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知道嗎,在來這個破地方前,密林對我不過是一個教科書中的詞匯而已,能聯(lián)想到的盡是什么綠意盎然,花團錦簇,真的被送到這里后才知道,那些不過是我的片面臆想,精良的包裝背后,是我從未想過的人間煉獄,在這里我甚至要提防一花一草,活得比高三還累。不對,高三比起在這里“歷劫”,就跟鬧著玩一樣。”
“嘿,偷偷告訴你,在我把你從廢墟中徒手挖出來前,有個小家伙告訴我,世界上有一種黑科技手表,能言善道,還擁有人類的思維,我一度還嗤之以鼻,想著信了他的鬼話我不就成了二貨了,直到把你給就出來,那時我哎,一言難盡?!?br/>
“老哥,不能老是我在講吧,你好歹吱個聲呀,來,跟我學,“吱”——”
……
乾皓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柔軟的泥土極大地減少了臀部的沖擊力,因此乾皓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適。
一塊巖石之下,一條翠綠色修長的身軀痛苦地扭動著,它的頭部被死死地壓在石頭下,正如孫猴子被壓在五指山,任憑其如何掙扎,也沒能脫身。
很快,它便不再動彈了。不知何故,它把自己的整條身軀擰成了一條麻花,極度扭曲,緊繃著的肌肉讓它的尾部僵直地向天聳立著,讓人開始懷疑它究竟是否還活著。從石頭下的縫隙中流出一大灘深紅色的血,染紅了下方的土地。
“好在我反應及時,不然還真可能被你反咬一口。話說你不過是條一米多的小蛇,居然還有這般野心,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心不足蛇吞象?!?br/>
乾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朝著一動不動的走了上前去,把壓著青蛇的石頭翻了個面,推到一旁,露出下面的蛇頭的部分。
“嗯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br/>
一掀開石頭,一股難以言述的腥臭味混雜著泥土獨有氣味,不由分說一股腦兒地涌進乾皓的鼻腔內(nèi),還沒來得及皺眉,被砸成肉糜的蛇頭部分自讓而然地出現(xiàn)在乾皓眼前,讓乾皓的胃一陣翻騰。
這條可憐的青蛇,蛇頭部分的血肉和腦漿因為乾皓的那一下重擊,被硬生生地“擠”出了蛇皮之外,抹成一張“肉漿”。唯一還能認得出這是蛇頭的,只有那張已經(jīng)沒了“內(nèi)容物”的蛇皮。整個頭部最完整的部分,除去蛇皮,恐怕只有那兩顆尖銳的獠牙,其中一顆上還凝聚一滴透明的液體,想來多半是蛇毒。
這等慘狀,雖然內(nèi)心極其不愿,可乾皓思量再三,還是走上前去,一把地抓起這條青蛇的尾部提了起來,而另一端還在不停掉著肉沫滴著血。
且不說這條青蛇已經(jīng)死透了,就算是還有一息善存,沒有蛇頭,那它也就對乾皓造不成什么為威脅,自然不必再刻意戒備。
“對不住了,畢竟是你冒得在先。”
乾皓咬了咬牙,把整條蛇拉直后平放在地面上,兩只手抓起殘破不堪的蛇頭,沿著已經(jīng)外翻的蛇皮,慢慢地將蛇皮從蛇身上剝離出來。
“蛇皮防水性不錯,可以用來儲水,而且平時攜帶也大可綁在腰上,比起其余的工具要得心應手得多。既然你送上門,那我就沒有卻之不恭的道理……嘖,我說的沒錯吧。“
乾皓下意識看了一眼潑猴,在看到他的屏幕依舊是黑著的時候,乾皓的眼中閃過一絲被難以察覺到的失望,一瞬而逝。幾日下來,它似乎從未待機過。
蛇皮的剝離過程比乾皓預想的要麻煩不少。蛇皮和肌肉像是渾然一體,乾皓又擔心發(fā)力過猛會把這難得的好材料給毀了,小心固然駛得萬年船,但進程也隨之變得亙慢。
