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寧仔在他旁邊急的直轉(zhuǎn)圈,可是宿舍狹窄,他也轉(zhuǎn)不開,只好抓耳撓腮,長吁
短嘆的。
我似乎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了點什么:“趙越,你是說,你爸和你約定在這個學(xué)
校碰頭?這是多長時間以前的事了?”
趙越眼神堅定:“兩個月前!我爸是個軍人,說話一定會算數(shù)的!”
兩個月前!我心里一沉,趙越爸爸兇多吉少!
“能講講你的故事嗎?”我溫柔的問。
趙越掃視了我們一眼,清了清嗓子,緩緩的說:“兩個月前我和我爸出來找吃的
,被尸群追趕,他讓我翻墻進這個學(xué)校等他來接我,然后把尸群引開了。他把狙
擊槍扔給我,讓我省著子彈用?!?br/>
大寧仔緊接著說:“這個學(xué)校是我的地盤呀,我老弟翻墻進來時嚇我一跳,以為
喪尸會跳墻了呢!不過既然我老弟來到我地盤,我就會一直罩著他滴!”
我看了看趙越手里緊緊抱著的槍,再次確定:“你爸爸是位軍人?”
趙越自豪的點點頭:“我爸是位狙擊槍手,這槍就是他的!他打的可準了,嗯,
我打的也很準的!從教學(xué)樓到學(xué)校門口的距離,爆喪尸的頭沒有問題?!?br/>
畢竟是16歲的少年,提到自己的本事,趙越的情緒明顯振奮了許多。
但我作為母親可以肯定,趙爸爸,肯定是回不來了,作為父母,明明知道自己的
孩子在一個地方等著他,不可能拖了兩個月也不來尋找兒子。
將孩子拼命推到墻里,然后用自己的血肉將尸群引開,這是身為一個父親并不艱
難的決定。
而等待父親的信念,將趙越堅定的留在了學(xué)校,如果他不肯離開,那么假以時日
,這孩子就算不被喪尸抓到,也會因為饑餓喪命!
我必須帶走這兩個孩子!我心里暗下決心。
“趙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爸爸回不來了呢?”我先小心的試探他。
果然,這孩子一聽就激動了:“不可能!我爸爸是最棒的軍人,他是最強的,那
些喪尸絕對絕對抓不到他!他肯定是被困在一個地方,現(xiàn)在過不來,只要我不亂
跑,他肯定能回來找我的!”
真是好樣的!趙爸爸如果能親耳聽到趙越對父親堅定不疑的信任,一定會欣慰的
強行帶走他是不可能的,對他擺明他爸爸已經(jīng)遇難更是危險,這孩子沖動起來,
一個帶著槍的少年失去理智,可是極危險的一件事!
“是這樣的,趙越,我們在路過前面一個嬰兒用品店的時候,好象看到房子里面
有幸存者,只是外面圍著喪尸,里面的人被困住了,你猜測一下,嗯,就那個方
向,會不會是你爸爸?如果是,咱們想辦法去救他怎么樣?”我向著我們要去的
方向指了下,這其實是一種冒險,也許那方向并不是趙爸爸逃跑的方向。
可趙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爸確實往那面跑的!哎呀朵姐你怎么不早說,你
說咱們?nèi)ゾ人磕銈冊敢鈳瓦@個忙?”
他的淚花冒了出來,這孩子,恐怕堅持了很久,才沒有哭,這會是太激動了。
我心里十分難過,我這是善意的欺騙,我要把他騙離學(xué)校,跟我們一起走,這才
是保住他小命的唯一辦法。
我難過,是我在心里將趙越想象成了帥帥,如果有一天,他找不到爸爸媽媽,也
守在一個地方不肯離開,會不會有好心的人去騙騙他,帶走他,照顧他?
想到這里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為了不讓趙越看見,急忙將臉扭到一邊,悄
悄的抬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孩子,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不要怪我!
其他的人都配合著我,沒有人揭穿我的謊言,他們都明白我想做什么。
趙越畢竟是個十來歲的孩子,聽到有父親的消息,一分鐘也坐不住了,這就要我
們帶著他去救爸爸。
我們再次從窗戶觀望后墻,可疑的身影少多了,再看看正門前的尸群,似乎也散
去了不少。
可以試著沖一次,不然,就只能等明天了!
各自帶好身上的武器,背好背包,抱好奶粉箱子,我們再次站在了教學(xué)樓的正門
內(nèi)。
趙越只有那桿槍和一個雙肩背包,看著蠻沉重,大寧仔一個包都沒有,手里僅僅
握著那個甩棍,不知道這個伶俐的小乞丐從哪里掏的。
“趙越,聽著,槍聲容易引來大片尸群,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要開槍,跟
在我們身后,小心別讓喪尸靠近就好。大寧仔,你也是,甩棍挺漂亮,可是你最
大的任務(wù)是藏在我們后面,別逞能,知道嗎?”我對著兩個少年仔細的叮囑。
兩個少年用力的點點頭,我再看看大家:“可以了么?”
他們齊聲說:“沒問題!”
