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馬上把他們帶到后院?!?br/>
周昌招手喚來堂側(cè)一位作尋常裝扮的青年男子,低聲吩咐一句,便即往踏進房里的魏伯陽迎來,面色肅穆,道:“這兩日,我命人四處訪查,得知在事發(fā)前三天,將軍府便閉門謝客,只有少數(shù)退職的朝庭官員,受到李老將軍的邀請到府中盤桓過少時?!?br/>
魏伯陽暗忖:“看來妖物果然很有靈性,懂得以閉門謝客來防備給旁人看到破綻,先借將軍府的人來繁衍生息,然后再慢慢向城里滲透。那些受到邀請前往將軍府的官員,多半是它們最早選中的新巢?!蔽⑿c頭,道:“大人將他們?nèi)襾砹税伞!?br/>
周昌道:“是…魏真人真的確定,那些大人及其眷屬都遇害了嗎?”無錯不跳字。
魏伯陽不置可否,道:“時間不早了。請大人帶路吧?!?br/>
周昌欲言又止地低嘆口氣,轉(zhuǎn)身行向內(nèi)堂最里端一道敞開的門扇。
魏伯陽跟在周昌身后,路經(jīng)那張楠木制作的長桌旁時,董月剛好結(jié)束跟韓蓉的交談,探手摟住在桌面蹦來跳去的小思思,起身嫣然笑道:“僅隔一日,看到魏大哥的道法又有增進,月兒真是很替您高興?!?br/>
魏伯陽暗忖:“昨夜的異象,只怕方圓百里的修道者跟妖魔鬼怪都得到好處。要是那厲海潮也逗留在附近,法力怕會增加得更多。到時候,大家斗不贏那魔頭,全都死翹翹了,道法增加得再多,也只是空歡喜一場?!彪m然如此作想,卻仍然為道法獲得增進而倍感高興。目光相繼看向董月跟青竹,最后再落往給董月?lián)У綉牙锏男∷妓?,笑道:“月兒別來笑我。你們不是都有獲益嗎?”無錯不跳字。
董月嬌嗔道:“這怎么一樣?月兒修煉的是火法,附近的火靈氣偏偏少得要命。哪能有你們這般好運?”移目往魏伯陽身旁的青竹,道:“青竹大哥從今晨始便笑呵呵地樂到現(xiàn)在,你瞧月兒有這般高興嗎?”無錯不跳字。
魏伯陽早發(fā)現(xiàn)青竹跟前兩日儼然判若兩人,眉間更隱約有神光浮離表相的奇象。回想前次相會,青竹猶沒堪得如此的奇相??磥碜蛲淼漠愊?,最少也將他的道法提增了一層。
青竹嘿嘿笑兩聲,顯然非常高興,道:“青某也只是僥幸得天之助,於羅早前把握到良機,使道行略有增益罷了。”說到此處,突然詞鋒一轉(zhuǎn),道:“魏兄是否知道昨晚的異象有何來歷?”
魏伯陽沉吟道:“魏某也曾細想許久,只是史載中也甚少有此記敘,故而仍然不知究竟。”
“誰管它是怎樣來的??傊鼘υ蹅冇幸鏌o害。依我說昨晚的情景,要是再多來幾遍才好?!鼻嗨畾g歡喜喜地離座湊到青竹跟前,俏皮地笑道,“大師兄,你瞧我說得對不對?”
青竹哈哈一笑,道:“對對對。只要對我等道法有所增益,倒也不用非得去詳究根本?!蓖蝗桓氲剿频?,眉頭微皺,道:“昨夜的奇象,不知那魔頭是否也感受到了?”
