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氏看了他們一會,也沒有打擾他們,隨后就帶著小翠去車上拿吃食下來弄。
孩子玩了一會就睡著了,俞盛抱著他進屋睡了,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他彎腰輕輕親了一下。
柳芷在旁邊笑了一下,隨后就坐在床邊給孩子打輕輕打扇。
她小聲道:“才一兩個月沒見,他就長了許多,日后會不會埋怨我們。”
俞盛微微搖頭,低聲道:“不會,他知道爹娘有事做?!?br/>
“他會理解我們的?!?br/>
柳芷沉默了一下,伸手給孩子弄了一下帽子,輕聲道:“等爹娘事情辦完了,會專心養(yǎng)你到大?!?br/>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做傷害別人的事情,娘都支持你。”
她不想這個孩子背負(fù)著她和秦家的命,他應(yīng)該自個的想法,自個的日子。
俞盛在旁邊“嗯”了一聲。
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兩人一待就是大半個時辰。
從屋里出來,秦蘭氏她們已經(jīng)做好了吃食,秦蘭氏笑著招呼兩人,“快過來喝魚湯?!?br/>
“你們兩人都瘦了,多吃點?!?br/>
柳芷和俞盛走了過去,俞盛給柳芷舀了一碗,隨后給秦蘭氏舀了一碗。
秦蘭氏沒要,示意他自個喝,“我在馬車上就吃了,這會吃不下了?!?br/>
“你們快吃吧?!?br/>
“芷兒才出月子吃食就沒跟上,日后身體怕是跟不上,到時候我請大夫過來幫你看一下?!?br/>
“謝謝娘?!绷菩呐母屑さ溃S后坐下喝了魚湯,喝了兩碗就去吃飯了。
這是從軍之后吃得好的一頓。
想到這里,她看向俞盛道:“士兵們的伙食要買回來了,不能一直吃干糧?!?br/>
“我已經(jīng)讓人去買了,不過要買的太多了,一時間買不了?!庇崾⒌统恋?。
柳芷皺眉道:“隔壁城的羊場沒有嗎?以前我們都是在他那里買?!?br/>
“說沒有了,但六余去看了,還有很多羊?!?br/>
俞盛停頓了一下,又道:“怕是又有人使絆子?!?br/>
聞言,柳芷咽下嘴里的飯,冷聲道:“不賣就硬搶,銀錢照樣給,士兵們得吃肉,不能再拖下去,否則身體會虛?!?br/>
干糧只能填飽肚子,但是沒有勁,要是敵人修養(yǎng)好再來,他們就完全抵不住。
俞盛已經(jīng)想到了法子,“我讓人分批去買了,一人買一些,一人買一些,最遲后天就能買回來了?!?br/>
柳芷點了點頭,“對了,糧草拿出來了嗎?有沒有被燒到?”
“拿出來了,已經(jīng)讓人弄給士兵們吃了?!庇崾⒔o她夾了一筷子肉。
秦蘭氏聽見柳芷跟俞盛商量事情,心里放心多了,盛兒有柳芷在身旁協(xié)助,這些事情不是問題。
她想到什么,插話道:“你們暫時回不了京城,但不用擔(dān)心,我們會想辦法讓你們回京?!?br/>
俞盛搖了搖頭,“暫時不回京,還要查點事情?!?br/>
聞言,秦蘭氏就知道他們要查什么事了,想問什么,但這會還有丫鬟在,就沒有問了。
等他們吃完了飯,秦蘭氏才把他們喊進了屋里,低聲道:“有什么頭緒了嗎?”
俞盛也沒有瞞她,“許安城以前的軍師還活著,他說……”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柳芷一眼,很快繼續(xù)道:“柳燃在被砸之前就服用了杏散?!?br/>
秦蘭氏臉色一變,杏散她當(dāng)然知道是什么,這是別國進貢的藥粉,配合薄草能夠治病,單獨服用就會中毒。
無藥可解。
“杏散是由御醫(yī)院發(fā)到各個地方,用量這些都會記載上,然后交到御醫(yī)院管理。”
“要不要查一下?”
