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魚說道傷心之處，總要哽咽一會兒，桃復(fù)生聽了也會跟著難過流淚。

    說完自己殺了父親和討債人，帶著弟弟的尸體走進(jìn)山里后，章小魚就一直在水中顫抖著身體抽泣著。

    “章小魚別難過了！”桃復(fù)生呆呆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傷心的章小魚。

    章小魚身體動了一下看了眼桃復(fù)生。

    “那后來呢？你帶著弟弟去哪了？”桃復(fù)生等不急地問到。

    章小魚停了停，心情平緩了許多，就繼續(xù)講起來。

    后來，就是章小魚的奇緣了。

    之前章穎和母親相伴進(jìn)山采藥草野果，母親去世后，她就只能自己獨(dú)自進(jìn)山采集藥草野果。

    蓮花山屬于人類活動范圍，大型野獸都被獵人捕獲一空，現(xiàn)在只剩一些小動物，也沒什么危險之處。但山里近邊處的草藥幾乎已被采光，章穎有時為了多采集一些藥草，也會到深山里去。

    一次，章穎入山太深，回來時天色漸晚，深山密林，偏僻小路，荒草叢生，四野無人，偶爾一聲鳥叫，也驚的章穎心里突突地跳。

    由于心中害怕，章穎是一路小跑，眼見就要進(jìn)入蓮花山中有人類活動的地境了，一聲狼嚎從身后叢林中傳來。章穎驚了一身的冷汗，心道：糟了，給黑尾狼追蹤了。章穎知道黑尾狼一般不會出現(xiàn)在蓮花山，準(zhǔn)是嗅著自己的氣味從別的山里追來的。

    為了躲避黑尾狼，章穎使出吃奶的勁兒向前跑，不多時她只聽得身后有呼呼風(fēng)響，章穎也不敢回頭看，心里急速地思考逃脫的辦法。

    怎么辦？這條小路很偏僻一般人不經(jīng)常來，遇到獵人的可能性不大；這周圍也沒什么地方可以躲藏，上樹吧！這里的樹都不太好爬，估計還沒爬上去就黑尾狼被追上了。

    章穎滿身大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心中卻是一個念頭連著一個念頭地轉(zhuǎn)換，突然望見不遠(yuǎn)處一片山石，心中想到：記得不久前，在前面拐彎處出現(xiàn)了一個細(xì)長的石縫，再堅持一下，躲入石縫，也許就可以躲過一劫。

    黑尾狼奔跑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可以感覺到它嘴里噴出的熱氣。章穎把裝滿藥草的竹筐向后猛甩出去，身子向左一斜滾到了石崖腳下，黑尾狼撲散了竹筐，也躍到了石崖下邊。那石縫離章穎只有一步之遙，石縫內(nèi)甚小，章穎緊爬了一步，貓腰鉆進(jìn)了石縫里，黑尾狼也跟著扒進(jìn)石縫。章穎顧不得身上劃破的傷口，一邊撿起一塊塊石頭大叫著向黑尾狼扔去，一邊緊貼著石壁向石縫里面退。

    石縫內(nèi)壁上滿是裂紋，好像是馬上要碎開似的，而且越往里越窄，黑尾狼身體太大無法進(jìn)入，只得用前爪扒開碎石，意圖擠進(jìn)石縫。章穎害怕極了，不斷后退，慌亂之中，身體撞在石壁一塊凸出的地方，“呼啦啦”石壁碎石亂墜，石壁的裂紋變大，右邊一大塊豎長的石頭順著章穎的手臂砸在地上，左邊的石壁正好裂開支住那塊石頭。兩塊石頭下形成了一個三角空間，章穎縮在里面瑟瑟發(fā)抖。黑尾狼還在使勁向石縫里擠，忽然石壁碎裂，巨石中間的裂縫部分坍塌砸下來，連人帶狼都給埋了進(jìn)去。

    坍塌的巨石震蕩起的埃土，許久才落下。夕陽紅色的余輝染紅了山林，也染紅了石縫里坍塌的碎石堆，“呼啦！”一只沾滿血跡的小手推開了一塊石頭，接著從碎石縫里鉆出一個臟兮兮的人來。章穎真是命大躲在三角空間里逃得一命，然后順著碎石縫爬了出來，那黑尾狼估計已經(jīng)成了肉泥。

    章穎爬出石縫，累的不輕，坐在碎石頭上，四下尋找出路，她看到石壁碎開后露出一個山谷，先前因?yàn)橛芯奘趽鯚o人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天色已暗，看不真切，似乎這山谷內(nèi)長滿了許多野生的藥草藥果，里面還有一片水光。天色已晚，章穎也沒細(xì)看稍微整理了一下傷口，找回竹筐裝好藥草，就急急忙忙地往趕回家去。

    休息了一日，章穎再次來到了這個坍塌的裂縫，只見巨石從中間塌出了一個一米來寬的裂縫，裂縫越往上越窄，她爬上裂縫里的碎石堆，仰頭看，天空被兩邊石壁阻擋只留下一條細(xì)縫。穿過幾米深的石縫，就進(jìn)到了里面，這里是個空闊的圓形山谷，谷內(nèi)真的長滿了許多珍貴的藥草，章穎高興極了，采摘了許多。東面那個水潭占了半個山谷，潭水清涼干凈，章穎又在水潭邊洗了把臉。