魏伯陽暗道:“看來你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按照五師弟的說法,厲海潮昨晚也到了異象覆蓋的范圍內(nèi)。那魔頭原來便有返虛四重玄境的法力,得到的好處自然較你我更多?!眳s也不好明言,皆因怕會破壞各人此刻的心情,令大家對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更添憂煩。淡淡一笑,道:“此戰(zhàn)成敗與否,冥冥中自有天意。青竹兄,你我也不用過於的擔憂?!?br/>
“哎。別人留下來降妖除魔,那都是得到好處的?!睎|方隱長身而起,搖頭失笑,道,“有的人卻是好處沒得到丁點兒,偏偏也跟著來瞎攪和。”
桌對面的韓蓉狠狠瞪他一眼,冷面冰霜地站起來,跟在周昌的身后,一言不發(fā)地跨進兩側(cè)墻面是深紅色的門道。
東方隱舔了下嘴唇,拾起放在桌面的“御雷仙劍”,自怨自艾地嘆口氣,跟著韓蓉的腳步跨進門道。
青竹怒瞪著東方隱漸行消失的背影,冷笑道:“到底誰教出來的這般自私自利的小人,真是丟盡了我道家的顏面?!?br/>
魏伯陽看著他整副難加掩飾的憤怒表情,道:“青竹兄跟他見識??傊还茉趺凑f,此人都算是沒有臨陣退縮…”
青水冷哼一聲,道:“才不是呢。那東方小子根本就是膽小如鼠,如果沒有韓姐姐逼著,準會跑到幾百幾千里外的哪個烏龜王八的殼子里躲著?!?br/>
魏伯陽暗道:“東方隱上次臨走前,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哪像是這么膽小的人物?!彼尖庵链?,莞爾笑道:“我看他也只是沒碰著咱們的好運,不經(jīng)意發(fā)發(fā)牢騷罷了?!?br/>
青竹“呸”地一聲,道:“他娘的。提起來我滿身都是氣,魏兄別再提那個混帳小子了?!陛p拍下魏伯陽的寬肩,嘆道:“走吧。咱們?nèi)デ葡履切┙惺N附身的大人們?!?br/>
兩側(cè)墻面是紅色的門道長僅十數(shù)丈,道盡之后豁然開朗,眼前是處鮮花綻放的小庭院,各種濃郁的香氣撲入鼻息,叫人不禁心曠神怡,倍感舒適。
魏伯陽跟著青竹轉(zhuǎn)出小庭院,再踏上條長達數(shù)十丈的廓道,左彎右拐地再路經(jīng)數(shù)個相似景致的小院子,最后終於來到一處寬長皆有十數(shù)丈的寸草不生的大院。
院子的四面都有高墻相圍,墻角下布滿手執(zhí)兵刃的兵卒,院中間用朱砂畫了個大圈,里面站著二十多位年齡不等的男女:有白發(fā)艾須,皺紋滿面的老人;有涂脂抹粉,扮相妖艷的貴****;有錦服繡袍,神情高傲的青年男子;更有稚氣未脫,不滿十歲的孩童……
多數(shù)人的眼睛像都要噴出火來,目光中滿是不知所措的驚惶跟難以熄滅的憤怒。
有些位佝僂著腰背的老人,更試圖找回離任前的威嚴,用瘦如枯柴的雙手,沖著在四名親近兵卒保護下的周昌,指指點點地叫罵,不外是“大膽”“狗膽”…之類的言詞。只可惜,他們的聲音實在沙啞得要命,甚至於離得最近的兵卒,也沒聽清楚那些不堪入耳的叫罵詞。更何況是年到五旬,耳背也不太靈光的周昌。
周昌始終保持著微笑,好像召賓宴客一樣,始終對眼前的客人恭敬有加,偶爾來兩句相差不大的致歉詞,道:“失禮失禮…下面人辦事不知道分寸,給各位大人添麻煩了…”說完便又不吭聲,等這些精力充沛的老人叫罵得嗓子嘶啞了,才又慢條斯理的再次致歉。
青水瞧著頗覺有趣,“噗哧”一下,笑出聲來,道:“周大人,你又沒做錯事,干嘛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他們都是大師兄吩咐抓來的,跟你有關(guān)系?!?br/>
周昌苦笑道:“下官雖然沒有做錯,怎奈這些老大人都不明白呀?!闭f著看往踏到院中的青竹,道:“真人來得剛好,便請您替下官解釋一下吧。”
