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劉善美看著劉永漢蹲在那里一副受氣的樣子心里又是一陣的發(fā)堵,心里要說的話就更是留不住了。
“老劉,你知道我是因為什么離的婚吧,當初也沒有瞞你對吧”
劉善美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拄著炕沿,語氣雖然很平和卻也能讓劉永漢感覺到她是在對自己強忍著。
劉永漢蹲在地上,眼睛也不敢看他,只是老實的在聽著,劉善美問他什么,他就一個勁的點著頭,劉善美今天的這種情形對劉永漢還是頭一次,這讓他心里感到很沒底,不知道自己錯在什么地方,心里覺著對他不是什么好事,他最擔心的就是怕劉善美對他說不過了或者離婚這類的話。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是呢,俺知道”劉永漢點著頭。
“我過去的事也沒瞞你,現(xiàn)在的事也不想瞞你”
“是呢,俺知道”
“去年來咱家的那個表哥,就是你在伊林又見到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表哥,他姓高,他就是我過去的領(lǐng)導(dǎo),我就是因為他離得婚,他就是和我有過那種男女關(guān)系的那個人,你知道嗎,他去年來咱家就是為了要看看我過得怎么樣,他就隨意的對別人編了是我表哥的這么個謊話,沒想到你還當真了,你說你還跑到伊林公社去看他,你說這是要是被傳出去讓不讓人笑話,你讓我的臉往哪擱,你說吧這個事你想怎么辦,你也不用問我兩現(xiàn)在有沒有那種關(guān)系了,你就說咋辦吧”
劉善美不住氣的一下說了這么多,然后長出了一口氣,在等著劉永漢的回答。
劉永漢開始時還沒太注意劉善美說的是什么,后來越聽眼睛睜的越大。聽來聽去的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心里一下輕松了許多,也有了一份擔心,就說道。
“你看看當家的這事你怎的不找說呢,這個事弄得俺還在公社里頭還一口一個大舅子叫著人家呢,俺說人家怎的不理俺咧,原來是這么個事,當家的這可不怨俺呢,你要是早和俺說咧俺也不會鬧出這個笑話咧,你看看你還找俺算上帳咧,還問讓俺咋辦,你這不是難為俺莫,他在先俺在后是不假,可俺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你過上日子了,你說讓俺咋辦,俺還能把你在讓給他莫,俺做不到,除非你就不要俺咧,那樣的話俺也就木得法子了,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怎弄呢”
劉永漢開始的生音還很高,說著說著聲音就越來越低了,最后還帶出了哭腔。
劉善美本以為劉永漢聽完自己的話會蹲在那里生悶氣的,雖然她也知道劉永漢離不開她,但怎么地他也是個男人啊,男人的那種嫉妒還是會有的。
沒想到劉永漢會是這樣的一個態(tài)度,竟然沒有一點醋意,這多少會讓讓劉善美感到有些意外,一時也沒了下句了。
看著還蹲在地上的劉永漢,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有感動,也有失望,還有一種可憐。
半天才說;
“起來炕上躺著吧,別老總是蹲著,一副沒出息的樣,以后在到伊林的時候不要再去見他”
劉永漢就像接到圣旨一樣,一點不敢怠慢就趕緊的來到了炕上。
看著老婆的臉色有些舒展了,劉永漢有些受寵若驚般的討好地對老婆說;
“你說的俺知道咧,俺不會再見他咧,當家的你也快歇著吧,忙乎一天了也累壞了”
“俺明個就和老趙打個招呼那天馬車再去公社的是俺在跟著去一趟,俺可不敢再耽誤了”
看到老婆上炕了,劉永漢也安心了。
但他不知道,就是在伊林他和“表哥”的那次意外的相見,卻給劉善美日后在文化大革命的初期帶來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第二天一早和趙福堂打過招呼后,就準備去張錦貴的家里告訴他一聲,哪天馬車在去伊林時別忘了捎著他。
剛一出自己家的門口就遇上了正往去辦公室的宋鳳霞了。
“弟妹這是上班去吧,俺兄弟在家嗎”劉永漢趕緊的問道。
“也是剛出門,你快走幾步就能迎上他”宋鳳霞也沒問他什么事,繼續(xù)的走著,走在在她的前面不遠處的是胡萬方的身影。
張錦貴的老婆宋鳳霞懷孕的時間和劉善美不分先后的,這個時候宋鳳霞的肚子也和劉善美是一樣的,也是很明顯的凸顯出來了,走路也顯得很吃力了。
“注意點啊,千萬別閃著啊,這可是我老胡的種啊,我就盼著趕緊的給我生出來,看看長得像不像老胡”
沒有人的時候胡萬方也會關(guān)心的說道。
“看你說的,不像你還會像誰”
“老肖的名字起的好不好”
“嗯俺喜歡”宋鳳霞很深情的看著胡萬方,又說道;
“俺想你了,你想俺了莫”
“,你說呢,咋不想啊,在堅持一段時間,孩子生出來就好了”
