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沒有飛進天坑,為了不讓直升機被漩渦吸進去,慕夜宸只有拉著繩子將樓姈送上來。
現(xiàn)在一切完畢,直升機開始起飛。
窗外已是天方微光,晨曦朗朗清清,海面上霧靄沉沉,如同男人此時的臉色。
樓姈看著坐在她旁邊座位上的慕夜宸。
發(fā)現(xiàn)他自從剛才把她救上來,就是這幅不溫不火、不動聲色、板著臉的表情。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怎么一會兒就變成這幅生人勿近的森寒臉色?
“你怎么了?”
“是身體不舒服嗎?”
樓姈想起他應該是剛從病中醒來,難道是昨晚留下了后遺癥?
樓姈秀眉微微斂起,湊近慕夜宸的耳廓,若有若無的氣息本是無意,卻不知對于此時剛從水深火熱中冷靜下來的男人很是撩撥。
像是那剛熄滅的干柴,還帶著隱隱約約的火星子。
一見濃郁的氧氣,那些帶著火星子的干柴立即點燃。
干柴烈火。
一觸即發(fā)。
而樓姈吐氣如蘭的馨香氣息,對于血氣方剛的慕夜宸。
就是那濃郁的氧氣。
致命的氧氣。
慕夜宸壓制住心底猝然被點燃的燥熱,懊惱的暗咒一聲。
“沒事?!北〈酵鲁龅淖盅酆苁歉蓛衾洹?br/>
他今早還沒來得及刮干凈的胡渣冒了出來,點綴著陽剛的下巴,那棱角分明的輪廓下的喉結,隨著他磁性如同美酒般的嗓音發(fā)出……上下鼓動。
樓姈看的紅了臉。
“有那么好看嗎?”慕夜宸薄櫻的唇彎出微不可查的淺弧,嗓音涼涼。
樓姈臉上的紅像是涂了顏料,滲透的更厲害了,以一種不可估量的趨勢,直接暈染到了那粉嫩的脖頸和圓潤飽滿的如玉耳珠。
她看向慕夜宸。
神情專注。
慕夜宸目視前方。
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可是,剛才那不咸不淡的語氣,分明帶著幾分戲謔。
倒是沖淡了樓姈心底莫名升起的不安。
她輕笑。
或許是她太敏感了吧。
“好看?!睒菉栄凵窦毤毭苊艿目粗揭瑰罚瑡擅牡拿佳凵鷦訙赝?,開始回復他的話。
許是安靜的有些久了。
久到慕夜宸不認為她還會回復。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驚訝的轉過頭,一眼望進小女人星辰璀璨的眸子,那奪目的光華,點亮了他荒蕪的心潮灘涂。
小女人第一次嬌嗔,那樣軟糯的嗓音,竟讓他有些發(fā)怔。
心底的柔軟,越發(fā)不可收拾了。
慕夜宸是有些驚訝的。
他以為她會嗔怒,會罵他禽獸、不要臉、諸如此類的詞語。
每每自己的撩撥。
這樣的詞語,向來是她形容自己的話。
今日。
她竟然主動用著那樣小狐貍般狡黠的目光望著他,檀口發(fā)出的輕柔嗓音,就算是鴆酒,他也甘之如飴。
看到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最苦逼的就是電燈泡傅長洛了。
艾瑪。
這兩人就不知道消停會兒?
他的小心臟承受能力有限?。?br/>
再這樣下去,估計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毀于一旦了。
世界著名諾貝爾醫(yī)學小王子死因……頻繁當電燈泡,影響壽命。
“我說你們??!嗯……注意點!后面還有人呢!”
“閉嘴!”被打擾的兩人異口同聲。
“得!”傅長洛無奈的捂住眼睛,眼觀鼻,鼻觀心,開始裝模作樣的假寐。
樓姈收回瞪向傅長洛的眼神,看著慕夜宸,許是男人漫卷在深邃眸底的溫柔太過令人安心,疲倦逐漸漫了上來。
慕夜宸注意到小女人強行撐起的眼皮,心底微微一軟,將她的頭輕輕按到自己的肩膀上,低沉溫緩的聲線道:“睡吧?!?br/>
樓姈額頭順勢往上湊了湊,似乎是貪婪的呼吸著男人令人著迷的陽剛的荷爾蒙的味道。
慕夜宸輕蹭小女人溫軟的臉頰,“你一晚沒睡,現(xiàn)在可以好好休息?!?br/>
“嗯?!睒菉栕旖锹冻銮宓岷偷男σ?,眉眼于男人溫柔眸波注視下,漸漸闔下。
…………
樓姈睡醒過來時,自己正躺在豪華的歐式大床上。
身體軟癱的不可思議,像是沉睡了很久。
樓姈緩緩睜開眼皮,惺忪睡眼朦朧了視線,可是她還是注意到了房間周圍是陌生又豪華的裝飾。
空氣中清冷的讓人驚心。
沒有任何人的暖意。
樓姈迷糊的雙眼迅速清醒,掀開鵝絨絲被,赤著腳向門口走去。
“慕夜宸?!?br/>
“慕夜宸。”
樓姈喚了幾聲,沒有回應。
樓姈到衛(wèi)生間洗漱。
盥洗臺上面擺放著拆開的一套洗漱用具,整齊地放在干凈的盒子里。
上面貼著一張標簽紙。
——新的洗漱用品,已經燙洗干凈。
樓姈心底升起一絲暖意。
拿出牙膏,擠在牙刷上,開始刷牙。
樓姈接了水,溫熱的感覺從杯子傳到手上,樓姈手也被捂暖了。
游輪上還裝了熱水。
慕夜宸什么時候這么貼心。
樓姈吐了漱口水泡沫,口腔里熟悉的香氣頓時讓她想起男人唇舌間的味道。