青竹哈哈一笑,道:“解釋?是我叫你找來的,要怨叫他們怨我吧?!彪p眼精光爆漲,掃往給一群兵卒圍到院落中間的二十多人。
各人的注意力立刻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眼中略生詫異的神色,像是猜不到這位衣著八卦道服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不久便又群情激憤,指指點點地沖著青竹叫罵不絕。
最奇怪的是,早前罵得周昌最來勁的數(shù)位白發(fā)老人,此刻卻不再叫罵了,反而極安靜地盯著道服加身的青竹,像是清楚地知道他的來歷,眼中布滿驚慌迷茫的懼意。
周昌干咳兩聲,清了下嗓子,指向青竹道:“這位是當今老神仙的首座弟子青竹仙長。此趟來到本城,是要處理一樁異常的血案?!惫首鳠o奈地嘆口氣,道:“這次如非青竹仙長的吩咐,下官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勞煩各位老大人的尊駕?!?br/>
一位白發(fā)長須的瘦弱老人,聞言猛地一震,半信半疑地道:“血案?竟要煩動到護國法師府的列位仙長?!?br/>
“怕不是跟妖魔有關(guān)系吧。”另一位禿頂?shù)母吲掷先?,顫聲道,“護國法師府的各位真人向來只跟那些看不著,摸不著的東西打交道。”深吸口氣,平復(fù)下緊張的情緒,昏黃的雙眸轉(zhuǎn)瞬不移地看著青竹,道:“三十多年前,下官在荊州做一介小吏時,便曾看到過真人…當年看到真人之時,您便是這般模樣,想不到三十年后仍是半點沒變?!?br/>
青竹盯著他端祥片刻,嘆道:“歲月匆匆。青某也沒想到,再次跟劉兄相會,你居然都老了?!?br/>
高胖老人聞言劇震,好半晌,才難以置信,道:“真人仍然記得下官嗎?”無錯不跳字。
青竹笑道:“自然記得。當年青某抓那條蛇妖之時,刺史府中人人畏懼不前。最后只有劉兄大著膽子,直領(lǐng)我追到那條蛇妖的巢穴。算一算,那都是三十五年前的事情了?!?br/>
高胖老人不知想到了,喃喃自語,道:“是啊。一晃都有三十五年了,真是很快呀…”
人群中一位二十來歲的華服青年,猛地沖到高胖老人面前,用力拉著他的衣袖,叫道:“爹!爹!他們只是跟妖怪打交道,將咱們抓來做…”叫數(shù)聲后,再狠狠盯著青竹,冷笑道:“青竹仙長是嗎?你可要看好了,咱們都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是你要抓的妖魔鬼怪!…”
其他人聞聲也跟著哄鬧起來,聽到護國法師府的仙長只抓妖魔鬼怪后,個個只道是郡守府抓錯人,眼中愴惶迷茫的懼意頓時消失了,叫罵聲也更顯得底氣十足。
青竹哈哈一笑,蓋住了各人激憤不休的罵聲,道:“貧道此趟來到長安,只是為追查一頭最喜變幻作人形的妖狐。等下只要查實各位并非妖狐所幻,周大人自然會放你們平安離去?!鄙灶D了頓,笑道:“當然,各位回家后最好別將此事告知旁人。否則如果傳到妖狐的耳中,那便會大大不妙了?!?br/>
青竹顯然對眼前的情況,有著非常豐富的處理經(jīng)驗。群人聽到此番話后,不由得皆笑了起來,緊張慌亂的情緒明顯舒緩了不少。
有人更大聲叫道:“青竹真人等下便先查我吧。柳煙那婆娘還在鳳舞坊里等候著我劉公子的大駕呢?!?br/>
“胡說八道。柳小姐是咱們長安的第一美人,哪會瞧得上你劉二的尊容?!?br/>
“哈。她又瞧得上你嗎?”無錯不跳字。
“……”
城中的官宦子弟大多自小相識,在驚懼慌亂的心情消失后,皆都變得活躍起來,亂七八糟的事都胡言一通,將這處滿地硬泥的院子變得跟集市般熱鬧。
魏伯陽看著這群公子哥們嘻嘻哈哈的相互調(diào)侃,暗忖:“如果叫他們知道將要面臨的命運,會否仍有這般的好心情。”
青竹后退半步到他的身旁,刻意壓低音量,道:“魏兄會用方法來分辨?”
