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星君回道:“她嫌棄這里距離她的本家太遠,有沒有優(yōu)質的美男坯子,所以奔著自己本家去了?!?br/>
和耀大人放下茶杯,轉移了話題:“魔族君上去了哪里?”
幾人回頭,高臺上空空如也,九曲星君擺手道:“和耀大人還是不要操心如此多了?!?br/>
和耀大人嘆了口氣,撫著山羊胡子道:“咱們的小少主命苦啊,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姻緣,真是造化啊?!?br/>
福安仙子微微一笑:“天宮那位,總算做件好事了?!?br/>
命苦的杜陌顏此事正沿著仙氣向傳說中的森林盡頭推進,雅成他們看不到仙氣,只當杜陌顏只是單純跟著他們。
“姑娘怎么譽名?”一道男聲響起,杜陌顏瞥了他一眼淡聲道:“常寧?!?br/>
“真是好名字?!蹦凶有Φ?,眼中有精光閃過,又往前靠了靠:“姑娘可是在天宮書閣當差?”
杜陌顏挑眉:“這位的公子的消息路子倒是廣闊。”
“家父乃編繪天宮誅仙名冊的仙家,所以略聞一二。”男子有些得意,便什么話都說了出來。
“公子好家世。”
被捧得舒服了,男子便又道:“如此,便想問姑娘一句,那閣主杜陌顏是否真如傳聞一般?”
“傳聞?是何傳聞?”自己能聽自己的八卦,讓她都不僅好奇起來。
男子一笑,倒也不賣關子:“傳聞這杜陌顏閣主是個出了名的美人兒,出身高貴,可惜適婚年齡都過了千年也沒有人求娶,是她性子不好的緣故?!?br/>
杜陌顏心中一樂,自己這名聲真是壞到了如是地步,怎的還是先夸著自己一番,原是有這樣皮囊的好處?
耳邊聒噪之聲不斷,杜陌顏并未再當回事,眼見著仙氣斷了,她卻也未見師傅的身影半分。
心下有些煩躁,不遠處卻傳來一聲驚叫,抬目一瞧卻是沖進來幾個人,邊跑還邊施著法,一時間弄的烏煙瘴氣,狼煙四起,搞的這邊的人看不清到底是個怪物。
“這樣的打法,這些人是白癡嗎?”雅成看了一會兒,心聲不屑之意,眼神示意了身邊的卿盛,卿盛會意便道:“小姐三思?!?br/>
雅成柳眉倒豎,想要說什么,卻被卿盛抬起眼中深意制住,她緩緩咬唇:“罷了,罷了?!?br/>
幾個人袖手旁觀,杜陌顏卻清閑不得,因著那個領頭的看到了她,已經向她跑了過來。
是個熟人。
丞沁仙子也沒有想到能在這種地方遇上杜陌顏,眼前一亮,環(huán)視了她身邊卻又失望至極,那個嫡仙一般的人物真是讓她魂牽夢縈,若是無緣嫁于……
不,她還有機會……
“君后救命!”
一句君后,讓周圍人臉色一變,雅成看向卿盛,他只告訴自己杜陌顏是東荒的少主,并未說還有什么君后,君后……出了天宮的帝后,現(xiàn)今三界內也就只有魔族的君后了。
丞沁已到身前,杜陌顏身前生出一道結界來,她并未靠近就被擋住,杜陌顏揮扇間奔來的幾人都被掃到一邊安全地帶,杜陌顏上前一個錯手流云劍揮出,劍氣恢宏間一九頭金雕顯出身形,杜陌顏蹙眉挑劍,將它的一半頭顱盡數(shù)砍去。
卻不想那金雕只是擺了擺頭,一半的頭顱再生出來,口中厲聲更高,直震得地上的人頭疼不止。
地上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除了丞沁嚇傻了之外,那幾個人都抽出利器向著金雕施展利術,但也是于事無補,仙力只堅持了一會兒就耗盡了。
原本,他們就是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身上并未有什么厲害之處,只是來渾水摸魚圖個名聲罷了。
“畜生!修得猖狂!”雅成揮手便是展開火紅的尾鞭抽出,打在金雕身上并未造成什么傷害。
雅成大驚,這怕不是一般的魔獸,她的赤焰火鞭專訓畜生猛獸,她是馴獸出身,這種龐然大物雖然得見,但并未有這般厲害的力量。
她身邊的卿盛抽出佩劍向著金雕要害而去。
然而被金雕翅膀一抖只有羽毛抖落不止,杜陌顏一劍挑開金雕的眼睛,笑道:“器具倒好,但力道不足?!?br/>
卿盛抿唇:“多謝少主指點?!?br/>
杜陌顏退出幾步,皺眉看著這只狂躁的金雕,懷中的玉仙佩忽然滾燙起來,她心底一驚,揮手捏碎了玉仙佩,佩中有莫大的仙氣淌出,像是鎖鏈一般制住了金雕。
杜陌顏一愣,放下了劍再也無法揮出。
金雕掙扎,眼白全無,盯著她看時全無感情,她呼吸一窒,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邊上的卿盛看已然制住了金雕,雖然疑惑杜陌顏沒有出手,但也知道時機不可失,舉劍就要直搗心臟,卻被一劍擋住。
他退后,滿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杜陌顏,杜陌顏卻是不語,將他送出戰(zhàn)局封了一道結界。
她回身,勉勵一笑:“師傅,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了?”