推開樓門,我們頭也不回整齊的向著后墻奔跑著,不用回頭去查看,校園大門外
的喪尸已經(jīng)沸騰,狂吼著推搡著那兩扇生銹的鐵門。
我們剛剛轉(zhuǎn)過教學(xué)樓,就聽到了咣當一聲巨響,學(xué)校的破鐵門已經(jīng)被群尸推倒了
大家沒人驚慌,也沒人回頭去查看,只是同時加快了腳步,象世界短跑運動員們
向著終點最后的沖刺般拼命。
教學(xué)樓離后墻比較近,我們繞過大樓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跑到了后墻底下,張小
美二話沒說將梯子架起,率先蹬了上去,飛身消失在墻后,然后是涼輕言,陽光
,這個順序,我們是事先安排好的,后墻外有喪尸,必須先過去幾個身手厲害的
清障,弱的在中間,留幾個強悍的墊后。
二哥執(zhí)著弓箭轉(zhuǎn)身對準教學(xué)樓的樓角,只等著破開正門的喪尸一露頭,就射殺。
陽光將奶粉箱子挨個接了過去隨手拋到墻外,緊拉著人也消失在墻頭,我讓大寧
仔和趙越先翻過去,然后讓夏小涵再過去,這才輪到我,我剛爬上墻,就看到一
大波喪尸嚎叫著殺過了樓角,奔著我們這里涌過來,雖然沒有人類跑的快,速度
竟然也不慢!
“天旭二哥快!”我一邊跳下墻頭一邊焦急的催促。
當二哥騎上墻頭將梯子抽上來的瞬間,我們已經(jīng)聽到,尸群撲到墻下的聲音,那
聲浪十分駭人,喪尸饑餓狀態(tài)的吼聲,帶著咬牙切齒的決絕,就象是恐怖的食人
蟻群。
二哥將梯子往外一拋,同時縱身一跳,穩(wěn)穩(wěn)的落在墻外,梯子被天旭接住,重新
縮到最短。
學(xué)校后墻外的幾頭喪尸已經(jīng)被張小美幾人撂倒,這條小巷幽靜狹窄,暫時安全。
“快跟我來!”最熟悉地形的還是張小美,他率先向著巷子外面沖去。
我們抱起各自的奶粉箱子,繼續(xù)短跑冠軍的沖刺狀態(tài)。
奶粉箱子說重不重,卻也不輕,特別是抱著一路奔逃,抱著東西跑和甩開雙手跑
是不一樣的,平衡也受影響,可是沒有一個人張羅扔掉奶粉,大家都死死護著自
己手上那個小箱子,沒丟掉一份。
在小巷子里沖到街道上,然后我們又快速的隱沒到另一個巷子里。
終于繞回到嬰兒用品店前,商店正門的喪尸已經(jīng)散的差不多了,我們那兩輛親愛
的越野車,好好的停在店門前,感謝上帝??!
“朵姐,我爸在哪個房子里困著呢?”趙越氣喘吁吁的問我,他一直跟在我身邊
“就在前面那個嬰兒用品店里,咱們馬上就到了?!蔽依鄣脦缀跽f不出話來,可
腳下一點都不敢停。
趙越一聽就象被充滿了電一樣,瞬間超過了我,向著嬰兒用品店沖了過去。
“哎,趙越,你回來!”我急的叫起來,可是腳卻軟的沒辦法再快一點點。
張小美的體力真不是一般的好,他可是背著個大包呢!但他始終都沖在最前,和
陽光并排奔跑著,陽光也是好樣的,他抱著兩奶粉箱子呢,剛才在路上他二話沒
說把我抱的箱子給奪走了。
嬰兒用品店門前只剩下了三只喪尸,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到來,對于主動上門的
獵物,這三只喪尸如果有人類的表情,此刻應(yīng)該是驚喜到笑容滿面的吧?就跟人
類在森林里遇到不會躲避逃跑的傻狍子一樣。
當然如果它們還具備思考能力,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轉(zhuǎn)身逃跑,而不是傻樂呵了。
張小美的雙刀一直持在手中,他沖著陽光吼了一聲:“我左你右!小涵后面那頭
交給你!”
話音剛落,他就撲到了左邊仰面而來的喪尸面前,雙刀一出,尸頭便爆。
陽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將手中的兩個箱子拋向身側(cè),腰上的格斗刀已然出鞘,狠
狠的扎進了右邊那只喪尸的下巴,直透尸腦。
夏小涵在奔跑的同時已經(jīng)抽出了她的唐刀,速度絲毫沒有減慢的沖到了最后一頭
喪尸面前,穩(wěn)準狠的一刀削向喪尸的爛脖子,尸頭飛出,尸身搖晃了幾下,倒在
地上。
我們在后面看的嘆為觀止,這三人可以組建閃爆小組了,閃電爆尸頭!
趙越抱著槍撲到了嬰兒用品店的門前,用力拍著早就被我們從里面鎖死的店門,
帶著哭音喊著:“爸爸,開門啊,我是小越,我是小越!”
到底是年輕,急速奔跑之后還能這么中氣十足的吶喊,而我已經(jīng)累的快口吐白沫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