魏伯陽想也不想,道:“用金針刺穴大法…嘿。不是我要用的…”說到半途,突聽得身后傳來數(shù)人熟悉的氣息。回頭看去,只見郭倩在張功跟石生的陪同下,剛步下廓道盡頭的數(shù)級石階。
青竹訝異地看著徑直穿進院中的三人,道:“魏兄那兩位師弟陪著的姑娘是誰?看來好像也是我道家中人?!?br/>
魏伯陽低聲道:“青竹兄猜錯了。那位是城中有名的醫(yī)師郭倩姑娘。今趟咱們便需得靠她的金針刺穴大法,才能提前查到誰的體內(nèi)尚有尸種潛伏?!闭f話間,郭倩早緩步來到兩人跟前。
“魏大哥在說我嗎?”無錯不跳字。郭倩嬌顏一笑,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兩人,道,“倩兒今早只是僥幸成功,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還靈不靈?!?br/>
魏伯陽道:“倩兒是說笑吧。你的金針刺穴大法那么厲害,試一百次也都是靈驗的?!?br/>
郭倩道:“魏大哥別將倩兒夸得上天了。要是到時候不靈驗,大家會更失望的?!备蚯嘀窈κ┒Y,道:“您一定是那位青竹大哥吧?!?br/>
青竹笑道:“我猜準是魏兄對姑娘提到區(qū)區(qū)草名的吧。哈。今日成敗與否,咱們都得看姑娘的仙法了?!?br/>
郭倩道:“姑娘才不會仙法呢,只能夠保證盡力而為。”說罷嫣然一笑,看往砂圈里站著的人群,道:“魏大哥要倩兒時候開始?”
青竹搶著答道:“當然是越早越好。皆因天黑后不知會發(fā)生事情,我們沒有時間再等了?!闭f完自懷中摸出一道布滿符文的符紙,刺破中指擠下三滴鮮血灑到符面,輕喝道:“子午陰陽,乾坤如律令。召!”
符紙輕飄飄地脫離青竹的手中,落往腳下堅硬的泥地。滴落到符面的三滴鮮血,像會自動生長一般,飛速覆蓋住符面滿布的符文,血光在符面閃耀生輝。剎那后,符紙再奇異地散裂作數(shù)百滴腥紅的血滴,瞬即浸進泥地里,不留半分痕跡。
直至此刻,整座院落里只有魏伯陽等寥寥數(shù)人沒有半點奇怪的表情,而四周執(zhí)刀握劍的兵卒、砂圈中站著的男女老少,皆都目瞪口呆,摒息靜氣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誰都不知道,下一刻又會有怎樣奇妙的事情發(fā)生。
“隆隆…”
片刻后,地下突然傳來奔雷來臨前的沉悶響聲。響動越演越烈,非但沒有絲毫減弱,更像是近到咫尺,整片院落的泥地都像在緩慢地涌動。
魏伯陽猜到青竹準是早有準備地在此布下了某類禁制陣法,好使血尸離體后沒有機會生離此處。不禁暗叫慚愧,暗忖:“青竹兄看來像是粗枝大葉的缺少計謀,卻將事情想得這樣的周到?!?br/>
“滋滋…”
數(shù)息后,十多道紅色光片破土射出,環(huán)繞泥面灑作一圈的朱砂旋轉(zhuǎn)不休。
光片在旋轉(zhuǎn)中漸漸融合到一塊,旋轉(zhuǎn)的速度亦逐漸變得緩慢而有規(guī)律起來,形成一座尺徑七八丈、高三丈余的碩大光罩,將那二十八位請到府中的官宦眷屬皆都困在光罩中。
青竹顯然對眼前的陣勢頗感滿意,轉(zhuǎn)身向魏伯陽笑道:“據(jù)聞貴宗的‘牽引滅魔大陣’乃是道門有數(shù)的禁制大法。青某早前本想等魏兄來親自布陣的,但想到這樣便會煩擾到魏兄的悠閑日子,最后也只好跟師妹聯(lián)手獻丑了。至於能否困得住上次的妖物,我也沒有把握?!?br/>
