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心虛的離開后,松柳噗哧一聲笑出聲。
“碧荷姐姐,你實在是太厲害啦!你沒看她的臉色,整個都黑啦。哈哈,太逗了。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br/>
碧荷昂著頭,“那當(dāng)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姜萱便笑著看兩人,即便剛剛姜若沖過來,她也不曾阻攔。
她這兩個婢女一向有主意。何況,姜若和她們吵嘴可從未贏過,她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走吧,去晚了,那湯羹可就要賣完了。”
原來是松柳嘴饞,說是哪里新開了一家做湯羹的食肆,無論是魚羹還是肉羹,都做的美味極了。她路過的時候,只聞到味道,就有些走不動路了。
因為也不曾吃到過,這就日思夜想,天天在姜萱和碧荷眼前念叨著,讓兩人煩不勝煩。
剛巧今日有些陰天,還有風(fēng),最是適合吃一碗熱乎乎的湯羹。
“走走走,這次要是再吃不到,可就正是虧了?!彼闪蝗幌肫穑⊙浇辛艘宦暎骸澳銈冋f十三娘子從哪兒鉆出來的,怎么就成了這幅德行?”
后來才知道,原來是姜若的馬車在半道上翻了。人雖然沒受傷,可是丟了一個大丑。
“哈?直接摔在羅家的小娘子面前了?”
松柳和碧荷對看一眼后,大笑起來。
要說這羅家小娘子,和姜萱也有幾分交情。在詩會、賞花宴上見過幾次,是個話不多,但喜歡笑的小娘子。只是嘴巴有點大,總喜歡用把緙絲團扇做遮擋。
這本來也沒什么,畢竟人無完人。
可姜若嘴賤,一次當(dāng)著羅家女郎暗自喜愛的郎君面前,說她是個大嘴婆。
想這羅家女郎面前站著的正是心儀的郎君,卻被人指著說是個大嘴婆,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那天鬧的是極其難看,好好的賞花宴也只能草草的收場。
這還不算,也不知道是誰的嘴這么欠。把這大嘴婆的名聲而傳出去,氣得羅家女郎足足半年沒出門。此后,但凡有姜若在的場合,二人必定要爭吵一番。
因此,凡是邀請了羅家女郎的人,便不再邀請姜若。
后來姜若的名聲越來越差,也擠不進去她們這小圈子里,大家的關(guān)系才算是有了緩和。
被姜若嘲笑了這么多年,羅家女郎親眼看到姜若狼狽的樣子,估計做夢都要笑醒了。
“這就叫什么?多行不義必自斃,壞事做多了,遲早會遭報應(yīng)的?!?br/>
這世上十足完美的人,少之又少,多數(shù)的人都有許多缺點。
姜若就滿身都是缺點,也不知道是如何去笑話別人的。
“好了,不談她了,說多了倒胃口。”
許是老天垂青,她們出門時天忽然就放晴了。
要不是青石板路上濕漉漉的痕跡,誰能相信這里剛剛曾下過一場雨。
不過建康向來如此,道也不用覺得大驚小怪。
因雨天,做羹湯的食肆今日的食客不多,總算是便宜了松柳。
那湯羹的味道實在是好,連姜萱都吃了小半碗。
至于剩下的也沒浪費,都進了松柳的肚皮。
吃飽了,人也犯懶。
“咱們沿著這條街走走吧?!苯嫘Φ?。
“好呀好呀?!?br/>
雨后濕漉漉的街道被太陽一烤,雨水已經(jīng)看不到痕跡。
有微風(fēng)來,很是舒爽。
姜萱手中的團扇只做遮擋,一邊走,一邊看向路邊的景色。
她已經(jīng)不記得上一回這樣走過這條街是個怎樣的情形,夢中和現(xiàn)實結(jié)合,前世的記憶悉數(shù)涌入。她已經(jīng)無法分辨,哪些是成發(fā)生過的,而哪些又是現(xiàn)實。
正如,前方那個和婢女笑著說話的少女。
“你之前說過,武德王有意和清源郡聯(lián)姻?”
輕飄飄的語調(diào),直接讓碧荷嚇了一大跳,忙說:“婢子也只是聽說,具體是個什么情形,婢子……”
艷陽下分明是一張明麗耀眼的美姿容,可一雙攝人的黑眸竟透著徹骨的寒,和不可名狀的嘲諷。
姜萱仿若自語一樣說:“這有時候以訛傳訛,假的也要成了真?!?br/>
她慢慢抬起頭,注視著前方的少女,唇角輕勾,牽出了一個深深的冷笑。
好就不見啊晉江縣主,好久不見啊白穎貞,好久不見啊我的仇人。
如今再遇,我是把你千刀萬剮,還是送你下地獄的好呢?
姜萱瞇著眼,笑得有些沉。
正和小芽說話的白穎貞似有所感,卻只看到一張笑容清淺的芙蓉面。
那少女的容貌生的好極了,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無論男女,都得承認這是一張美人臉。
白穎貞心里有些不舒服,若是平常遇到,她也不會覺得不快??梢幌氲酱颂幨墙担睦锞拖袷怯幸桓趟频?。
“你說,那小娘子與我誰美?”
小芽瞇著眼睛看了又看,“縣主,婢子努力看了,可實在看不清啊。”
白穎貞這才想起,小芽的一雙眼睛有些毛病。只能看近處的東西,看不到遠處。
恐怕那小娘子的面容在小芽嚴重,只是一團模糊。
“好了好了,這次就不然你回答了。要是還有下一場……”
“把必定是縣主更美??!”小芽理所當(dāng)然的說:“縣主真的是小芽這輩子,衛(wèi)衣見到的最好看的人了!不,女人?!?br/>
她笑了笑小聲說:“武德王殿下也長得很美,就是性子太兇了?!?br/>
前方的主仆二人說著話便上了馬車。
姜萱這才收回視線,對碧荷說道:“走吧,找個茶樓坐一會兒,我有些乏了?!?br/>
娘子分明是看到那對主仆后,心情才不好的??杀毯刹桓叶鄦枺φ伊碎g還不錯的茶樓。
“都下去吧,讓我靜靜?!?br/>
“可是……”
“下去!”
等人都離開了,姜萱才松開一直緊緊攥著的手指。因攥得太緊,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白穎貞?!?br/>
她一字一句的說,咬牙切齒的語氣中是對白穎貞的無盡恨意。
要說姜萱最恨的人是誰,并不是害死她的李沛,而是白穎貞,以及河陽公主李珍。這兩個女人成帶給她無數(shù)痛苦和屈辱,正是因為她們她才和殿下磋磨了那么久,最終也只是一個陰陽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