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有云:世間萬物皆因緣而生??梢娋壏质莻€其妙的東西,在合適的時間遇見合適的她/他,就是所謂緣分。
洛小川和陸曉涵的緣分就是如此,本以為耍流氓的案子結(jié)束了,兩人馬上要分開,即將緣散??蓻]想到,因為陸曉涵的細(xì)心,居然讓她發(fā)現(xiàn)洛小川有可能就是兩個多月前,在祭神峰失蹤的那位大學(xué)生。
案發(fā)當(dāng)天,洛小川因為看到了杜峰他們的真面目,被扔下蓮江,結(jié)果他的親生父母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到半山腰的停車場時,根本沒見到綁匪答應(yīng)釋放的兒子。夫婦兩人在停車場四處尋找了幾個小時候后,絕望的報了警。
綁架案對于蓮江這座大市來說,并不少見。警方迅速的成立了專案組,根據(jù)洛石海和劉蘭芝提供的線索,第一時間趕到了祭神峰進(jìn)行搜查,當(dāng)時祭神峰派出所就是負(fù)責(zé)協(xié)助的單位。
后來,警方在半山腰停車場的崖邊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跡,然后在盤問當(dāng)天的一位游客事,他回憶說,在祭神峰高處游覽,往下觀看的時候,似乎看到什么東西從停車場這邊掉進(jìn)了蓮江里,浪花老高老高的,當(dāng)時他曾懷疑可能是有人失足掉進(jìn)去,可看了半天也沒有任何撲騰和求救的跡象,就以為自己看錯了,現(xiàn)在警察問起來,他倒是越來越覺得像個人掉進(jìn)去了!
聽到這個重要線索,警方急忙安排人員進(jìn)行了下水搜救,只可惜最終依然是一無所獲。五天過后,破獲綁架案的黃金時期已過,警方只好做了備案,發(fā)了尋人啟事后,草草了事。劉蘭芝心灰意冷暈厥了好幾次,最后洛石海只好懷著沉重的心情帶著老婆踏上了歸途。
陸曉涵作為新上任的菜鳥,當(dāng)時正好是負(fù)責(zé)接待和記錄,所以這件綁架案給陸曉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兩位五十多歲的夫婦,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悲傷,讓她刻骨銘心。
兩個多月過去了,當(dāng)陸曉涵聽到洛小川報上自己名字的時候,心底就有了一些疑問。不過被當(dāng)時洛小川色瞇瞇的眼神給氣著,所以就忘記了。可暈倒女孩兒醒過來后,說明了一切,陸曉涵就又回想起那個綁架案,畢竟受害人也叫洛小川。
但是當(dāng)時審訊室突然傳來打鬧聲,她也就只好跑過去勸架,順便就解釋清楚,然后放了洛小川。老張和李飛負(fù)責(zé)送他出門,陸曉涵則不甘心的去資料室,翻查一下當(dāng)時綁架案的案底,這一翻查居然真就對上了。年齡和姓名完全沒有錯,就連照片也有些相似,陸曉涵馬上拿著案底資料就跑了出來,把洛小川攔在門口。
經(jīng)過一番盤問,陸曉涵大喜,原來洛小川就是那個被綁架的受害人。同時洛小川也知道了整個案情的經(jīng)過,原來自己已經(jīng)失蹤兩個多月,而且父親母親還來過蓮江市,付給綁匪一千萬,最后洛小川失蹤,父母親是傷心欲絕。想到此處,洛小川一個大男人,當(dāng)時就淚眼朦朧,恨不得身生雙翅,飛回老家。
