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和陳王那時年近弱冠，出閣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讓益王出閣，卻是操之過急了。”疊翠認(rèn)真地反駁了劉綏的話。

    “都是官家的安排?！眲⒔棿蛑鋈黄骋妱倓傄恢睕]瞅見的那個在意的宮女，從門口偷偷溜進(jìn)來了。

    人還是那個人，臉還是那張臉，只是胸部變小的不少，甚至連衣服上的褶皺也沒有了，變得平整了不少。

    怎么回事？

    難道，剛剛那胸部里，是藏了東西，不是真的那么大！

    疊翠還在說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似乎刻意想和她套近乎，劉綏勉力應(yīng)付著，心里已經(jīng)在想著跑過去和那位鬼鬼祟祟的宮女套話了。

    但是疊翠她又不好得罪，她沒有辦法直接搪塞過去，她回應(yīng)著疊翠的話，突然見她臉色一僵，陰沉下來。

    劉綏覺得自己應(yīng)該沒有說錯話，便轉(zhuǎn)過身去，瞧見剛剛正在和益王身邊宦者聊天的流素，正在往這邊走來。

    不過劉綏之前并未見過流素。

    劉綏摸不清楚這是哪位妃子身邊的宮女，但瞧見疊翠大變的臉色，想必是在宮里和孫貴妃不對頭的妃嬪的宮女。

    “疊翠?！笔橇魉刂鲃娱_了口，眼睛里滿滿的都是譏誚，“益王年幼貪睡，早起睡得遲了，亟亟趕來入宮的。是以貴妃至今都未見過益王吧？身為貴妃身邊貼身的大宮女，你不去問問益王的情況，在這為難，唔……”

    流素話說到一半止住，看了一眼劉綏，她立即道：“小的是韓王府的?！?br/>
    流素“哦”了一聲，譏誚的笑容不減：“疊翠，你家主子，真是貪心啊~”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疊翠憤怒了，一把推開劉綏，沖到流素面前，劉綏踉蹌一步，被推離了兩人。

    “你算什么東西！敢非議我們家貴妃娘子！后宮無后，貴妃為女眷之首，跟在德妃身邊這么久，難道連禮儀尊卑都沒學(xué)會嗎！”

    兩人當(dāng)即在房間里拌起嘴來，完全忽略了她。劉綏把禮行完，快速地溜到她好奇的那個宮女身邊。

    那個宮女也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吵起來的流素和疊翠，碎碎念道：“貴妃與德妃向來不睦，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一團(tuán)和氣的。如今在祈福大典這么重要的節(jié)骨眼上吵起來，這是存心給宮里的貴人們難堪，也順便把矛盾轉(zhuǎn)移……”

    “轉(zhuǎn)移什么矛盾？”劉綏冷不丁出現(xiàn)在那個宮女身后，語氣輕快。

    那個宮女嚇了一大跳，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瞪著眼睛道：“沒什么……”

    “你是哪位娘子身邊的宮女??？看起來是知道點(diǎn)內(nèi)幕的，也跟我說說唄！”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瞎猜的?！蹦莻€宮女?dāng)蒯斀罔F地道，“奴婢是吳美人身邊的宮女，名喚張茂姿。吳美人心善，分給她后未曾為我改過名?！?br/>
    張茂姿。劉綏將這個名字記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必故意畫丑掩藏之下的容貌，是配得上這個名字的。

    不過宮女竟想的扮丑，而不是用原本容貌去吸引官家的注意力，一朝飛上枝頭變成主子。不知是她看透了趙炅的本性，給個老男人做年輕妃子不劃算，沒家世出不出頭難說，以容貌獲寵不過曇花一現(xiàn)；還是當(dāng)真心機(jī)深沉。

    張茂姿似乎還在想著掩蓋自己之前說漏嘴的那一點(diǎn)失誤，又喋喋不休地說了好多關(guān)于自己的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比如她最開始只是吳美人身邊的一個梳頭侍女，地位遠(yuǎn)遠(yuǎn)不如吳美人從娘家?guī)淼哪俏?。后面因為吳美人從娘家?guī)淼哪俏幌氤鰧m嫁人了，便央求吳美人允許她出宮。

    可宋朝沒有允許宮女年老出宮的條例，一入宮門深似海，宮女就算老死在宮中也不能出宮，最后還被扔到亂葬崗。即使后來能出宮，大多也是因為年老多病，往外丟包袱給打發(fā)出去，要不就是王朝被滅，宮女被趕出去。

    吳美人心善也心疼，雖然這位婢女算是不愿再繼續(xù)跟她，但畢竟自幼相伴感情深厚，便想出了讓婢女裝病，感染惡疾的方法。未免宮內(nèi)貴人染疾，既然太醫(yī)都說治不好了，她果然被丟出宮去。

    吳美人在她的包裹里放了不少盤纏，算是最后一點(diǎn)心意了。吳美人的做法，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種出宮方法。

    畢竟每天病死的宮女那么多，在妃子身邊有頭有臉的偽裝可能困難些，但中下層的宮女，若是覺得外面的世界更好，有所謂的情郎在外等待，攢夠了錢之后，便會買通中貴人，用此種方法，放她們出宮。

    這位從娘家來的貼身侍婢一走，張茂姿便因為給吳美人梳頭梳的好得到了青睞，頂替了那位的位置。

    張茂姿想著，到時候事成之后，德妃放她出宮，除了給的錢多一點(diǎn)以外，用的也只會是這種方法。

    吳美人，對不住了。

    劉綏瞧著張茂姿的神色，越發(fā)覺得里面肯定有貓膩。

    她首先擔(dān)心禍及自身。祈福大典結(jié)束后，有官家給諸位皇子賜物賜福的儀式，東西都裝在盒子里，如果盒子里被人動了手腳，一些不該帶出宮的東西被帶出宮，那可就糟糕了！

    待諸位皇子祈福結(jié)束后，劉綏趕緊湊到了趙元休身邊，提醒他待會兒跟隨諸位皇子拜見官家的時候，注意一下盒子里的東西。

    趙元休有些驚訝地看了劉綏一眼，劉綏沒有再多說，而是堅定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趙元休跟諸位皇子拜見完官家之后，拿上賜給自己的禮盒，走出大殿，按照劉綏的要求，在出宮之前，提前把那個盒子打開檢查。

    里面并沒有什么可疑的東西，趙元休正道又是劉綏想太多，趙元佑剛好在前腳拜見完官家，并沒有走，看到趙元休在宮里就把禮盒打開，便多問了一句。

    趙元休想了想，便把劉綏說的事情斟酌著說了，趙元佑想了想，也打開了自己的禮盒。

    一枚碩大的佛塔簪正靜靜地擺放在所有禮物的最上層，金光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