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胸口艱難喘息。眼角淚水無論如何也收不回去。抓著他衣袖問：“真沒有辦法了嗎?！?br/>
慕大哥沉默著搖了搖頭。手伸過來握住我。想收緊力道。但是終卻無力垂下。
淚水流了滿面。我聲音都已經哽咽。但是仍然不死心地道：“不行啊。慕大哥……這樣不行啊。譚笑他還那么年輕。他才剛成親。他有了妻子。他還有了未出生孩子啊……”
我詞不成句胡亂嘀咕：“我們想辦法救救他。救救他好不好。他沒有背叛師門。他沒有背叛我們。他也沒有背叛陸欣師姐……陸欣師姐還等著他解釋呢……我們不能讓他就這樣死了……”
慕大哥手撫上我發(fā)絲。良久才將我頭按進他懷里。還是說：“涼兒。別這樣傷心了。譚笑他……是心甘情愿……”
“什么心甘情愿?！蔽覓暝鰜?。摸著那方厚重石壁大吼：“他是被逼。秋覺是他母親。他一定沒辦法忤逆秋覺意思?？墒乔镉X拿凈月島和陸欣師姐要挾他。所以他才不得已殺了陸前輩。把秋覺引到這里來。結果卻想一個人和秋覺同歸于。他是被逼。沒有人會想死……沒有人想拋下妻兒去死。沒有會想著和自己親生母親同歸于……一定沒有。”
我抬頭。望著慕大哥沉幽綠色光亮下完美如雕塑臉。認真地道：“慕大哥。我不想譚笑帶著這樣遺憾去死。不想只走到這里?？吹竭@一堵石壁就放棄希望。如果我不做點什么。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br/>
時間仿若靜止。我這幽閉空間里等著慕大哥答案。我知道我很自私。明知道慕大哥不可能拗得過我。不可能就這樣狠心放我傷心。后妥協(xié)一定是他。出力也是他。即使我不想承認。但是很多時候我仍舊是一個力量小到可以忽略存。就像譚笑說。我就是一個固執(zhí)又幼稚孩子。老是給他添麻煩。
并沒有等待太久。慕大哥便點了頭：“我知道了?！?br/>
看到他沉靜下來點頭那一刻我心簡直揪到了頂點。難過得只想抬手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臨風走過來提醒道：“宮主。千斤鼎乃千年寒鐵鑄成。要強行打破根本就無可能。還請宮主三思?！?br/>
閑夢也心事重重地道：“宮主。若是洛神劍加上洛神或許還有一兩分可能。但是現(xiàn)洛神劍失蹤。單憑你一人只是白白浪費功力而已。這樣……得不償失啊?！?br/>
聽到他們這么說。我硬是將下唇咬得發(fā)青。慕大哥手撫上我唇。指腹輕輕點了點。我下意識松口。他便轉身。道：“就如涼兒所說。譚笑自小跟我一起長大。何況。他還是我弟弟?！?br/>
聽到這后一句話臨風與閑夢都沉下去不再開口。我捏緊了衣角看著慕大哥走到石壁前伸手使出功力小心翼翼試探。試圖尋找這千斤鼎薄弱環(huán)節(jié)。但是他面色凝重走了好幾圈。似乎仍舊是一無所獲。后加大了一股勁傳過去。便突然收手。回頭道：“如果兩層洛神之力。擊穿這千斤鼎有無可能?！?br/>
臨風抬眼。面露一絲驚訝：“宮主意思是……”
慕大哥道：“秋覺里面。雖然她反噬之期將近。但是功力尚還能與我匹敵。”
“如此就萬萬不可了?！遍e夢站出來?！叭绻徘镉X出來。無異于放虎歸山。倒不如……”
慕大哥還沒說話。臨風便立刻喝止：“閑夢。住口?！?br/>
閑夢剩下話被吞進腹內。臉色有幾分難堪。我捏了捏衣角。知道閑夢意思。也知道這里所有人都有這種意思。秋覺被困里面只有死路一條。如果秋覺死了。往后諸多麻煩也就不存了。他們眼里。至少如果譚笑因此而死。是很值得。
可是。人命能夠這樣計算嗎。
我有些茫然地退了兩步。抬頭去看面前那一方厚重石壁。青褐色石紋蔓延至兩端。引進黑暗里。與墻壁契合得接近完美。
譚笑命。真可以這樣來估量嗎。
臨風似乎看出了我猶豫。道：“洛神與秋覺都是我靈霧宮事。若要犧牲一個凡人來解決。這讓我月族神威何?！?br/>
閑夢低頭。慕大哥往我這邊看了看。清潤桃花眸里帶著淡淡柔情。我還未想起來該怎么回應他。就見他轉過身去。手攀上石壁。深厚力量自他掌心竄出滲進石縫。我們都還未回神之際。原本平靜甬道內倏忽間刮起了風。將我們衣衫和發(fā)絲都揚了起來。
我反射性閉了眼。手剛要去扶墻壁。耳畔驀然傳來慕大哥聲音：“別碰。聽我話。先跟臨風他們出去等我?！?br/>
我還未做出回答。臨風和閑夢便飛速掠了過來攜著我急速往后退。慕大哥所那一方天地我瞳孔中驟然縮小。逐漸融入黑暗。就像一個暗影包裹住了卵。
風聲比剛才又亮了好幾倍。后一眼映入瞳孔卻是一層薄薄光輝隱隱地透過石壁滲出來。猶如蜉蝣一般緩慢浮動。
臨風和閑夢將我拖出雪華洞。滿目黑暗瞬間被冬日暖黃陽光所取代。我不適閉眼。再睜開時候。眼前便蒙上了一層迷蒙霧。
青姨飛地走過來扶起我。道：“哎喲。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只有你們出來了。慕閣主呢。”
我抓住青姨手不住顫抖。雙目死死地攪著前方雪華洞洞口。那里一片沉沉黑幕。像一只空蕩蕩張著口巨獸。
“小祖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竟會弄成這個樣子?！?br/>
臉頰被人蹭得發(fā)疼。大概是我眼淚流得狠了。青姨掏了帕子出來幫我擦?？墒谴丝涛乙呀浲耆珱]有其他知覺了。經管眼前已經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不睜著眼睛。我卻又覺得不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覺得這一刻仿佛過了好幾個世紀。雪華洞里驀然傳出來一聲巨響。整片竹林都跟著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