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浮起魚肚白,院間鳥鳴咬咬,清脆悅耳,好不熱鬧。
蘇禾伸著懶腰,跟隨侍女前往膳廳用早飯。
折騰了一天一夜,她疲憊至極,渾身酸痛,比大學(xué)體測做完仰臥起坐、跑完八百米都累。
這哪是來完成任務(wù)的,分明是來參加古代版變形記的!
手機電腦都沒有也就算了,來這兩天,不是啃索然無味的糕點大餅,就是被逼喝又苦又難聞的中藥,雞肋金手指沒完沒了的副作用先不提,還動不動就給她發(fā)放孤兒警告……這破系統(tǒng)可真狗。
“咕咕咕……”
哎,吃飯要緊。
像國公府這種大戶人家,早膳的品種應(yīng)該不少吧?!
今日萬里無云,天朗氣清,院中各類菊花爭奇斗艷,微風(fēng)拂過,幽香撲鼻。
一想到稍后能大快朵頤,她嘴角快咧到耳根,出于吃貨本能,她甚至邊走邊腦補著滿桌美食任她挑選的場景。
進了膳廳,飯菜還未上桌,父母長姐端坐桌前,皆笑吟吟地看著她。
“早啊~”
蘇母微笑頷首,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
蘇父隨手倒了一杯茶,漫不經(jīng)心問道:“禾兒,你是如何知曉客棧廚房有暗道的?”
蘇禾笑容僵住,心跳驟然加快。
“我…偶然發(fā)現(xiàn)的?!?br/>
“這么巧?”蘇父輕呡一口茶水,“禾兒那晚真是與以往不同呢。”
糟糕,他這是…被發(fā)現(xiàn)了?
仔細想想,那晚她的行為是有些跳脫。
尋常家的孩子,遇到這種事,不哭哭啼啼便是稀奇,而她居然敢獨自去往廚房,尋找暗道,確實讓人生疑。
蘇禾抬頭,正對上蘇父視線,漆黑的瞳孔像是能洞察人心似的,她心尖一顫。
看來,今日這事是含糊不成了。
“好吧!”蘇禾無奈嘆氣,“其實是……有人提前告訴我暗道的地點?!?br/>
“何人?”
蘇禾四處觀望,故作神秘低聲道:“神仙?!?br/>
“神仙?!”
眾人異口同聲,驚訝溢于言表。
據(jù)她所知,這里的人都信神鬼,朝中甚至還專門設(shè)有司天臺,與神溝通。
“噓——”蘇禾做出噤聲手勢,“咱們啟程回京前一夜,我夢到一位白衣鶴發(fā)仙人,他算出咱們這次會遇到危險,便提前將解決之法告知了我?!?br/>
“原來如此?!碧K父恍然大悟,眼底的懷疑逐漸消散:“放走馬匹,燒客棧的法子也是神仙告訴你的?”
“正是!”蘇禾嚴肅頷首,接著又道,“這事,神仙讓我勿要聲張,只需今后多做些善事即可。”
眾人神色變得恭敬,皆默契地小聲念叨,感謝神仙保佑。
見如此,蘇禾暗暗舒了口氣,手心滑溜溜的,全是冷汗。
直到廚房侍女將早食都擺上桌,屋里的祈禱聲才漸漸消失。
好不容易熬到飯點,蘇禾望著桌上‘珍饈’傻眼了。
怎么還是只有蔬菜粥和大饅頭?!國公府這么貧窮嗎?
“早上不易吃得太過油膩,待你下午散學(xué),阿娘再給讓人給你做好吃的?!币娞K禾愁眉苦臉,蘇母溫柔淺笑安慰。
唉!好吧,入鄉(xiāng)隨俗!
蘇禾妥協(xié)般地垂下頭,郁悶地拿起一個軟白饅頭,準(zhǔn)備就著蔬菜粥,勉強墊一墊肚子。
等等!她剛才說了什么?散學(xué)?!
蘇禾猛地抬起頭:“阿娘,我今日便要去學(xué)堂進學(xué)?”
“糟了?!碧K母瞳孔放大,猛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笑驟然僵住,蘇父無奈道,“阿慧,咱們不是說好給禾兒一個驚喜嗎?你怎么提前露餡兒了?”
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jpg
這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
“阿爹,您同我開玩笑呢,我才剛來雍京兩天,這…是不是太快了?!?br/>
連一點心理準(zhǔn)備的時間都不給人留,差評!
蘇父擰眉,微不可察地嘆氣,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為父也想讓禾兒多休息幾日,可這是陛下的指令?!?br/>
“陛下厚愛,得知你要進學(xué),便傳召翰懷學(xué)堂的山長,為你安排入學(xué)事宜,還下旨封你為長寧縣主。”說著,他吩咐隨從將圣旨遞給蘇禾,“禾兒,朝中局勢不穩(wěn),雖然阿爹才復(fù)職,但也絕不會容忍你被他人欺負,你且放心去學(xué),倘若……”
后面的話蘇禾一句都沒聽,她像個打了霜的茄子,整個人都蔫兒了。
連大臣子女上學(xué)的事都要一手包辦,可真是夠閑的。
這一茬接一茬的事,讓早晨的好心情消失得無影無蹤,直到蘇母將她送上馬車,叮囑她好好與同窗相處時,她依舊處于渾渾噩噩的郁悶狀態(tài)。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不一會兒,馬車停下,蘭琴抱緊懷里的書袋和糕點:“娘子,學(xué)堂到了,咱們先……”
“嗯?!辈坏人f完,蘇禾撩開簾子。周圍停了多輛華貴的馬車,裝扮精致、模樣清秀的少年少女們,被侍從攙扶著下馬車,擁護著進學(xué)堂大門。
果然個個都是雍京嬌生慣養(yǎng)的世家貴族的郎君、娘子。
車夫周叔將步梯放置馬車一旁,蘇禾掠過步梯,直接跳下了馬車,嚇得蘭琴和周叔心跳到了嗓子眼。
這一幕剛好被旁邊紅衣小娘子看見,她個子小巧,看著最多不過十一、二歲,唇紅齒白,額間一顆紅痣格外引人注目。白皙略帶嬰兒肥的臉上,是又大又圓的杏眼,鼻梁雖不高,但圓潤的鼻頭卻給她增添了幾分嬌憨可愛之感,像極了年畫上憨態(tài)可掬的小娃娃。
天哪!好萌!蘇禾瞬間感覺被治愈了。
然而,她說出的話,卻與她可愛的形象有些不符:“真粗俗,你是誰家的女兒,你娘沒教過你禮儀嗎?”
“……”治愈系嘴巴都這么毒?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看起來癡癡傻傻的,不會是個傻子吧?!奔t衣小娘子上下打量著蘇禾,滿臉嫌棄,“學(xué)堂的檔次真是越來越低了,連這種鄉(xiāng)野之人都招收?!?br/>
“大膽,竟敢如此無禮,我家娘子可是陛下親封的縣主?!甭犚娪腥诉@般說自家娘子,蘭琴立刻跳出來反駁,“再說,我家娘子才不癡癡傻傻,我家娘子可聰明了。”
她家娘子可是見過神仙的呢!
“區(qū)區(qū)縣主而已?!奔t衣小娘子嗤笑一聲,一臉不屑地轉(zhuǎn)身進了學(xué)堂大門。
望著紅衣小娘子逐漸遠去的背影,蘇禾幽幽嘆了口氣,小小年紀(jì),竟然是個老凡爾賽。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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