一絲熱度瞬間升到臉上。
樓姈鬼使神差的拿起漱口水看了眼。
阿瑪尼雪松之水。
腦袋里頓時浮現(xiàn)一些出少兒不宜的畫面。
樓姈漲紅著小臉,小心翼翼放下和男人同款的漱口水,然后走出衛(wèi)生間。
歐式茶幾上,擺放著一疊切好的水果,樓姈欣喜地上前,坐在沙發(fā)上。
湊近聞了聞。
嗯。
水果還是新鮮的。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滿足。
除了水果,還有冒著熱氣的玫瑰枸杞粥。
樓姈先喝了粥,再吃了幾片水果,就放下餐具。
“慕夜宸?!?br/>
“慕夜宸?!?br/>
她又喚了幾聲,聲音中透著幾分不可察覺的急切。
她趕緊起身,往門口走去,蹙眉扭開了門把手,沿著走廊下外面走。
沒有看到一個人。
樓姈很快就走了出去,外面蒼茫的海水映入眼簾。
她正站在游輪外面的甲板上。
蕭瑟的海風,吹著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的樓姈身上,很快就帶了一絲涼意。
縱然皮膚光滑細膩如瓷,上面依舊凍起了細小顆粒。
樓姈雙手撫摸著手臂取暖,望著如洗的碧空,微張著紅唇,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涼意帶著咸咸的味道,卻讓樓姈唇齒間的暖意沖淡不少。
她斜眉淡掃,巴掌大的小臉因為剛剛睡醒,干凈的像是通透的白玉,雙眸還透著幾分茫然。
慕夜宸去哪兒呢?
他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游輪上了吧?
樓姈腦袋“嗡”得一聲,似乎因為這個念頭震得頭皮發(fā)麻。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在這里???”傅長洛心驚膽戰(zhàn)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樓姈聽到聲音一陣驚喜,忙轉身問道:“傅長洛?!?br/>
傅長洛穿著白色醫(yī)生袍出來,俊秀的臉上全然一幅生怕她離開的模樣。
傅長洛嘴角抽搐:昨天還叫我付先生,今天就是傅長洛了。
“慕夜宸呢?”樓姈看了眼他身后沒人,臉上露出一絲失落。
傅長洛眸子清淺,語氣有些遲疑:“阿宸他……”
樓姈神色一急。
“慕夜宸怎么了?”
“他受傷了?”
傅長洛搖頭,唇畔微動:“沒有?!?br/>
“他怎么了?你說話??!”樓姈頓時急的火急火燎。
傅長洛微微嘆氣,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開某個頁面遞給樓姈。
“還是你自己看吧?!?br/>
樓姈接過手機,照片上是一雙男女交疊緊握的手。
兩只手除了形狀完美,還有那指骨的特殊位置上都戴了一尾戒指。
樓姈看向那只男人的手,骨節(jié)分明,連指骨間的棱角和弧度都是熟悉的驚心。
視線落在男人的戒指上。
樓姈眼睫迅速向下搭了搭,掩飾了片刻不安和茫然到模糊的視線,才集中精神打量那只女人的手。
女人的手,異常纖細,骨節(jié)如玉,修長的像是蔥段。
那無名指的位置戴著一尾鉆戒。
鉆戒上面的鉆石真的很大,奪目絢麗,縱然是她不曾稀罕那戒指的大小,只在乎送戒指的人的情誼,也會為那碩大的鴿子蛋浮上一絲嫉妒。
“你這是什么意思?”樓姈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正常的令人心驚。
傅長洛微頓:“樓姈,阿宸他和別人送別人了戒指?!?br/>
樓姈聞言,臉上驀地蒼白。
傅長洛看在眼里,臉上露出一絲不忍,難以啟齒地繼續(xù)道:“嗯……這個意思,你應該明白?!?br/>
樓姈不可置信的冷笑。
“我不信?!?br/>
“全世界那么多人結婚。”
“你隨便拿出一張照片來說是慕夜宸和別的女人,你讓我怎么相信?”
樓姈的語氣有些激烈,傅長洛自然也是聽得出來。
他來做這個惡人,還真不是好做的。
更何況他剛看了兩人秀恩愛。
這一下子反轉的他這個旁觀者都有點接受不了。
更不用說她還是當事人!
傅長洛目光游離,支支吾吾道:“不是別人?!?br/>
“那個收戒指的女人是北心雅?!?br/>
傅長洛的話落在樓姈的心底,瞬間激起了漣漪。
那些之前所有筑起的城墻,逐漸的開始坍塌。
樓姈臉上的冷笑明明滅滅,實在是讓傅長洛不忍心看去。
傅長洛皺眉,啟唇解釋:“那個你也別太傷心,阿宸這么做,是為了……”
樓姈打斷他:“他們在哪里?”
見著路線有些熟悉,樓姈挑高冷眉,“慕夜宸這是打算送我回去?”
“對啊?!备甸L洛淺笑著點頭。
見樓姈面無表情,沒有一絲喜色,不免疑惑,“你怎么不高興?。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