柳芷想到這點了,但如果是那位,恐怕不會記載上去,她搖頭,“差不出什么。”
她停頓了一下,“先從爹娘的尸體查,到時候有什么問題,宮里一定會查?!?br/>
她是起亂之人,就算尸體有什么問題,宮里有理由不去查,反而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再想查爹娘的尸體就不好查了。
她爹娘是忠臣,迫于百姓的壓力,宮里一定會查。
不過只會給一個假交代,所以他們要先一步掌握一些證據(jù)。
聞言,秦蘭氏贊同的點頭,“但柳家的墓重兵把守,沒有宮里的允許不能進去?!?br/>
柳芷以前覺得皇家是重視柳家,現(xiàn)在看來只是為了防著他們,防著他們察覺出了什么。
“爹娘的墓之前被我悄悄換掉了,埋在一個村落里?!?br/>
“等許安城穩(wěn)定了一些,我們就是就去檢查尸體。”
聞言秦蘭氏看了她一眼,有些心驚,能違背圣旨換掉尸體,被發(fā)現(xiàn)了可是大罪。
但現(xiàn)在看來,這樣幫了他們一把。
她看了兩人,小聲道:“一切不要急,小心行事,孩子你們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他?!?br/>
“謝謝娘?!绷菩睦锲鋵嵑芨屑に麄?,要不是有他們照顧孩子,她現(xiàn)在就沒這樣放心下了。
秦蘭氏心疼這個媳婦,為國為民,最后落的被害,她牽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謝什么,都是一家人,只要你們好好的,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這些天累壞了吧,回屋休息會?!?br/>
柳芷和俞盛確實沒有好好睡過覺了,兩人面色十分憔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操累過度了。
俞盛看了柳芷一眼,知道她一直惦記兒子,夜里總是睡不著,現(xiàn)在看見孩子了,也能安心了。
“好?!?br/>
隨后他就帶著柳芷去屋里休息了,俞盛給柳芷脫了外裳,示意她躺著睡會。
然后他又去拿了蒲扇,躺在她旁邊,輕輕扇了扇。
柳芷抱緊他,隨后湊上去親了一口,小聲道:“我們同房吧?!?br/>
因為她受傷了,他一直忍著。
俞盛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行,會懷。”
如今這么多事情,他不敢冒一點風(fēng)險,要是柳芷懷上了,他們兩人的擔(dān)心都要多上一分。
再者,他不會讓柳芷再生孩子了。
聞言,柳芷也沒有說什么了,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邊疆了,很多事情必須硬著頭皮上。
要是孩子沒了,俞盛不會怪她,但是她會怪自個。
想到這里,她又親了他一下,隨后靠著他的胸膛,“以后我們就做點生意,養(yǎng)孩子吧。”
以前總是活得太沒自個了,現(xiàn)在她只想活成自個,別人是百姓,她也是百姓。
但她知道,大周有難,她必定會幫忙。
“好,以后我們就住在邊疆,做點小生意,然后一起騎馬看運來河的日出和日落?!庇崾⒈Ьo她道。
兩人的前半輩子都算是顛沛流離,下半輩子,只想安穩(wěn)過日子。
說了一會,兩人就睡著了,再次醒來的時候,俞河和許花已經(jīng)來了,看見兩人眼淚都流出來了。
知道兩人來許安城打仗后,兩人就擔(dān)心死了,盛兒被人抬回村的那個樣子,他們心里都有陰影了。
俞河看著俞河,嘆了一聲,沙啞道:“怎么來打仗了?”
俞盛心里一暖,他低聲道:“已經(jīng)打完了,沒事了?!?br/>
俞河還是擔(dān)心他,但是他又沒本事讓盛兒回家,他低頭抹了眼淚,“鋪子這些生意都很好,沒人來找麻煩?!?br/>
“對了,芷兒不是喜歡吃筍子嗎?我們挖了很多,做了咸菜。”
聞言,許花連忙去拿,很快端著一碗過來,示意兩人嘗一下。
柳芷接了過來,吃了一筷子,隨后又把筷子給俞盛,“好吃?!?br/>
俞盛接過來吃了一筷子,“嗯”了一聲。
其實咸菜也好吃不到哪里去,但這是許花和俞河的心意。
許花叫他們喜歡,笑瞇瞇道:“喜歡就好,多吃點,我們帶了一缸呢,就是怕你們這邊沒這個吃。”
“等會我去買點肉,到時候晚上炒肉吃?!?br/>
柳芷擔(dān)心城里還沒有安穩(wěn),會出什么事,她叮囑道:“菜會有人送來,爹娘你們盡量不要出院子,城里還有些不安穩(wěn)?!?br/>
許花怕給他們添麻煩,連忙點了點頭,“好,你們也要注意一些?!?br/>
晚上一家子圍著一起吃了一頓鬧熱的飯,等天黑了,俞盛和柳芷就趕到軍營里了。
六余在等他們,等他們進了營就跟著進去了,小聲道:“老爺來信了,說是皇上要收三千兵回去了,估計過幾天圣旨就在這里了。”
聞言,俞盛和柳芷臉色就有些難看了,現(xiàn)在也只有六千多的士兵,收了就只有三千兵。
