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去咯!”
西索裝扮完畢,又變成了以前那個大男生的樣子,許沉涼頓時有些恍神,因為除了臉長得一樣,“愛德華”和“西索”之間差別還是很大的。
卸下偽裝后的西索活潑又開朗,但是愛德華則是一個小紳士,行事說話都很沉穩(wěn)。不過,他們的貼心和純粹,都是相同的。
“怎么一直盯著我看?”西索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男裝的樣子比女裝丑嗎?”
“不是這樣?!痹S沉涼笑著說,“只是,這樣走出去,我很可能認不出來男裝的和真實的是同一個人,知道的,我們亞洲人對西方人的臉孔分辨,大多都不是很在行?!?br/>
西索思考地眨眨眼,粲然一笑:“我知道,其實對西方人來說,中國人、日本人和韓國人都很難分辨?!?br/>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Serena對我來說卻很好辨認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第一次見,身上的獨特氣質(zhì)就吸引了我,所以我才會在人群中注意到!”
許沉涼想起在小島上的往事,心中逐漸又匯聚一絲陰霾,她用玩笑話將陰霾揮去:“可能是因為之前從沒見過大冬天赤著腳在外面跑的瘋子吧?!?br/>
“哈哈,才不是這樣!”
兩人說笑著,結(jié)伴下樓,早餐在一樓的自助餐廳供應,船艙里放著悠揚動聽的弦樂,西索和許沉涼一人拿了一個餐盤在各個食品區(qū)路過,突然,西索抬頭,不經(jīng)意地看見了人群中最高最顯眼的那個男人,他今天穿了一件三件套式的西裝,鐵灰色的,英俊冷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起來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樣子,一點也不熱情。
西索捏著盤子呆站著,碧綠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但被盯著的男人沒有回頭看,甚至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
她昨天偷偷跑走了,可他沒有找尋,現(xiàn)在看來,他的表情那么平靜,一定是沒有一絲的慌張和不舍。
那種不甘的情緒又冒起了泡泡……
西索憤憤地捏緊盤子。
“西……愛德華,早上想吃意面還是牛奶蛋糕?”
西索收回目光,轉(zhuǎn)開頭:“唔,都可以,牛奶吧?!?br/>
她挽著許沉涼的手離開。
瑪格利安若有所覺,偏頭看過來,卻只見到匆匆來去的人群,他的目光落在轉(zhuǎn)角的位置,那里空蕩蕩的。
他嘴角挑起一絲笑意。
這笑容讓人產(chǎn)生了誤解,旁邊的經(jīng)理登時輕松了一半,討好地笑著說:“總裁,就餐環(huán)境就是剛剛跟您介紹的這樣,您覺得還有哪里需要加強?我們立刻改正?!?br/>
“唔,很好,沒有什么問題?!爆敻窭埠仙鲜种械奈募A,扔給經(jīng)理,“等會兒把早餐時間的錄像帶送到我房間,每一個區(qū)域都要?!?br/>
“是,好的?!?br/>
西索紛紛地用刀叉戳著盤子里的雞蛋,那可憐的煎蛋被她分割得四分五裂,放得涼透了,都沒有人吃上一口。
許沉涼默默看了許久,終于伸手攔住西索的動作:“好好吃飯?!?br/>
西索碧綠的眸子抬起來看向許沉涼,盛了一絲委屈:“他根本沒看我?!?br/>
“誰?”
許沉涼一陣莫名。
“就是昨天認識的,那個瑪格利安。剛剛我在餐廳看見他了,等了很久,他卻一眼都沒看我?!?br/>
許沉涼眨眨眼,她忽然意識到,問題可能有些嚴重。
“西索,很在意他?”