陸曉涵則高興的向他們的所長匯報了情況,所長一聽大喜,這可是送上門的政績,急忙把陸曉涵和老張、李飛叫道辦公室詳細(xì)了解了情況,最后領(lǐng)導(dǎo)當(dāng)場表揚了三人,尤其是陸曉涵,而且決定就讓他們?nèi)碎_警車一路把洛小川護(hù)送回家,所長自己則是準(zhǔn)備資料向上級邀功去了。
洛小川此時身無分文,又十分擔(dān)心父母,急于回老家,一聽警察負(fù)責(zé)護(hù)送,自然是感激備至。于是老張、陸曉涵、李飛和洛小川就一起驅(qū)車向洛小川的老家趕去。
李飛本來是不想去的,讓他護(hù)送洛小川,開玩笑,他恨還來不及呢,這比讓他無限制加班還難受,但是一聽所長讓陸曉涵也去,他就只好答應(yīng)了。他可不想給洛小川任何單獨接觸陸曉涵的機會。
洛小川的家鄉(xiāng)在華夏國的中部省份,距離蓮江市大約五百多公里,開車的話需要七八個小時,他們一行人,老張負(fù)責(zé)開車,陸曉涵坐在駕駛座旁邊的位置,李飛和洛小川一起坐在后排。這個位置安排自然是李飛的功勞,不過洛小川此刻哪兒還有看美女的心思,也不在乎李飛的冷言冷語,只是沉默的坐在后座,時而發(fā)呆望向窗外,時而閉眼休息。
反而陸曉涵不停的扭過頭來看看洛小川,而且還主動講起了笑話,說是為了緩解老張開車的疲勞,其實恐怕還有著讓洛小川放松心態(tài)的意思。只是此時的洛小川,儼然像沒了魂兒似得,哪里聽得進(jìn)一言一語。
一路歡聲笑語,一路沉默無言,同一車內(nèi),兩種氣氛。陸曉涵輪番笑話故事,沒把洛小川逗樂,只好惋惜作罷,誰知李飛接茬繼續(xù),絲毫也沒有顧及洛小川的意思,把老張逗得前仰后合,大呼這次外出公干很過癮。
時間飛逝,晚上將近八點之時,警車徐徐開進(jìn)了洛小川的家鄉(xiāng),中州市。街道旁燈紅酒綠,到處都是賣燒烤的大排檔,聚集著夏日里出門乘涼消暑的人們,吃的不亦樂乎。那孜然烤肉串的味道老遠(yuǎn)就傳進(jìn)車內(nèi),把老張和李飛勾的直流口水。
不過已然到了洛小川的家門口,為了他能盡快和家人團(tuán)聚,陸曉涵搶先提議先把洛小川送回家完成任務(wù),然后再回頭選家大排檔飽餐一頓,老張和李飛雖然不愿意但也只好點頭答應(yīng),洛小川深深的看了陸曉涵一眼,飽含著感激。
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經(jīng)過一片片小區(qū),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警車終于停靠在了洛小川家的樓下。洛小川儼然早已迫不及待,推開車門下車,撒腿就朝著二單元三樓跑去。一邊跑一邊喊“爸媽,我回來了!川川回來了!”,老張、陸曉涵、李飛只好急忙跟隨其后,到了三樓301室門口。
“咚咚!咚咚!”洛小川一陣急躁的敲門。
結(jié)果無聲無響,根本無人應(yīng)答,洛小川又是敲了半天,依然沒人回應(yīng)。跟在洛小川后面的三位也是莫名其妙。正在這時,對面302的門開了,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奶奶拄著拐棍向外瞅了瞅,看到四人后,有些不開心的開口說道:
“別敲了,家里沒人,都這么晚了,要賬也不用催的這么緊吧!”
洛小川一看出來的老奶奶,立刻迎上前去,抓住老奶奶的胳膊,急切的問道:“孟奶奶,我是川川,我爸媽呢?”
