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后,黎是坐在程非凡的總監(jiān)辦公室里把孩子為什么出現(xiàn)在雜志社的原因解釋了一遍,以及他出現(xiàn)之前業(yè)務部主管的挑釁與編輯部成員的對抗也稍稍簡略地匯報。愛殘顎疈
不是她喜歡背后打小報告,而是這人的氣場太強,有時候他只需瞇著雙眼盯著她發(fā)出一個單音“嗯”,她就能緊張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畢竟是曾經(jīng)的冷面僵尸,嚴肅起來威嚴仍在。1164
“總監(jiān),你們離婚的時候小路虎才兩歲吧?我以為他就是聽了大人的話瞎嚷嚷地要跟來玩,哪知道他真認識你啊!”黎是斜眼掃過窩在程非凡腿上的孩子,心中腹誹不已,這孩子擺明是擎貞派來的,難道是她慣用的伎倆?
陸擎宇這倆兄妹都不是聰明的主,一個為了追前妻把孩子私藏了,一個為了追前夫把侄子送上門了,也不知道結果是否能夠差強人意。
“我跟擎宇是同學,偶爾會去找他喝一杯,虎子對我有眼緣,我們哥倆關系還不錯?!背谭欠裁嗣⒆拥哪X袋輕笑出聲。
其實他知道這個借口太牽強,不過總不能讓他說是陸擎貞經(jīng)常唆使侄子打電話給他央求他陪著去逛動物園游樂場之類的場合。他雖拒絕過多次,但她最后都退到幕后并不出現(xiàn)打擾,所以,他無法開口去拒絕一個父母離異的可憐孩子。
再則,陸擎貞當初跟陸擎宇的前妻一起被查出懷有身孕,只不過他沒能擁有做父親的榮幸,面對陸嘉昊時心里總能彌補些許的遺憾。
“總監(jiān)……我好像又闖禍了。小路虎這么一稱呼,社里的同事一定又會亂嚼舌根,現(xiàn)在指不定是有人躲在你辦公室外頭偷聽,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出現(xiàn)澄清一些事?!崩枋菈旱蜕ひ粽J錯,倒不是特別擔心自己成為話題中心,只是不希望拉他下水。
畢竟,總監(jiān)大人離過婚的“豐功偉績”沒有多少知情人,可小路虎這一句“姑父”必定會引出“姑姑”人選。
“澄清什么?澄清我們之間只是擦邊球的親屬關系,在你嫁進陸家之前我已和陸擎貞離婚?還是澄清孩子叫錯了,我不過是前姑父?”程非凡自嘲地勾著唇,見黎是一臉困窘懊惱像個犯錯的孩子,又不禁心軟:“沒事,我從沒隱瞞過,離過婚也并不丟人不是嗎?”
社里之所以沒有流傳開,不過是因為他為人嚴謹、不茍言笑,長輩職員不會自討沒趣問起他的婚姻,而年輕的下屬職員,更沒膽量過問他的私事。
離過婚雖然是他身上的一個標簽,他就沒必要躲躲藏藏去隱瞞,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也能成為一段閱歷,誰能說不是一種財富?
“總監(jiān),如果我在工作方面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請你直言,就像從前那樣批得我鬧情緒也行,我一定會深刻反思努力改正!關于業(yè)務部主管的事……那是女人私底下的嫉妒心,她嫉妒我人緣好,她男人嫉妒我才能佳,被人嫉妒說明我優(yōu)秀,我也不吃虧,這種小事你就當作不知道吧。”黎是諂媚地笑著,卸下了負罪感心情就好。
陸戰(zhàn)僑很多時候說她是根直腸子,有點堵塞稍稍通一下就能順暢無阻,什么壞情緒都留不住。不過,第二人格跑出來時就是特殊情況,那時候的多愁善感常常讓他也無能為力。
“你以為我會為你做主把她降職或開除?”
程非凡挑了挑眉盯住黎是的腦袋,“有時候覺得你有點透明,什么東西都寫在臉上誰都能懂,但有的時候……”
“怎么樣?”
見對方遲疑著不吭聲了,黎是眨巴著雙眼追問。還能是怎么樣?無非是和陸戰(zhàn)僑一樣,說有時候仿佛從未懂過她。個個個凡凡。
“有時候我會懷疑你的腦子有沒有‘智商’這詞,這么粗淺的道理還需要你這么剖析嗎?我們之間的緋聞夠多了,我可不打算借這機會在口頭上再潛你一次?!背谭欠怖溆驳纳裆珱]有留絲毫余地,連說話都恢復了以往的毒舌方式。
偶爾看她失神呆愣也挺有趣。111cc。
“呃……總監(jiān),就算口頭上潛了我也不是我占便宜吧?”
黎是尷尬地搔了搔腦袋,見陸嘉昊窩在這人懷中沒打算離開的樣子就準備自己滾蛋了,“不打擾您二位爺敘舊,小的我退下了?!?br/>
這小東西一副躲著她的模樣算怎么回事?
昨晚陪他鬧了倆小時又伺候他洗澡,連睡覺都讓他的一只小腿擱在了她的肚子上,這福利可是連她家阿僑都沒享受過的,怎么一轉身就把她當敵人看待了?