“我才不呢?!蔽魉鲙缀跏菓T性地反駁,但頓了頓,又覺得好像也不完全是這么回事,“也說不上不在意,可是他甚至都沒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我覺得很不舒服?!?br/>
他們昨晚共度了那么親密的幾個小時,難道連特殊的人都算不上嗎?他竟然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她的特殊,而她呢,卻只要一看見他,想到他,心臟就砰砰跳得很厲害。
越想,就越是生氣。
“西索?!痹S沉涼握住了她的手,溫暖的溫度在兩個人的手心和手背之間傳遞,“現(xiàn)在可能是走入了一個誤區(qū),和一個人發(fā)生了親密關系,并不代表和他就存在某種從屬關系,明白嗎?千萬不要把自己的心也隨著身體交付出去。對的身體有支配權(quán),所以無論做什么,只要不是對自己的身體有傷害的事,我都不會反對,但是人的心是很脆弱的,一定要好好地守住,不要因為移情因素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就誤以為自己喜歡上了某個人。而且,還是這樣萍水相逢的人。”
西索愣愣地看著她。
“我沒有……”她想說,我沒有喜歡上那個混蛋,可是張了張口,她卻說不出話。
Serena說的是對的,她似乎正在往危險邊緣滑去。
“嗯?!蔽魉鼽c點頭,反握著許沉涼的手,“我明白了,我會注意的。說實話,就算要喜歡,我也要選一個技術(shù)好一點的人啊?!?br/>
西索聳聳鼻子,一臉嫌棄,許沉涼撲哧笑出聲來,笑看她一眼,這才放下心,繼續(xù)吃早餐。
房間里的瑪格利安正雙手交握,疊在下頜前,深潭般的雙眸緊緊盯著眼前的電腦。
那上面是走廊的監(jiān)控視頻。
他眼睜睜看到,那個小女人在他睡熟之后,跑出了房門,敲開了另一個人的門。
當然,昨晚他就已經(jīng)查證了,那是和她一起來的女伴的房間。
這讓他稍微不那么生氣了一些。
但是,瑪格利安還是很惱火。
因為瑪格利安的床上,從沒有逃走過哪個女人。
雖然,他的床上在昨晚之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哪個女人。
“咚咚?!庇腥饲瞄T,“總裁,我進來了?!?br/>
瑪格利安一驚,迅速地按下電腦屏幕,正襟危坐。
“咳咳?!彼迩迳ぷ?,看向自己的副手,“有什么事?”
他的副手叫安,安看見自己的老板如此緊張的樣子,挑了挑眉毛,眼里含了一絲戲謔:“沒什么,只是想提醒您,船快要靠岸了……怎么這么緊張?難道,在看昨晚的房間錄像?如何,是不是很激情四溢?”
安的笑容曖昧至極。
“說什么呢!我們公司的游輪上,怎么可能有那種東西?安不要胡說,不是我我沒有……”瑪格利安擺著手否認,一臉正直嚴肅。
安笑得更加壞了,不過,他今天很忙,所以打算好心地放過自家這位老板:“哦,這樣啊。那我先退下了,五個小時之后將會到港口,希望您規(guī)劃好時間。”
瑪格利安點點頭。
安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瑪格利安才舒出口氣。
不過,安的某句話,讓他心里越發(fā)的癢了起來。
他有點后悔了。
為什么昨晚沒有在房間留下一個錄像機?
這樣他就可以把那個清純又妖艷的小女人牢牢地鎖在屏幕里,現(xiàn)在也可以拿出來反復欣賞,而不是僅靠在大腦中反復回味……
瑪格利安的喉嚨忽然很癢。
他重新打開電腦,將這段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走廊錄像又看完了一遍,才珍惜地打開今天早上經(jīng)理發(fā)來的餐廳錄像視頻。
他把時間滑到后半個小時,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那個小女人。
她晨起剛洗完臉,平滑稚嫩的小臉在晨光里幾乎放著溫潤的光芒。
瑪格利安緊緊地盯著她,監(jiān)控器中出現(xiàn)的人那么多,他的目光卻自帶屏蔽功能,將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只看得見那個穿著男裝的小可愛。
他看著她走進餐廳,看著她用饑腸轆轆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一一滑過,他的心軟得像一顆糖泡在水里,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嫉妒那些食物,因為它們得到了她渴望和欣賞的目光。
終于,他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
那個小可愛在轉(zhuǎn)角處停住,然后長達三十秒,久久地凝視著某個方向。
瑪格利安全身熱血沸騰,他知道,那是自己所在的方向……
這只綠眼睛的小貓,她舍不得我,她在期待我,因為我一時沒有注意到她,她的眼睛里,流出了一些可憐兮兮的委屈。
真是太可愛了,粘人的小貓。
瑪格利安幾乎要為自己的想象瘋狂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一把抱起輕薄的電腦,在屏幕上“叭叭”印了兩個吻,仿佛看著活生生的情人一般低低地呢喃:“寶貝,我在看著呢,一直都看著……”
瑪格利安繼續(xù)凝視電腦屏幕,他溫柔似水地看著小貓喝牛奶,和別人交談,直到看著她走出監(jiān)控錄像的范圍,走出自己的視線。
瑪格利安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往后仰著身體,靠在椅背上。
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會再相見的。很快。
瑪格利安深潭般的墨綠雙眸中,濺出了星星點點的笑意,他回憶著剛剛所見到的畫面,小貓用勺子吃著甜點,吃完了之后,還不舍地把勺子放在唇間舔舐,粉嫩的小舌尖上下翻飛,隱隱能被看見……
瑪格利安全身一抖,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水杯,褲子被打濕,他猛然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覺動情的反應,更雪上加霜的是,“啪嗒”一聲,褲子上滴下了一滴鮮紅的血跡。
“該死?!爆敻窭惭杆俚匚孀∽约旱谋亲?,英俊的臉上閃著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