“誰?”老奶奶有些耳背,用手撐著耳朵,聽到。
“我是川川啊,住對門的,小時候您還經(jīng)常抱我呢!”洛小川大聲喊著說道。
“??!川川!你是川川,真的是你?”老奶奶一聽清,居然反手抓住了洛小川,把他拉進(jìn)了看到。
“老奶奶,他就是洛小川,我們是警察,是送他回來的!”站在洛小川后面的陸曉涵,急忙也上前解釋道。
由于這次外派出差只是送人,所以這三人并未穿警服,只是便裝,要不然孟奶奶也不會認(rèn)不出來。聽了陸曉涵的解釋,孟奶奶眼淚都快下來了,趕緊把洛小川拉進(jìn)了屋,陸曉涵他們跟了進(jìn)來。
孟奶奶拉著洛小川的手,眼淚就巴巴的掉落下來,老人家容易傷感,對著洛小川就說道:“川川?。∧憧伤闶腔貋砹?,這次你爸媽為了你,可算是跑斷了腿,受了老罪了啊!”
洛小川一聽就慌了,臉色大變,身體不自覺的都顫了起來,急忙握住孟奶奶的手問道:“孟奶奶,我爸媽到底咋了,你剛才說要債的是怎么回事?”
“唉,還不是因為你嘛,自從聽說你出事了,你爸就瞞著我們大伙,說是接了一個大項目,需要一千萬的押金,四處借錢,而且還把你家的房子也給抵押上了,結(jié)果聽說是交了錢,也沒把你救回來?;貋碇螅銒屢膊×?,事情也傳開了,親戚朋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還好說,可其他人就不行了,這不你們家的房子也被收走了,值錢的東西都被你爸給抵押出去還錢了,可哪兒能還得起啊!后來,要賬的人越來越多,整天堵在你家門口,你爸你媽實在也是沒辦法,挪到鄉(xiāng)下老家的窯洞里躲債去了。“孟奶奶一手摸著眼淚,一手拉著洛小川,顫顫抖抖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聽得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潸然淚下,就連最不關(guān)心的李飛,也是偷偷的抹了幾次眼淚。
洛小川早就泣不成聲,知道爸媽躲到鄉(xiāng)下去了,就急忙鞠躬謝謝孟奶奶,說要去鄉(xiāng)下找爸媽,孟奶奶一聽,也是點頭答應(yīng),把他們送到門外,臨走還拉著洛小川囑咐道,放寬心,只要是人回來了就好,錢不要緊。洛小川哭著謝過孟奶奶,然后老張他們也是主動要求把洛小川送到目的地。眾人又是一路驅(qū)車,向著鄉(xiāng)下而去。
出了城區(qū),公路逐漸開始變得顛簸,夜色也愈加濃郁黑暗,但是卻依舊比不過眾人此刻的心情,沒有人在想到饑餓,沒有人在打擾洛小川。陸曉涵主動坐在了洛小川的旁邊,安慰起來,李飛也沒辦法反對。洛小川看著窗外黑茫茫的夜色,心里如同壓了一塊兒巨石。
這么多年來,他自然而然的接受著父母的溺愛,有吃有喝,想干嘛就干嘛,整天談戀愛,泡女孩,除了考上大學(xué)讓父母高興過一回,哪還有什么好處。也許父母整天忙碌對他疏于管理,疏于照顧,可是如果不是父母辛勤勞動,哪兒換得他無憂無慮,花天酒地。如今,父母什么福氣還沒享過,就連家也沒了,還住回了老家那黑乎乎、臟兮兮的窯洞里,沒準(zhǔn)連吃都成問題,想到此,洛小川男兒熱淚,再也停不住,一個勁兒的順著那俊俏的臉頰流下,浸濕了衣衫。
陸曉涵知道此時,再勸說根本無用,只好拿出紙巾,主動的幫著洛小川擦拭,洛小川仿佛一尊木偶一般,就那么坐著,看著窗外,呆呆的流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此時此刻的一行人誰會嘲笑這個年僅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呢,家中遭此變故,所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長長的車燈,如同刺入黑暗的長刀,撕裂著前方,警車晃晃悠悠的行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孤單的身影,看起來仿若一個悲傷而沉重的夜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