    之后，章穎經(jīng)常來水潭邊采藥草野果，采完后總要在潭邊梳洗一下，水潭很奇特，一半黑黢黢深不見底，不時冒出一股股泉水；一半水很淺，水清澈見底。并且離岸邊越近水越淺，岸邊有幾處小水洼，鋪滿光滑的碎石，赤著腳踩上去涼涼的很舒服。潭水有時漫過小水洼，小水洼里就存了有很多水，幾天后就又剩淺淺的一層，只能剛剛漫過腳背，章穎經(jīng)常在小水洼里踩水玩。

    一個夏天，很熱，章穎頂著烈日去采藥。穿過石縫，來到潭邊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岸邊的小水洼里，一個閃著光的東西在陽光下不停的跳動，章穎走進(jìn)一看是一條漂亮的小魚，六寸來長，雪白色的身體，粉紅色的花紋。薄紗般的粉色透明長尾，不停的拍打著即將枯了的小水洼。章穎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用手捧起了小魚，輕輕的將它放回潭水里。

    小魚很有靈性，回到潭里并沒有游走，而是看著章穎，好像在表示感謝，此后每次章穎來潭邊都能見到它。雖然小魚不會說話，但章穎說的話它好像都能聽懂，并能做出回應(yīng)，有時小魚還會從潭底銜出一些奇怪的黑色小石頭送給章穎，這些小石頭涼涼的很光滑，用手摸上去很舒服，章穎就把這些石頭編進(jìn)手鏈里，帶在手腕上。兩年下來她和小魚成了非常好的朋友，而且給小魚起了個名叫：章小魚。

    每當(dāng)章穎被父親打罵、或者心中苦悶時就會來到這兒，講給小魚聽。因?yàn)楦赣H的原因，在村子里沒人能看得起她家，甚至在街上都會躲著她們走，更沒人愿意聽她的訴苦。在這水潭邊，小魚雖然不能說話，但會認(rèn)真地聽她訴苦，會安靜的看她難過，看她發(fā)泄，陪她度過一段安靜的時光。

    說到那日章穎殺死了父親和討債的人，抱著弟弟的尸體就來到這潭邊。章穎放下弟弟冰冷的尸體，心中痛苦極了，她哭了一會兒，想到了小魚，對著水潭喊了幾聲：“章小魚，章小魚你在嗎？”但等了好久沒有回應(yīng)。

    章穎流著淚再次抱起弟弟，她以經(jīng)萬念俱灰，活下去只有痛苦、難過；只有不堪的回憶和委屈，活著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留戀。她看著不斷涌著泉水的黑黢黢的潭面，默默地念著：“如果我出生便是一條魚那該多好，就不會有這么多的無奈和被迫，就不會有這么多的傷心和難過。母親、弟弟我這就來陪你們。”

    她把弟弟放入水潭中，看著弟弟的尸體在水中慢慢下沉，血跡染紅一片潭水。章穎閉上眼長出了口氣，也縱身跳入潭中，她沒有掙扎任潭水淹沒自己的身體。水中的她慢慢下沉，章穎感覺潭水沖進(jìn)自己的口鼻，堵住了自己的心肺，已經(jīng)無法呼吸，頭好沉、好脹，很難受，但依舊沒有掙扎。

    她睜開眼，恍恍惚惚中她看到自己吐出的一串串汽包，隨著潭底冒出的泉水上升，升到遙遠(yuǎn)的白色發(fā)亮的水面。那白亮的一團(tuán)離她越來越遠(yuǎn)，終于她眼前黑暗了，她感覺散開的秀發(fā)已經(jīng)融進(jìn)了著黑黢黢的潭水里；她感覺自己的手、腳和身體也將融進(jìn)這黑黢黢的潭水里。她很安詳，安詳?shù)娜缤稍谀赣H的懷里，最后她失去了知覺，就這樣睜著眼沉入這柔靜的潭水里。

    潭底并不想水面一樣安然恬靜，那里到處是怪石林立，有些像巨獸的牙齒插在潭底石壁，有些好像插著的鋒利的石劍。潭底最深處的泉眼急速噴涌著黑暗混亂的水流。

    水流在潭底不斷翻涌，帶起一股股急速的暗流，還沒等章穎沉到潭底，她就被一道暗流卷起，然后狠狠的甩出去，又一道暗流像一道揮起地長鞭抽在章穎身上。隨后章穎如同一顆流星一樣，被暗流砸向潭底一塊尖銳的石劍。這時那條白色帶著粉花的小魚從噴涌著泉水的泉眼竄了出來，它發(fā)現(xiàn)了章穎，奮力甩著尾巴，用盡了全身力氣向章穎沖去。終于它趕上了，只是它的身體那么小，怎么能阻擋得了被甩過來的章穎的軀體。章穎的身體撞上小魚身體，又帶著它繼續(xù)砸向石劍，最后那柄長長的、鋒利的石劍刺穿了小魚的長尾，刺進(jìn)了章穎的身體。殷紅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這一片水域，血絲在水流中擴(kuò)散，很快將章穎和小魚的身體掩住。血水團(tuán)中小魚還在掙扎，而章穎早就沒了生命的跡象。

    清靜的山谷依舊微風(fēng)和徇，燦爛的陽光依舊漾在冒著汩汩泉水的潭面，水潭依舊那么安然，那么恬靜，好像并沒有因?yàn)橛腥四缛胨卸鴫牧诵那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