韓蓉“嗤”地一笑,道:“這便是那個蒼穹大陣吧?無錯不少字我曾聽師父提到一次,好像它是陰陽術(shù)法宗最厲害的禁制陣法。大師兄怎么說得像是幾只妖魔也困不住的樣子?”說話時的神態(tài)表情,渾然像將青竹當做是自己的同門師兄,令人不禁倍感怪異。
青竹表情微愣,道:“哈。本宗的‘蒼穹大陣’雖然也很厲害,但是布置陣法需得靠道力跟經(jīng)驗,單是這些魏兄便要勝我老大的一截?!闭f著轉(zhuǎn)身面對郭倩,正容道:“郭姑娘如果遇到危險,千萬要即刻離陣?!?br/>
魏伯陽暗道:“你是否想得太多了。有我們這么多人在看著,能叫幾只妖孽生禍端嗎?”無錯不跳字。
郭倩卻表情肅穆地點下螓首,左手拎著藥袋步進紅色的光罩里。
那位早前叫著要最先接受查驗的青年男子,果然嚷嚷著要立即接受檢查。
郭倩吩咐兩名兵卒取來塊數(shù)丈寬大的棉布鋪在堅硬的泥地上。跟著叫那人平直躺下,自藥袋中取張符紙,不施法不念咒地直接貼到其額前,最后再拿來金針沿那人的額頭往下依次施針。
她用針極其緩慢,每次都會用手先觸摸來確定好位置,然后才會徐徐有度地下針。下到第八針的時候,像是金針又或符紙的效力發(fā)作,那人在棉布上便不自覺地睡熟了。
郭倩對第一人施完針,便足足花去小半個時辰。到對第六人施完針,便臨近午時三刻了。
此時,只有魏伯陽跟青竹仍然守在院里,其他人都叫周昌請到了前廳。甚至是那群等候著郭倩施針的男女老少,也都圍著數(shù)張臨時搬來的長桌聚眾用餐。
魏伯陽跟青竹皆是對郡守府的食物不感興趣,而郭倩卻因為施針期間不得進食的奇怪家規(guī),而謝絕了郡守大人的好意。
青竹看著始終針不離手的郭倩,慢步移至魏伯陽身旁,低聲道:“照這樣看來,郭姑娘要全部用針完畢,怕會等到戌時左右?!?br/>
魏伯陽猶有同感,道:“青竹兄是否怕有意外?”
青竹道:“倒不是怕意外。只是自今早開始,我便感到有些心緒不寧,總覺得事情會在今明兩日之中發(fā)生?!弊皆嚎谝粔K演武用的青石上,嘆道:“青某自習(xí)道以來,斬妖降魔數(shù)十載,從來沒有這樣煩亂不定的心緒。唉??磥斫K是我修行不足致心中萌生懼意,否則怎會只是聽到那魔頭要來,便弄得如此的心煩意亂?!?br/>
魏伯陽拂袖掃凈另一塊青石上的泥灰,道:“青竹兄非是修行不足,只是因此戰(zhàn)關(guān)系著整城人的安危,而略生擔憂罷了?!眰?cè)身坐到青石面上,道:“尊師昔年曾經(jīng)主持對厲海潮的圍殺。不知青竹兄對那魔頭的底細知道多少?”
青竹雙眼散發(fā)著回憶的目光,道:“青水湖畔那次圍攻,家?guī)熞彩鞘状胃悄ь^交手…對於他的底細,我也不是很清楚?!蓖蝗荒樕珓∽儯溃骸扒嗨夏谴螀⒂鑷鷼柡3倍鵂奚娜宋桓髋汕拜?,只有十三位是死於那魔頭之手,其它則全是死在萬年金尸的利爪之上。家?guī)熢蛭姨峒爱斈暌粦?zhàn),那魔頭只來得及喚來六具萬年金尸相助,而另外六具金尸直到那魔頭死后的四十年來,始終沒有任何消息?!?br/>
魏伯陽聽得頭皮發(fā)麻,道:“如果老魔頭將那六具失去消息的萬年金尸也帶來長安。照青竹兄的看法,我們能有多少勝算?”
