的。
他自小便顯露出極佳的制藥天賦,然而他卻處處比不過慕朝雨,開始他還不服氣,可最終還是在一次次的殘酷的現(xiàn)實里被慕朝雨擊敗。
隨著年齡的成長,慕義也變的難以琢磨起來。
從表面上看,他為人和善,在府里人緣也很好,但就是這樣才令荊氏擔(dān)憂。
她猜不透這個兒子在想什么。
她不敢挑選一個不好控制的兒子來繼承家業(yè)。
雖說她也怕詛咒……不過她的丈夫每次都安慰她說,他已尋到了解決辦法,避免詛咒。
“母親?”慕昭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外面下人傳話來,說四弟馬上就要過來了?!?br/>
荊氏皺了皺眉,“這么早他過來做什么?”
“母親忘了,昨天你讓我去傳話,讓他帶善元和蘭蘭一起到云海寺去?!?br/>
“他應(yīng)了?”
“沒。”
荊氏冷了臉,壓低聲音,“這一次,你無論如何也要盯住了慕朝雨。”
“四弟病成這個樣子,母親用不著太擔(dān)心吧?!蹦秸蚜嫉?。
“你懂什么?!鼻G氏橫了他一眼,“我總覺著最近慕朝雨有些不一樣了。”
“不一樣?哪里不一樣?”慕昭良不解的問。
荊氏剛要回答,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輪椅的轉(zhuǎn)動聲。
她和慕昭良全都閉上了嘴。
慕朝雨艱難的轉(zhuǎn)動輪椅進了門。
“母親,大哥。”慕朝雨向兩人請安。
“是朝雨啊,快過來些,這邊有火盆暖和?!鼻G氏招呼道,臉上盡是慈母的柔和。
“不必了,我很快就要回去收拾東西,一會宮里就會派人來接我去云海寺,我是來向母親辭行的?!?br/>
此言一出,荊氏和慕昭良全都愣了。
“今天就走?你不是說兩天后嗎?”
慕朝雨狀似茫然的望著他們,“哦,我是那么說的嗎?”
荊氏緊咬牙根。
昨天慕朝雨離開時說的話,他們都聽見了,就算他是個病人,可是卻從來沒有病到糊涂的忘記了自己說過的話。
看著自己長子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荊氏恨不得再用雞毛撣子狠抽他幾下。
慕朝雨明擺著就是擺了他們一道。
說是兩天后走,其實第二天就要出發(fā),他們還想著趁機派人盯著他。
怕是慕朝雨早就猜到了他們的意圖。
“夫人……”門外出現(xiàn)了一名小廝,稟道:“宮里來人了?!?br/>
荊氏大驚。
慕朝雨才剛把話說出來宮里人就到了,可見他是踩著點過來的。
荊氏心里怒氣沖天,但是對著慕朝雨卻只能僵硬的抽動著嘴角,努力的露出笑臉,“既是宮里來人接朝雨的,還不快點請進來。”
小廝道,“那位大人說是奉了皇上之命護送世子,在前院候著就行。”
“不知來的是哪位大人?”慕朝雨看似隨意的問了句。
“是二等御前侍衛(wèi)林易天?!毙P遞上來牌子。
二等御前侍衛(wèi)是正四品,品階比慕昭良還要大。
“那……還是快點讓四弟去吧,別讓林大人等急了?!蹦秸蚜碱^上冒了汗。
他最怕母親會在這時候打發(fā)他去陪客。
他的五品散朝大夫之職只是個閑職,就算進宮也沒有什么實際要辦的差事,只是為了向外人顯擺他有官職在身罷了。
真的遇到有來頭的宮里人,他還是怕的。
荊氏自是知道自己兒子的能力,只得眼睜睜看著慕朝雨從容離去。
直到慕朝雨離開荊氏的院子,小白狼才從他的衣裳里露出頭來。
呼,嚇?biāo)廊肆恕?br/>
余玖長出一口氣。
還好慕朝雨這家伙是個聰明的,要不然生在這種家庭,豈不是要被人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她再一次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她的任務(wù)分外艱巨啊。
要想幫助慕朝雨活下來,不止是他的身體原因,還有他周圍的那些人,一個個蠢蠢欲動,當(dāng)面臉上帶著笑,可是背過身鬼才知道他們都在想什么。
古代的世界好“口怕”,我一定要爭取多活幾集!
余玖暗暗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