看得出胡萬方很在意也很期待宋鳳霞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張錦貴就不一樣了,宋鳳霞肚子里的這個孩子讓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雖然他并不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他的,但他覺得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哎,怎么弄的,怎么會趕在這個時候又有了呢,真不是個時候,這要是有一天的把咱趕回了老家去可怎弄啊”
張錦貴從知道宋鳳霞懷孕了以后就會時常的這樣說,自己的成分問題一刻也沒有讓他的心里放松過,總覺得這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你可真是的,什么事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的,生個孩子也是這么的擔心的,那你就夜里老實些好了,一點不像你爹的種,你看你爹,大老婆,小老婆的好幾個,打仗那么亂還不誤生孩子呢”
宋鳳霞有些生氣的說。
她現(xiàn)在把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結(jié)了吧,俺就是說說嗎,有就有了,也算是到東北的一個紀念吧,俺看就起名叫北生吧,東北生的,是個紀念?!?br/>
“勒子(兒子)妮子還不知道呢,就瞎起名字了,不好聽,到時找個有文化的人起吧,這里不是老家了”
宋鳳霞這時早就知道孩子的名字已經(jīng)起好了。
每天夜里睡覺時,手摸在肚子上,心里叫著孩子的名字;
“是志凡啊,還是艷茹呀,跟娘睡了啊...”她真的感覺很幸福,因為她這輩子也能生下了一個貧下中農(nóng)的骨肉,一個根紅苗正的后代了。
從去年十月份算起,現(xiàn)在正好是宋鳳霞和劉善美她們兩的臨產(chǎn)期,這兩個女人一旦生產(chǎn)了,也就意味著郝家溝子就有了這塊土地上的土生土長的林二代了,就看誰能給郝家溝子生產(chǎn)下第一個林二代了。
劉永漢這一段時間也是不住的催促著大美人早點給未出生的兒子起個名字,自己也想了好幾個,什么鐵蛋,木墩,大強子之類的,都被大美人否定了;
“看你起的這些名吧,這個孩子將來也不會有出息的,在說你怎么就知道是男孩呢?”
大美人從心里說真的不希望有這個孩子,對肚子里的的這個意外地身孕并不是很期待,現(xiàn)在也只是沒辦法而已了,心想;和你還能生出個什么優(yōu)秀的孩子呀。
那邊的宋鳳霞卻是滿心歡喜的在等待著這個日子,走路都是極為小心的,家務(wù)活基本上就不做了,恐怕肚子里孩子有個什么閃失的,胡萬方也早就告訴她不要上班了,安心在家里待產(chǎn)。宋鳳霞沒有聽,照常的工作。其中的原因無非就是為了能天天看見胡萬方,當然,這個想法她從沒有對他說過。
這天郝家溝子下了點小雨,路上比較濕滑,宋鳳霞就沒敢去上班怕在路上跌倒,就連自己家的門口都不敢輕易的伸出腳去,大美人就不那么在意了,什么都不在乎,結(jié)果,出去倒水時跌倒了,肚子就開始痛,有了生產(chǎn)的跡象。
“都說了讓什么你也不要干,就是不聽,這可怎么辦,俺去找盛半仙吧”劉永漢看著大美人很心疼也很著急,這時候時間已經(jīng)過一個多小時了。
“快去吧,怕是要生了,到那好好說,她多咱有些想法,不會那么痛快就來的”大美人囑咐他。
正像大美人預(yù)料的那樣,盛半仙的態(tài)度果然不是那么熱情;
“大兄弟,你這可難為住我了,別的什么事俺都還好幫著你,這生孩子的事真的不敢瞎答應(yīng)啊,大小兩條命啊,看看場子里誰會接生再找找去,不行就去公社吧”
“大嫂子,你要是不行誰還行啊,這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你會接生啊,俺就求求你吧,去公社不趕趟啊,你再不去就要了俺的命了”
劉永漢記得幾乎要哭出來了,盛半仙仍然還是很堅決的態(tài)度。
“大兄弟,你這不也是在難為俺嗎,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呢”
這時看在一邊的黃憲明有些看不下眼了,對老婆吼道;
“你快去吧,也不是木有干過,咋還就不會了呢,你又是抽的哪門子瘋,趕緊的去”
又對劉永漢說;
“不著急,馬上就過去了”
“你懂啥,這可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俺倒不是要怎么樣的,要她給俺織個毛衣什么的,不是怕有了事咱擔不起來,你一個男人懂什么,”盛半仙對著黃大下巴說。
劉永漢也聽出了盛半仙話里的意思了,但也還是硬著頭皮聽下去,現(xiàn)在也不是再解釋的時候啊。
“哎呀,大嫂子,你莫和她一樣吧,都是怪俺,是俺做事不周,不行俺給你跪著了”劉永漢說著就要跪下來;
“俺求你了”
“你他娘的說個啥嘛,趕緊的去吧,磨蹭什么,別他個娘的說些木用的”黃大下巴有些急眼了。
“你能你去,追我做個莫子使”
盛半仙要說什么,對門里聽到他們說話的大蘭子進來了;
“嫂子可莫說那些個了,咱快去吧,俺幫著你,這事不能等啊”說著拽著這盛半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