青竹苦笑道:“魏兄的問題,真有點不好回答。如果只是面對那六具萬年金尸,青某跟魏兄、董姑娘又或貴宗門下的四位道友,公平情況下應(yīng)該都有一戰(zhàn)之力。再者師尊也曾提到,萬年金尸雖然號稱是不滅之軀,其實卻有一處最大的弱點,只要我們能持續(xù)擊中其眉心,便能將它完全毀滅?!鄙灶D了頓,又道:“至於厲海潮那魔頭雖然在四十年前僥幸脫生,其元神肯定也受到極嚴重的損傷。而今是否恢復(fù)完好尚是未知之數(shù)…要是他仍有四十年前那么厲害,以咱們眼下的實力,只怕全都得死翹翹的?!?br/>
魏伯陽釋然道:“如此說來,只要那魔頭不復(fù)當年的魔威,咱們也非是沒有勝算。至少悟天和尚直至此刻,仍在替咱們尋找援兵呢?!?br/>
青竹附和道:“不錯。我也傳符通知了敝宗的各位師弟,只要再增加一些人手,咱們或能聚合群力令那魔頭重復(fù)四十年前的慘敗?!彼灰恍?,道:“哈。跟魏兄說完話后,我都好像沒那么擔憂了??磥斫K是我的道行不夠,才會不自覺地對那魔頭萌生了懼意。”
魏伯陽莞爾笑道:“如果青竹兄定要如此來說,魏某也只好承認先前對那魔頭也有懼意了?!?br/>
青竹啞然失笑,道:“青某相信即使此地全部人都懼怕那魔頭,魏兄也不會有半分的懼意。皆因二十八年前,魏兄剛到天勤圣山修行不久,便曾自動請纓去殲滅盤踞在蟒山的千年蟒魔。據(jù)聞那千年蟒魔的法力當年仍位於你之上,你卻敢獨自一人夜襲蛇洞,不懼生死將那千年蟒魔擊斃在蟒山之巔。魏兄既有如此豪膽,怎會對只是傳聞中的魔頭產(chǎn)生懼意?!?br/>
魏伯陽訝然道:“青竹兄也知道那事嗎?”無錯不跳字。
青竹道:“此事早二十年前便哄傳道門,青某又怎會不知。說來說去,魏兄當年到底是怎樣宰掉那條千年蟒魔的?根據(jù)我得到的消息,魏兄當初的道行跟千年魔蟒至少差了三個層次吧?!?br/>
魏伯陽笑道:“青竹兄不是提到萬年金尸雖是不滅之軀,只要擊其眉心,也能毀滅它嗎?”無錯不跳字。
青竹微怔道:“那條千年蟒魔也有弱點嗎?”無錯不跳字。猛拍下額頭,嘆道:“唉。我真是蠢,人人都知道打蛇要打七寸的?!?br/>
魏伯陽微笑搖頭,道:“當初我也是幾番生死才發(fā)現(xiàn)的。那條千年魔蟒的弱點根本不是它的七寸之地,而是其腹下一塊拇指般大的紅斑?!鼻椴蛔越叵胫斈昴蔷潘酪簧膽K烈之戰(zhàn)。那次不但是自己初次跟窮兇極惡的妖魔交戰(zhàn),更使自己刻服了常人心中對妖魔天生的懼意。
青竹盤坐好****,續(xù)道:“據(jù)悉圣山的四位長老都稱贊魏兄是繼姜湯師兄之后,另一位杰出的道門傳人。據(jù)我所知,四位前輩從來不會輕易稱贊旁人,魏兄當年的表現(xiàn)定然令他們非常滿意,否則怎會將你與姜湯師兄擺在一塊兒?!?br/>
魏伯陽也不禁給他贊得有些飄飄然,暗忖:“天勤山那四位長命千歲的前輩長老,真是這樣說我的嗎…‘道師’姜湯,你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人呢。為何很多人提到你,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思忖至此,忍不住問道:“青竹兄跟姜湯師兄很熟悉嗎?”無錯不跳字。
青竹表情微愣,干笑兩聲,道:“嘿。也沒有很熟悉。只是十年前,我代表敝宗參加在五指山舉行的玄門法會,期間曾跟姜湯師兄有幾次交談…”說到后來,聲音漸至低不可聞,雙眼散發(fā)著濃烈的回憶的目光。
魏伯陽驀地一震,暗道:“師尊好像提到十年前的玄門法會上,參予赴會的各宗門下,沒有能在姜湯強大的法術(shù)下捱到半柱香的…唉??磥砬嘀裥帜谴巫匀灰彩菙×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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