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喬低頭看到落到腳前的物事,露出白sè的肚子,四腳朝天不停地劃動,原來是只不過巴掌大的烏龜。彎腰拾起,見它不再掙扎,不一會,慢慢縮回頭,鼓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竟悄然滑出一滴淚!
王子喬心里一顫,不知怎么想起施刑臺上,那只五條腿的小螞蟻,而自己不也和它們一樣孤苦無助。
“大哥哥,把烏龜還給我!”個頭稍高的男孩跑到跟前,伸手叫道。
“不行,烏龜是我的,大哥哥,不能給小螃蟹?!惫?*男孩大聲叫道,一把推開攔在前面的男孩。個頭稍高男孩哪肯服輸,反手將光**男孩推得更遠。
就在他倆推搡的時候,傳來一聲喝問:“小魚兒、小螃蟹,你倆嚷嚷什么?吵得客人不嫌煩?還不給我滾蛋!”胖掌柜進了后院。
光**男孩顯得很委屈:“爹,我抓到一只烏龜,可小螃蟹他非要跟我搶。”
“三叔,我沒有搶,我只是想看一眼,可小魚兒就是不答應。”高個子男孩也顯得很委屈。
胖掌柜哪有功夫聽他們分辯,一揚手,作勢yu打:“還在這里啰唆?為一只烏龜爭個屁,就這點出息,滾!”
王子喬掏出幾枚銅幣,呵呵笑道:“你倆也不要吵啦,這只烏龜我買下來了,好不好?來,你倆一人三枚銅錢,拿去買糖吃?!?br/>
兩個男孩喜出望外,也不管胖掌柜喝罵,接過銅幣,手拉手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吃過晚飯,王子喬向胖掌柜要了幾只活蝦,回到客房。掌起燈,將小烏龜放到地上。
小烏龜先是趴著不動,過了一會,慢慢探出頭,見王子喬走近,又猛地伸回去,不再動彈。
王子喬剝掉一條小蝦的頭尾,放在它的面前。小烏龜嗅了嗅,緩緩伸出頭,眼睛鼓溜溜地瞅著王子喬。過了半天,大概是覺得沒什么危險,張開小嘴,一口咬住小蝦,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王子喬蹲在一旁看著,見它吃完,又剝出一只,丟在它面前,這一次,小烏龜不再害怕,幾口就吞了下去,然后伸著長長的脖子,上下點動,憨態(tài)可掬地望著王子喬。
“呵呵呵……”王子喬忍不住開心笑了起來,將一只剝好的蝦子拿在手里,“阿呆,過來吃?!毙觚敽笸艘徊?,似乎不喜歡“阿呆”這個稱呼,直盯著他手里的小蝦,終于還是爬動四肢,緩緩靠近。
不一會喂完了蝦子,王子喬見阿呆縮著腦袋,估計也吃得飽了。起身洗了手,又蹲在小烏龜呆的面前,自言自語:“阿呆,天亮我就要走了,你跟不跟我一起?”
阿呆伸出腦袋,瞅了半晌,左右擺動。王子喬心里咯噔一下:“咦?阿呆,你能聽懂我說話?”
見阿呆上下點頭,王子喬更加詫異,雙手捧起它,對著燈光仔細端詳,看不出它與別的烏龜有什么不同之處,可為什么能回應表態(tài)呢?
阿呆好像不喜歡被人捧在手里,掙扎著四肢。
“阿呆,你要是真能聽懂我的話,我問你,從這里往南海有多遠?南海有沒有神仙?”王子喬將它放到地上。
阿呆顯得很害怕,一邊縮回腦袋,一邊后退。王子喬不明白是剛才的舉動,還是問話嚇到了它。
“好吧,阿呆不要害怕,明天我就把你放回巢湖,以后可要小心,別再被捉住了?!蓖踝訂陶酒鹕?,去院子里洗漱完畢,回到房里,見阿呆趴在床前不動,似乎已經(jīng)睡了。
猜想阿呆今天受到了驚嚇,王子喬不忍再驚動它,輕手輕腳地上了床,回想剛才阿呆聽到南海時的神態(tài),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此去南海兇吉如何,神仙到底在哪里?……
因為下午睡得很香,此刻睡意全無,從口袋里摸出那只石塤。這一路上,他時常在沒人的時候,邊走邊吹著鳳凰和鳴曲,沉浸在舒緩的樂曲中,心情和身體得到短暫的放松。只是現(xiàn)在夜更半深,他不能弄出聲響打擾別人。將石塤握在掌心,感受著石質散發(fā)出的涼意,心情慢慢平靜,不知何時昏昏睡去。
一覺醒來,窗外已亮,推開窗格,湖面上起了大霧,白茫茫的一片,仿佛罩上了一層薄紗,顯得輕盈飄逸。眼看辰時還早,左右無事,王子喬決定早些去渡口等船,免得錯過了時辰,得等到后天才有船。
收拾整齊后,彎腰拾起阿呆,出了房間。
門口的爐子吐出火焰,架在上面的鐵鍋滋滋作響,散發(fā)著魚肉的香味。胖掌柜正蹶著**往爐子里增加柴禾,聽到動靜,抬頭見是王子喬,連忙招呼:“喲,客官起來得早啊,不是讓我叫你的嗎?昨晚睡得還安穩(wěn)吧?”
“謝謝掌柜,睡得很好,我想早一點去渡口?!?br/>
“還早著呢,再說渡口不到半里,著急什么?客官,不是跟你吹,小店的魚肉餡鍋貼餃,那可是八百里巢湖首屈一指的,來過不能錯過,你一定要嘗嘗。”胖掌柜不容分說,拉著王子喬坐下,不一會盛了一盤鍋貼餃子。
看到王子喬吃得津津有味,胖掌柜一旁問道:“怎么樣?我沒吹牛吧?這是現(xiàn)在,要是擱一年前,要吃我的鍋貼餃子,那可要排著長隊……唉,這金鯉魚妖,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王子喬停下筷子,盡避昨天就聽他說了金鯉作怪的事情,此時進一步體會到它給百姓帶來的不便和苦難。他和胖掌柜都沒有注意到,一直趴在桌下的阿呆,不知被什么所激,倏然撐起四肢,將頭伸得筆直,望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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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岸邊,泊著一只烏篷船,艙內可以坐得下十人。船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光著膀子,露出黝黑結實的肌肉,只聽他罵道:“媽的,還讓不讓人活了?害得老子天天這么辛苦,也搭不到幾個人,再這么下去,老子也不干這玩命的活計了!”
正罵著,抬頭見岸邊遠遠地走來一人,不一會,那人到了跟前,一襲白衫,是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船家見他停下腳步,心頭一喜,忙開口問道:“這位小扮,可是要渡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