金雕鳴叫,忽而睜開枷鎖一角,利爪襲來,她不躲不閃,看的地下人驚叫連連。
忽然金雕靜止,利爪停在她心臟前只差一毫,杜陌顏后退一步,被人抱入懷中。
駱寒握住杜陌顏的手,發(fā)覺竟是冰涼,心中一愣,手下未停,流云劍劍尖指向金雕,懷中人猛然回神:“不,別傷他,是師傅,這是師傅?!?br/>
“鶴呈仙君?”駱寒話語中并未有什么驚訝之處,杜陌顏呼吸急促,轉身道:“你知道如何救他對不對?”
駱寒從未見過這樣的杜陌顏,慌亂至斯,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收了流云劍,他抬手將一記畫軸展開,金雕忽動,沒入畫中變成靜面。
右下方有兩行小字,她細細看去竟是一口鮮血噴出來。
駱寒扶住她,目光森冷的看著畫軸上的字:蘇艷許,素語提。
紅顏盡,殺戮四起,由心奕奕。人人
金雕展翅與山河之上,其下有詞一句。
蘇艷收了手上的卷軸,輕挑唇角道:“素語大人真是好本事啊?!?br/>
殺人于無形,手不染鮮血半滴。
“你們尊敬的魔君才回歸就如此胡鬧,你也是個好本事的人?!彼卣Z抿了一口香茶,面容沉靜。
“我能感受到其中的殺氣,但有些事情非做不可?!碧K艷輕笑一聲,有些諷刺的意味在其中,靜了半晌又道:“這個男人,或許將是我一生的劫難。”
“難得你也有怕的時候,還是上回的情劫到底影響了你?”素語挑眉,少有的關心起來。
“無關情愛,只是……你之前算出來的卜卦,我到底無法釋懷?!?br/>
這三界中,能用畫軸卜卦之人不過一掌之數(shù),它的精妙之處在于不似語卦那般晦澀難懂,更比八卦之相通俗易解。
素語是個卜卦的高手,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蘇艷算是一個。
前些時日他來到她殿中送上卦象,她便知道素語要解了這次為難。
卦象上是一場大火,原料是她西門殿的磚瓦,火中有背影風姿綽約,卻也殘忍至極。
她認出,這是鶴呈仙君。
與她本該有一次情劫,但被杜陌顏抹殺了的情劫主角,鶴呈仙君。
她不知為何會如此,但也只能先下手為強,西門殿中若千魔物生靈的性命,由不得她大意。
素語幫著她扭轉了結局,倒霉的對象變成了東荒。
素語放下茶杯,目光在畫卷上流連半分緩緩站起,他身邊的常寧已經被眼前的事實驚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懂畫卷之事,但也略有耳聞素語的卜卦之術。
未料到如此厲害。
“常寧,如今你和我一同出來,便也要擔了這個罪狀?!彼卣Z轉身看著她,溫文爾雅。
常寧一驚,心底的危機感油然而生,咬唇道:“你算計起人來真的不周密,一副破畫軸,能說明什么?”
素語看著亂了陣腳的常寧微勾唇角,到底涉事未深,他彎下腰:“我將杜陌顏弄傷了,你說你的主人會怎么處置我?”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常寧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對他的感情感到迷惑,她以為他在乎杜陌顏,也只在乎杜陌顏,如今這般又是做什么?
為了蘇艷傷了杜陌顏?
蘇艷掃了眼一臉震驚的小姑娘心底嘆了口氣,被素語盯上的人,只能被乖乖利用,試探,然后再利用,她又不是何嘗如此?
素語是沒有心的。
低頭并不打算點醒這個小姑娘,任由素語三語兩語的帶走了常寧。
常寧不傻,可是輸在她失去了方向。
她從一開始就不知道相信什么,只是一味的效忠于君上駱寒,然而駱寒并不關心她的精神健康,于是當驟然沒了任務時,小姑娘神經放松,自然最好哄騙。
當然,她看得出,駱寒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重用常寧。
她的最大作用,從杜陌顏出了書閣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用完了。
東荒。
迷惘森林的上空。
龍傲天一臉懵逼的看著駱寒懷中閉眼沉睡的杜陌顏,眨了眨大眼小心翼翼道:“君上,少主她這是怎么了?”
駱寒指尖拂過她額間的碎發(fā),淡淡道:“被卜卦的畫卷力量反噬了?!?br/>
有人動用了她的畫卷,而這個人,他大體也猜出來了。
畫軸在身邊沉沉浮浮,他抬眼,龍傲天被那眼中的冷冽嚇得呼吸一窒,駱寒問道:“你不知自己地盤進了個仙君化形?”
鶴呈仙君的原身就是仙身,而不是九頭金雕,這是化形。
卻是在暴走邊緣的化形。
這之前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小仙是在鶴呈仙君進入森林后才醒來的,主人應是清楚?!?br/>
話音未落面前就是一花,駱寒和杜陌顏已經沒了身影。
渾渾噩噩的一片,杜陌顏好似隱隱約約的看見一束光,微詫間恍然憶起,這竟是藏書閣中的幽園。
她的園庭。
說起杜陌顏的這個書閣分布也是簡單粗暴,中央一座高樓是容納百川的書閣,剩下的就都是一些可以住人的園庭。
彼時她腦中混亂,幾乎是依靠著本能抬步向里間走去。
眼前豁然中開,只見池塘邊上的搖椅上,懶懶的半坐半臥著個仙子,她的身旁站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少年。
這場景委實太熟悉,卻是宮中送來駱寒的第一日,她與他獨處。
搖椅里的仙子便是杜陌顏無疑。
杜陌顏站在一邊看著,忽然覺得那仙子懶懶散散的樣子不覺心累,自己平日里可堪優(yōu)雅的時日不多,但這懶散兮兮的樣子現(xiàn)下看來到底有傷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