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幾天之后的事了。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張尋揉了揉臉,只覺神清氣爽,再無半點不適。平日里的習慣讓他沒有在醒來后立即起床,而是繼續(xù)閉著眼睛回想著昨夜、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了的美夢。床邊有一個姑娘,長得什么樣子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這姑娘的眼睛生的很美、一汪水似的,的確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果然是單身久了……”張尋想著,隨即笑出聲來。
“皇上醒了!來人啊,皇上醒了!”
這突如其來的喊叫聲嚇了張尋一跳,那人的話音未落,張尋就如觸電一般猛地坐了起來,防備地向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發(fā)聲體看去。
不看還好,這一看著實是把張尋震撼到了。這,這是哪兒?張尋的第一反應就是景區(qū)的宮殿,自己不是應該在醫(yī)院嗎,怎么會在這兒?
由于剛才起猛了,張尋的頭又開始發(fā)昏,還未待反應過來,房間里已不知在何時擠進來了許多的……額……cosplay的人?
“皇上!”
“皇上您終于醒了!”
“皇上可嚇死嬪妾了!”
……
一聲聲或驚喜或焦急或帶著顫音的“皇上”叫的張尋更加頭疼。眼看這幫女人就要撲過來,張尋趕忙做了個不要靠近我的手勢,而后扶了下額,久久不曾開口。
張尋心想:“黃鱔?什么黃鱔?我還泥鰍呢。別開這種玩笑啊我的小姐姐們,我是來采風的,哪有空陪你們胡鬧?!?br/>
“貴妃娘娘駕到!”
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這個敵不動我不動的僵持局面。
張尋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急匆匆地走向殿內,浩浩蕩蕩的儀仗隊已被她甩在身后。
“參見貴妃娘娘!”方才還哄哄鬧鬧的眾人突然安靜下來,自覺的跪倒在兩邊。
被喚作貴妃的女子并未理會,而是徑直的朝張尋走來,嬌俏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皇上,您終于醒了!妾身還以為……”女子說著竟撲到張尋的懷里,剎那間就哭得像個淚人。
張尋心想這姑娘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眼淚說來就來,還撲簌簌地往下掉。
此時的張尋已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大抵是這個女子的到來給了他緩沖的時間。
他不是個傻子,看著這眼前的場景,再看看自己身上刺目的黃色睡衣、肩上妖冶的紫色長發(fā),主要是他偷偷扯了扯頭發(fā)還不是假的,還有這懷中梨花帶雨的女子,這次十有八九是穿越無疑了、還是魂穿。
雖是這么想的,但還是不死心的偷偷狠掐了自己一把。完蛋!徹底穿越了,巨疼。
張尋此刻的內心真是絕望到頃刻淚兩行、無語問蒼天,比這懷中的女子可難過多了,可是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變化。只是自顧自的在心中對著老天爺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
在線的理智告訴他:“淡定、冷靜,當務之急是搜索記憶中的穿越攻略。古話說得好:‘來都來了?!瘺r且看這陣勢:皇上!古代!也只能感嘆一下朕心甚慰了。至于老爸老媽,也不止我一個兒子,況且說不定這里的幾十年只是現(xiàn)代的幾分鐘呢?!?br/>
張尋胡思亂想了這么一通,覺得事情并不糟糕,于是稍微放下了戒備。定了定神,然后不怒自威的環(huán)顧了四周,猶豫了半晌,繼而開口說了在這異世的第一個字:“水。”這聲音倒是與自己的原聲一般無二,也是怪事。
接過茶杯的張尋,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被喚作貴妃的女子:梨花帶雨、顧盼生姿,美則美矣,只是嬌靨之下似乎透著一股清冷,對自己也并不似表現(xiàn)出來的關心。這感覺逃得過別人的眼睛,卻瞞不了觀人于微的張尋。
潤了潤嗓子,看著這滿屋子的古人……不,就是人,張尋覺得自己必須要正兒八經(jīng)的說些什么了。可是說什么呢?自己沒有這具肉身的記憶??!這些人,自己一個都不認識!