其實,能把這小鬼打發(fā)出去,她還樂得清靜呢。
“黎是。”
程非凡叫住正要開門的黎是,蹙了蹙眉頭做了回思想斗爭,這才慢悠悠地問出口:“剛才收到擎貞的短信,她會過來找虎子吃午飯,你……要一起嗎?”
上次陸家家宴的事他聽陸擎宇說起過,黎是與陸擎貞的關系從那天起就沒有和睦過。他雖然明知道前妻對黎是有種敵意的猜忌與排斥,但又不想單獨見她,除了能拉上黎是,他是真想不出別的辦法。
不過,這對黎是來說委實有點強人所難。
“總監(jiān),不是我不幫你,如果擎貞來找你吃飯我再橫插一腳,沒準她這輩子都把我往死里恨了。其實她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公主,我一平民百姓真不敢跟她對抗,您這前駙馬爺還是饒了我吧,在婚訊正式公開前我總得留個全尸吧?!崩枋寝抢佳郛斆婢芙^。
她再沒眼力勁也知道陸姑娘安排小侄兒出面給自己的追夫計劃鋪路,雖然有陸戰(zhàn)僑護著,她也不能將自己的血肉之軀往石頭上撞。
“僑嬸嬸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僑叔叔會送飯過來的,我們早上說好的!”陸嘉昊從變形金剛中回神,抬頭對程非凡解釋一句后又低下腦袋鼓搗玩具去了。
黎是聞言聳了聳肩,只得表示無奈。
“隱婚的事是不能繼續(xù)了,看來你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了。”程非凡的視線落在黎是平坦的小腹上,依他對陸家的了解,陸戰(zhàn)僑的婚禮應該會無比隆重。
何況,黎是的肚子里已有陸家的曾孫存在。
“瞞是瞞不住的,張泉前陣就知道了,阿僑又是個愛搞高調的,雖然現(xiàn)在迫不得已答應下來,但我知道他已在籌備婚禮了。我覺得結婚這種事何必要鬧得人盡皆知?婚禮什么的最沒意思,尤其是他們有錢人,結的時候轟轟烈烈感天動地,離的時候又恨不得咬下對方一塊肉。雖然成功嫁出去了得貼個標簽,但我不希望這事傳得太過火了。咱們社里人多嘴雜,也不知道他們會把我說成什么樣……”
黎是靠著門框想著那些七嘴八舌的同事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她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做事,兢兢業(yè)業(yè)工作,但流言蜚語一直圍繞著她轉,從左銳衍到程非凡,從潛規(guī)則到劈腿,現(xiàn)在又來個嫁入豪門……別人言情故事編得痛快,她這主角卻還云里霧里不知身陷其中。
“你想多了,你和陸戰(zhàn)僑的磨合期早就過了,若你們在未來的歲月里不大幅度改變自己,這婚是離不了的。既然已經(jīng)接受他,就大大方方地公開他的身份,你單方面要求隱婚對他不公平,而且,已婚身份能讓不少麻煩遠離你們。”
程非凡不否認自己有些嫉妒陸戰(zhàn)僑。
但男人的嫉妒分很多種,他不至于因為這種嫉妒而有了私心要破壞什么,畢竟陸戰(zhàn)僑能放下對他的成見開口求他幫忙已是不易。
他曾以為那個男人是倨傲自負的,也清楚自己是被對方厭惡的,但沒料到那個男人會因為一個女人而甘愿卸下驕傲跟他主動言和。
他自問做不到這種程度。
“總監(jiān),我以前怎么會覺得你跟僵尸搭上邊?跟你聊過這么多人,我居然從沒在你嘴里聽到過誰的壞話,擺明就是一個只懂說好話的老好人嘛!”黎是輕笑著說道,心中對這個老板的好感再度上升一級。
如果他幫左銳衍說好話還可能因為當初要采訪左曲然,但她看得出來程非凡是真的不喜歡陸戰(zhàn)僑,而他對她的開解與勸說從未提過他的一個壞處。
“既然你這么看好我,那你的婚禮我就不隨禮了,反正陸太太你不缺錢?!?br/>
“誒?總監(jiān)你該不是被張泉那吃貨附體了吧?男人裝摳門并不能增加魅力,要不然你試試用這招對付擎貞,也許她會覺得你沒品而放棄糾纏你。這小子交給你了,我可不想今晚還要跟他擠一張床上睡覺?!崩枋菍Τ谭欠驳耐嫘Σ灰詾橐猓瑢z人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陸戰(zhàn)僑或許說的沒錯,隱婚這么時髦的事不干也罷,反正她從來不是個行走在潮流尖端的人物,今天的事一鬧,她是想隱都隱不了。
但婚宴到底要不要請社里的同事呢?
“當然要請,人人都有份,等日子定下來后我會親自送請?zhí)拖蔡沁^來,謝謝大家對我家小是的照顧!隨禮就免了,只要大家能抽空參加喜宴就很感激了……謝謝,謝謝……不用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黎是冷不丁地一顫,她的腹誹還沒結束,陸戰(zhàn)僑爽朗豪邁的嗓音便傳入她的耳朵,那語氣里的興奮與得意勁無法掩飾。
來得真夠快的,敢情是知道派出的小間諜已破壞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