終于,在無數(shù)只螞蟻從爬過后,乾皓總算是完整地把整張蛇皮給取了下來。而褪了層皮的小青蛇只留下光禿禿的蛇肉,外表也不再是翠綠色那般一看便知具有攻擊性,成了柔和地多的酥粉色。
“本想檢查一下我用始祖鳥的內(nèi)臟做的小陷阱能不能捕獲到一些小雞小鳥什么的……算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br/>
為了不碰到腰上的傷口,乾皓把剛剛剝離下來的蛇皮綁在左臂上,然后抓起地上被安排了的青蛇,雙眼盯著許久后,干咽了一下,小聲地嘀咕到:
“真的差不多嗎”
沒有清水來供清洗,懶得生火烤熟,也沒有其他稍微講究一點的做法,乾皓舉起右手,直接把青蛇的尾端送入自己的嘴中,一皺眉,二咬牙,鼓足了勇氣后狠狠地從上面咬下一大口蛇肉,里頭的汁液瞬間在乾皓的口腔中爆炸開來,在舌尖上彌漫開來。
蛇肉究竟味道如何,乾皓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以這種最原始暴力的方式食用,的確省去了不少麻煩,可熟悉了食用各種烹飪處理后食物的現(xiàn)代人,重新?lián)炱疬@種返祖的原始法子,似乎一點也沒觸碰到dna中的記憶,才在嘴里咀嚼幾秒,一股濃重的腥味就攻陷了乾皓的味蕾,將善存的一點好奇和新鮮感硬是沖刷個趕緊,只留下一陣反胃。
有一刻,乾皓的嘴甚至開始不受控制,急著要把嘴里頭的那糟糠給吐個趕緊,思量一番,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過了這個村,或許就沒這個店。即便這是家黑店,可未來指不定要餓上一陣子肚子,能果腹的東西還是不要浪費的好。到底是誰告訴我蛇肉味道鮮的很來著,我真想我著滿嘴的,快把我腥的不省人事的蛇肉沫都給吐到他嘴里去?!?br/>
唯一的好處,這蛇肉里頭有著乾皓也不曾想到過的多汁,正好乾皓早已經(jīng)舌干唇燥,身體有了缺水的反應,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玩意還是來得很及時的。
“這味道……”
乾皓提著青蛇,久久沒有再下嘴。
“真是一言難盡?!?br/>
腥,真是個奇妙的詞匯,它是一種介于鮮和臭之間的味覺感受,它能完美地蓋過人對食物積極的看法,卻又不好說它的多少不是,作用跟藿香正氣水差不多。
乾皓不著邊際的開始胡思亂想,想借此分散掉自己心中對于嘴里極度的厭惡感。
“很多美食主播在吃到一些不合自己胃口的吃食,又不好直說,只要說一些中性的評價,挑一兩個的:這生蛇肉呢,入口即化,鮮嫩多汁,里頭的脂肪也很不錯呢。大家有機會可以來試一試?!?br/>
乾皓屏著呼吸大口大口地嚼著,右手抹掉嘴角流出的淡紅色液體。他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只要屏住呼吸,就可以很大程度上削弱味覺帶來的沖擊,甚至還可以屏蔽味覺。
“除了勉強把它視作是臨時的食物,這生蛇肉簡直一無是處,可以劃入吃了懷疑人生的食物清單里了?!?br/>
雖然乾皓一邊吃著一邊抱怨,可久而久之,乾皓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漸漸適應了這般味道,反而開始覺得有點索然無味。直到他吃到蛇的內(nèi)臟后,腥味一下子抖升了幾個數(shù)量級,更可怕的是,乾皓沒留神,居然吃到了蛇膽。
乾皓的臉開始漸漸變得扭曲起來。
這番的滋味,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