皇上這是多想弄死秦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百姓冒險,拿大周冒險。
他難道不知道一旦讓敵人進攻了,就很難阻止了,士氣這種東西不是說說而已。
緊接著六余道:“老爺他會想辦法給皇上施壓,讓你們堅持些日子?!?br/>
俞盛“嗯”了一聲,然后就讓六余出去了,柳芷沉默了一會,“軍師對許安城的布局了解,有他在,防住敵軍的可能性才會大。”
顧舟年紀(jì)輕輕當(dāng)上軍師自然有過人之處,打仗她在行,但論起謀略,她還是趕不上顧舟。
聞言,俞盛抿了抿唇,“我問過了他了,他拒絕了。”
柳芷點了點頭,“明日我去找他。”
……
次日,天色剛亮,許安城里的一間小院。
柳芷看著簡陋的院子,抿了抿唇,她看向面前的顧舟,以前他說話總是自信,如今面對她的視線,會低下頭。
她眼眶微紅,微微低眸,低聲道:“還請軍師幫我一把。”
顧舟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背過身了,“將軍,你不要為難我,我不會再為大周做事了?!?br/>
他滿腔的熱血和才謀都給了大周,如今落的一身污名。
還有他喜歡的……女子死了。
她嫁給了別人。
他守了她十幾年了……
下一刻,聽見“撲通”一聲,他扭頭看了過去,看見女子跪在地上,臉色一變,連忙扶著她起來。
柳芷不起來,她知道她在強人所難,但能幫他們的沒幾個人,這條路很艱難。
“顧小二,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么,我知道大周讓你難過了,但是百姓是無辜的?!?br/>
“我一定會給我們證明清白,討回一個公道?!?br/>
顧舟說到之前的事,眼里滿是恨意,“我們也是無辜的,京城那位為了某些東西,濫殺無辜,亂安罪名,拼死拼活是我們,不是他們?!?br/>
“他們只知道坐在舒適的椅子上,對著大周指指點點,他們打過仗嗎?知道打仗的暴露嗎?”
“知道我們這些為了大周拼命的士兵嗎?”
“將軍,他們沒有把我們當(dāng)人看,只是把我們當(dāng)棋子,他們不配讓我們守護,他們就該被敵人一槍穿腦袋,然后死不瞑目。”
聽著他的怨恨,柳芷心都涼了了,不是因為他,而是她知道他見到了什么。
他是親眼看見她的死,親眼看見士兵們死,親眼看見他自己死。
親眼看著朝廷對他們的污蔑。
她喉嚨有些沙啞,“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不管?!?br/>
“許安城就是我的責(zé)任,要是我都不管了,許安城就是敵國了,我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祖祖輩輩生了兩百多年?!?br/>
“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能讓別人站在我家里肆意破壞?!?br/>
“我現(xiàn)在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別無他法了?!?br/>
“京城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召回三千兵,那我們就只有三千多兵了,倘若敵人再來進攻,就難以防了?!?br/>
聞言,顧舟臉色一變,暴怒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許安城他不要了嗎?”
“昏君,實在是昏君!”
柳芷解釋道:“因為我相公是丞相之子,他想趁機除掉丞相,就對此發(fā)難?!?br/>
聽見她喊了聲相公,顧舟臉上的暴怒轉(zhuǎn)為怔愣,隨即眼里閃過一絲難過。
很快他低垂著眸子,這樣也好,丞相之子,日后就能護著他了。
比他好,除了一身謀略,什么都沒有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看著她的尸體被別人拿去,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他應(yīng)了,“好,我是幫你,不是幫大周,許安城穩(wěn)定后,我就離開了?!?br/>
柳芷點了點頭,“好。”
……
軍營
聽見腳步聲音,處理事情的俞盛抬頭看了過去,見臉色蠟黃的女子進來了,他低聲道:“他答應(yīng)了嗎?”
柳芷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br/>
她走過去就看見他桌子上的圖紙,有幾個地方已經(jīng)圈出來了。
“怎么了?”
俞盛皺著眉頭,指著圖紙道:“據(jù)士兵來報,敵軍在這幾個地方安營扎寨,有進攻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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