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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不到,陸伯就已經(jīng)把飯菜做好。<隨-夢>小說щww.39txt..com蘭澈幫忙將飯菜分別放進(jìn)食盒里,蓋上蓋子就準(zhǔn)備去給大理寺內(nèi)各處送午飯了。
“瓜娃子,旁的地方可以多走走逛逛,仵房千萬不要久留,放下飯菜趕緊出來。”臨走前,陸伯神色嚴(yán)肅地格外叮囑。
蘭澈隨口應(yīng)承,并沒有往心里去——開玩笑,就算不說她也不可能在那種地方長時(shí)間停留啊!仵房可是放置尸體的地方,而被搬進(jìn)大理寺的尸體,有幾個是正常死掉的?看幾眼丁管家殺人她都睡不好覺,腦子有蟲才會跑去仵房蹲守。
循著之前記憶的路線,先后把幾個重要部所的午飯送到,緊接著蘭澈就要往牢房送。牢房里的獄史獄卒加上囚犯足有五十來人,送飯需要靠一輛推車搬運(yùn),人數(shù)僅次于百工。然而百工是不需要送飯的,都直接去廚房外面的空地上蹲著吃。
到了牢房,蘭澈規(guī)規(guī)矩矩給獄史和獄卒們送上飯菜,借著昏暗光線瞥了一眼牢房。
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陰森可怖。
“你,看什么呢?”一個臨時(shí)獄卒忽然擋住蘭澈視線,壓低聲音質(zhì)問。
“沒什么,就是隨便瞅瞅。”蘭澈收回視線,特地留意下獄卒相貌。
陸伯告訴她要記得每個人長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認(rèn)錯人或者忘記名字會很尷尬,也會讓大理寺卿不高興。之前認(rèn)路時(shí)她就匆匆忙忙記過獄卒的名字,這會兒回頭想想,詢問自己的人好像是叫溫彧,第一眼看到他時(shí)就覺得有些奇怪的家伙。
這人長相不賴,看起來孔武有力,卻不知為什么總是慌慌張張的,好像在怕些什么。
蘭澈還沒吃飯,肚子餓得骨碌碌直叫喚,全然沒有扯閑蛋的功夫,匆匆忙忙推著還剩下一份食盒的車,往最后一站小跑而去。
仵房。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有心的,上午陸伯并沒有帶蘭澈到仵房打招呼,只是遠(yuǎn)遠(yuǎn)給她指了下路線。仵房在大理寺最偏僻角落,不仔細(xì)的話甚至不會注意到那間不起眼的門扉。蘭澈看著遮擋在高大樹木陰影下倍顯陰冷的仵房,吞口口水深吸口氣。
咣咣咣,她拍了三下門板。
屋子里沒有傳出任何聲響。
沒人嗎?還是掛掉了?沒人最好,這趟午飯可以不送了。蘭澈松口氣轉(zhuǎn)身離開門口,雙手剛扶上推車把手,忽然感覺一陣陰冷氣息從身后傳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一絲絲陰風(fēng)鉆入骨縫,還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耳邊輕輕吹起,一陣陣的,涼颼颼的……
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頭,蘭澈看著房門大開的仵房門口站著個年輕男人。那人半張臉被略顯凌亂的頭發(fā)遮住,看不清眼睛,只感覺臉色蒼白;一身青色布衫無風(fēng)輕動,猶如鬼魅。
“飯呢?”一聲輕問,聽在蘭澈耳中卻比鬼哭神嚎還驚悚。
光天化日的怎么有人開門都沒個聲響啊啊啊?。?br/>
蘭澈渾身力氣一瞬間被抽空,冷汗順著額角留下,帶著哭腔將食盒送到門口:“大哥,能不能別嚇唬人?把我嚇出個三長兩短來,以后誰給你們送飯菜啊?”
鬼魅似的男人一句回答沒有,伸手接過食盒。大概是覺得頭發(fā)有些礙眼,男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帶起發(fā)絲隨意往耳后掖了一下。
就那么隨隨便便的一下,蘭澈呆了又呆。
這么優(yōu)雅的動作,妖魔鬼怪應(yīng)該做不出來吧?好歹眼前這人是有影子的??!而且……而且頭發(fā)撩開之后,他的臉就徹底暴露在視線中了,不輸給樓明夜的清俊面容因常年不見陽光,蒼白得讓蘭澈暗呼可惜。
無論男人女人,長得漂亮就該拿出來曬曬,干嘛要躲在仵房這種地方呢?蘭澈盯著男人的臉,剛才的害怕徹底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關(guān)切”。
“你叫什么名字?。课也蛔R字,看不懂名簿。”
男人端起食盒嗅了嗅,心不在焉道:“蕭貳——今天是雕胡飯?”
“嗯,雕胡飯?!碧m澈見男人倚著門板,趁機(jī)側(cè)身擠進(jìn)仵房。這會兒她已經(jīng)不怕了,倒是很想多了解了解蕭貳,便在仵房里散起步來:“仵房就你一個人是吧?那你豈不是連休息的機(jī)會都沒有?會不會無聊?。俊?br/>
蕭貳面無表情打開食盒,放到屋子里僅有的小書案上:“不會。她一直陪著我?!?br/>
“啊?誰?”蘭澈環(huán)顧偌大卻陰冷的屋內(nèi),除了對面幾張木床上躺著的尸體外,并沒有看見任何活人。
“雞肉……難吃……”蕭貳啃著雞骨頭呢喃自語,平伸手臂指了指角落,“那個,她。所有人里只有她最溫柔,不管什么時(shí)候都在,陪我好多年了。我從沒見過比她更美的女人。”
蘭澈順著蕭貳指的方向看去,登時(shí)頭皮一陣發(fā)緊。
娘的,這好皮囊的小哥兒是腦子有病么?!什么“她”啊,角落里躺著的分明就是一具連白布都沒有蓋的干尸!
蘭澈看著皮膚已經(jīng)變成暗黃色的干尸渾身發(fā)抖,幾乎挪不動腳步,冷不防身后蕭貳悄無聲息貼了上來。
“你的皮膚很好啊……最新鮮的年紀(jì)呢……”冰冰涼涼像蛇一樣的手指貼到蘭澈臉上,輕輕摩挲幾下,蕭貳的聲音帶著一種迷離的瘋狂,“你也留下來吧,這樣她就不孤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一天內(nèi),大理寺第二次響起撕心裂肺慘叫。
跌跌撞撞跑回廚房,蘭澈已經(jīng)是上氣不接下氣,看到陸伯立刻撲上去,鼻涕一把眼淚一把。陸伯伸出小指掏掏耳朵,放在嘴前噗地一吹:“你個瓜娃子,進(jìn)仵房了是吧?都說了讓你放下食盒趕緊走,咋就不聽?”
蘭澈解釋的力氣都沒有,直到蹭了陸伯一身鼻涕眼淚才肯放手。
“先吃飯吧,吃完早些回去休息,今天放你半天的假?!标懖珠_缺牙的嘴嘿嘿一笑,從鍋里端出一碗紅燒雞屁股,當(dāng)啷放在蘭澈面前。
蘭澈抽了抽鼻子,擦干眼淚不再哀嚎,夾起一只雞屁股急三火四往嘴里塞去。
大理寺,可怕的地方。但是她不打算放棄這份工作,不僅僅為了能讓樓明夜對她刮目相看,也為了陸伯。
和美味的紅燒雞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