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杏仁躺在床上,不自覺的想著今日傅君顧說的那些話。
兩國即將交戰(zhàn),想必陛下現(xiàn)在也很忙吧。
有沒有吃好睡好,下人們有沒有伺候好。
她不在,有沒有人替陛下按摩舒緩疲累。
哎……
明明他都不理她了。
她還想他干什么?
杏仁翻了個身,心情煩躁不已。
實(shí)在睡不著,干脆坐起來看話本。
這些光怪陸奇的故事,能暫時幫她摒棄所有煩惱。
再說了,結(jié)局是好是壞,她還要親自看看。
《白面書生》:
書生跟著天子回到了宮廷,才知道自己面對的不僅是天子一個人。
還有后宮無數(shù)的女人,以及不同意立后的朝臣。
可是她不在乎,最終排除萬難,做了至高無上的皇后。
大禮當(dāng)夜,妖狐尋來,親眼看著兩人洞房花燭。
他氣急攻心,正準(zhǔn)備動手,卻見書生掏出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匕首,刺進(jìn)了身上人的心口。
天下一臉不可置信,問為什么。
書生一臉冷漠:“你當(dāng)初斬我滿門,現(xiàn)在不過用你一命,抵我家門一百多條冤魂?!?br/>
天子變了臉色,要與書生同歸于盡。
千鈞一發(fā),妖狐救下書生,要帶她離開。
書生滿臉動容,還是拒絕了。
“我要當(dāng)皇后,為顧氏一族洗清冤屈?!?br/>
妖狐為了陪伴書生左右,自愿化形天子的模樣,固守在宮中,為書生劈荊斬刺。
待冤屈洗清,妖狐本以為書生會長留宮中。
卻沒想到,書生主動提出回到靈丘小筑。
妖狐喜極,一狐一妖隱居小筑內(nèi),留下帝后雙宿雙飛的傳聞。
后妖狐成仙,卻但愿留在人間,同書生習(xí)雙修之玄法。
又是百年,兩人共飛天界。
*
杏仁驚呆了,這曲折離奇的劇情。
從山野到皇宮跨度極大,最后竟還飛升了天界。
但最讓杏仁驚訝的是,民間還真有這個傳聞!
傳聞一百年前,一帝一后為尋長生之法,隱居山林。
飛升那日,天現(xiàn)異象,百花齊放,天門大開。
據(jù)說還有許多人都瞧見了,為之嘆為觀止。
由此這傳聞流傳至今,仍然經(jīng)久不衰。
不會……
這話本寫的是真的吧?
杏仁看著手中的話本狐疑。
靈丘,靈丘在哪?
好像的確似曾聽說過。
她想,她以后一定要去看看。
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吃人的狐貍。
想著想著,杏仁終于有了睡意。
手邊的書滑落在床沿旁,大打開著,里面是大段大段曖昧的語句。
睡得迷迷糊糊的,杏仁似乎感覺有人坐在身旁。
她睜眼一看,只見一襲白衣坐在床邊。
此人有一頭墨黑長發(fā),正背對著她,看不清面容。
此時天才微微涼,外面也格外安靜,應(yīng)該還很早。
杏仁腦中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了一些妖魅鬼怪,嚇得趕緊坐了起來。
那人聽見動靜回身看她,原來是傅君顧。
杏仁松口氣,“君顧哥哥,怎么這么早?”
傅君顧合上手中的書,道:“今日要上早朝,想來和你說一聲,看你睡熟,就沒忍心吵醒你?!?br/>
杏仁“哦”了一聲,注意力這才轉(zhuǎn)移他手中的書上。
待看清那是什么書,她一下子打了個激靈。
丞相大人……
他……已經(jīng)看過了?
杏仁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變紅,悄悄看了看傅君顧的神色,見他面色如常,一時心里有些摸不著底。
她還在糾結(jié)他到底有沒有看過這個問題,只聽傅君顧出聲了。
“杏仁原來喜歡看這類話本,我那里還有許多,不如改日同杏仁一起觀賞?”