沒有記憶……裝失憶?這招并不高明,皇上失憶了自然會有人替自己找回記憶,至于灌輸?shù)氖率钦媸羌僬l又能夠保證。倘若其間有人居心叵測,那么不僅是對自己,甚至是對整個國家都會造成無法預知的損失。
既不能裝失憶,自己又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甚至很可能一開口就是錯,這還攤上事兒了。
張尋的大腦在這喝水的幾秒鐘內飛快的運轉著。
先裝作身體不適吧,畢竟極短的時間不適合拍板重大的決定,暫且清理了現(xiàn)場,再從長計議。
想到這里,張尋清了清嗓子,對一直服侍在側的貴妃說:“都下去吧,朕要休息?!?br/>
“都退下吧,皇上需要靜養(yǎng)。”女子自然地指揮著眾人,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
“諾,臣妾告退!”說著這滿屋子的女人們便此起彼伏的行過了禮,各自散去了。
因了這些人的離開,房間突然多了幾分冷清,只余下這個被尊為貴妃的女子和一直立于女子身旁的小丫頭,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皇上,妾身服侍您躺下吧?皇上身體感覺怎么樣了?可還有什么不舒服的?要不要傳太醫(yī)?”
女子很是殷勤,張尋卻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寒意。
在女子的照顧下,張尋重新躺好。直覺告訴他這個貴妃并不似表面受寵,她跟皇上也就是現(xiàn)在的自己之間或許存在某種難以公開的關系,于是語氣略微冷漠地說:“你且回宮,等朕精神好了再去看你?!?br/>
話音剛落,女子掖被角的手不禁一抖,神情由關切到慌亂、由慌亂到猶疑、由猶疑到恢復平常,整個過程一閃而過,她控制的很好,只是這一切已盡數(shù)落在張尋的眼中。
“那皇上好生靜養(yǎng),臣妾告退。”貴妃說著便也恭恭敬敬的退出殿外,同隨她而來的宮人一同遠去。
張尋盯著這女子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良久,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且是后話。
“來人啊!”收回目光的張尋喚來殿外的太監(jiān)?!皞麟拗家猓弘抟]關三日,上至皇室、下至群臣,非召不得入見。”
“諾!”
確保再不會被人打擾的情況下,張尋終于松了口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火燒屁股之勢扒開褲子看了看,還好還好,家伙事兒還在。于是徹底放松癱倒在明黃色的龍床上,消化著這場來自命運的“饋贈”。
后來這件事總是會被人調笑,張尋不以為然,雖然自己是皇上,雖然聲音是男聲,可穿越都能發(fā)生,萬一來了女尊、百合什么的,自己也只能欲哭無淚了。一切皆有可能,用吳邪的話說:這叫“去先入為主表格”,謹慎總是好的。當然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是沒有誰笑他的。
御書房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皇上自醒來之后就性情大變,換了一個人似的真奇怪?!?br/>
“還用聽說嗎,這宮里頭都傳瘋了,說皇上對咱們都可冷淡了,根本不見人!”
“咱們算什么啊,如今皇上就連貴妃娘娘都不見,你們說是不是高燒把皇上腦子給燒壞了?”
“她們還說什么了?!?br/>
此時的張尋正斜靠在軟榻上,左腳上右腳下的翹著二郎腿、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茶幾,看著來自貼身太監(jiān)小安子繪聲繪色的表演。
“稟皇上,大概就是這些?!?br/>
看著學什么像什么的小安子,張尋想著倒是個當間諜的料。沉默了片刻,又問:“前朝有異動么?”
“前朝奴才是不清楚了,皇上傳過國師大人一問便知。國師大人現(xiàn)在就在殿外,奴才給您傳喚?”
“不必了,你下去吧?!?br/>
“那國師大人……”
“下去?!?br/>
“諾!”小安子見皇上突然斂了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遂不再多言,悄悄退下。
經(jīng)過三天的觀察,這個異世的皇上,或者說自己,要說身邊可以信任的人,這個陪皇上一同長大的貼身小太監(jiān)算一個。
在肯定了這一點之后,三天的時間里張尋倒是放心大膽的套了小安子許多的話,從出生到即位、從后宮到前朝、從本國到鄰國、從平靜的往日到病倒的前夕,林林種種事無巨細。如此,憑借著強大的記憶力和超凡的分析整合能力,這個陌生的世界在張尋的腦海中不斷清晰、逐漸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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