俏臉驀地滾燙,杏仁猜測,自己現(xiàn)在臉一定爆紅了。
“呃……我……我不小心拿到的,心下好奇……”
她有些語無倫次,傅君顧打斷了她,笑道。
“這有什么?我們都是男子,看看這些再正常不過?!?br/>
傅君顧說得再自然不過,這也讓杏仁有些動搖。
“……是嗎?”
他肯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杏仁認(rèn)為我是什么樣的人?”
杏仁想了想,腦袋里全是一些美好的詞匯。
“溫文儒雅,風(fēng)度翩翩,溫柔純善,體貼近人?!?br/>
傅君顧被夸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里滿是笑意。
“我在杏仁心中這么好嗎?”
杏仁毫不猶豫的點(diǎn)點(diǎn)頭。
“那……杏仁喜歡我嗎?”
杏仁猶豫了一下,想著兩人都是男子,講的自然是兄弟之情。
于是她了然道:“君顧哥哥是我兄長,我自然喜歡哥哥。”
傅君顧很想再問一句,那除此以外呢?
但他還是忍住了,怕會嚇到杏仁。
總之,這事急不得,得循序漸進(jìn)。
言歸正傳,他說回之前的話題。
“所以,即便是我,也會看這種話本。杏仁何必如此拘束自己?人生在世,當(dāng)隨性為之?!?br/>
總覺得兩人這樣對坐著,談?wù)撨@種話題有點(diǎn)怪怪的。
可是杏仁竟然覺得,傅君顧說的也很是有道理。
一時,她有些心動了。
可是,和丞相大人一起看……?
會不會很奇怪啊。
杏仁正思考著,只聽傅君顧道。
“就這樣吧,我先去宮里了,等我回來帶幾本暢銷話本給你?!?br/>
于是,她還來不及拒絕,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傅君顧離開后,杏仁又在床上躺了會兒,怎么都沒有睡意。
算了,既然醒了,還是起床吧。
早起的杏仁去廚房隨意吃了點(diǎn)早膳,又回了側(cè)殿練琴。
沒了傅君顧的輔導(dǎo),她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的將才學(xué)的童謠溫習(xí)了一遍。
雖然彈的不怎么順,但好在沒有彈錯。
待練習(xí)了一上午,已經(jīng)可以不用磕磕絆絆的彈出來了。
就這樣,杏仁也很是滿意了。
臨近午膳時間,傅君顧還沒有回來。
但他的侍讀蒙恩回來了,通報說今日公子不回家用膳。
于是今日又是杏仁陪二老吃飯。
一邊吃,傅父倒是很欣慰,難得的開口說話。
“朝廷現(xiàn)在正是需要君顧的時候,可能需要忙上許多天了。不過我傅氏男兒,自當(dāng)保家衛(wèi)國,建功立業(yè),才對得起陪老皇帝打下江山的列祖列宗啊?!?br/>
傅母連忙在旁點(diǎn)頭附和,深以為然。
“是啊,想來列祖列宗天上有靈,也會感到欣慰的。就是這戰(zhàn)事一起,不知道君顧的婚事到底得忙到什么時候才能有眉目了?!?br/>
說著,她哀嘆一聲。
傅父立馬瞪了眼睛,“婦人之見!家國大事和兒女情長,孰輕孰重,你不清楚嗎?”
傅母也不反駁,只低落道:“話雖是這么說,可是……”
可是什么,傅父心中很清楚。
他久病無醫(yī),想要在生前抱個孫子的愿望,可能將要遙遙無期。
不過小家自然不能和大家比,國事當(dāng)前,當(dāng)然是以國事為重。
一時,廳內(nèi)氣氛沉寂下來。
杏仁聽著,心中也有了個底。
看來兩國交戰(zhàn),勢在必行。
而且現(xiàn)在已是寒冬,想來戰(zhàn)事不會久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