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世昌出現(xiàn)在杜月如的葬禮上之后,陸毅然在我們之間就是個尷尬的位置,一方面他其實不能左右李世昌的想法,另一方面,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人傷害,故此兩面在拼命地周旋。
此時又出了盛玄的事情,他卡在中間,越來越尷尬,子明說:“這不就是盛玄想要的效果嗎?那我們就成全他,他現(xiàn)在不是要躲在那里嗎?那就是躲著吧?!?br/>
陸毅然苦口婆心地說:“我跟你們說過,李世昌不是好惹的,你們別自尋死路,你們難道就不害怕有一天,這個家也被一把火給燒了嗎?”
“所以,你要不要住回來,也許有你在這里,他不會那么狠心?!弊用黠L輕云淡地說道,陸毅然被這話都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這么高看我?。磕阋詾槿绻娴囊獋δ銈儯覕r得住嗎?他住的地方你們?nèi)ミ^吧!你們只是在外面轉(zhuǎn)了轉(zhuǎn),等著進了里面,你們就會意識到,他到底是個什么角色了?!?br/>
陸毅然有點氣急敗壞的,我說:“好了,學長,你就別發(fā)脾氣了,我們這樣做,自然有我們的道理?!?br/>
“道理?小屁孩,你知道什么道理?。克计?,你不覺得自從盛玄跟宋大小姐出事兒后,你就變了嗎?你變得什么都聽子明的,你還有自己的思想嗎?他讓你復婚,你就復婚,他讓你出任董事長就出任董事長,他讓你高調(diào)秀恩愛,你就秀恩愛,你還能有點自己的主見嗎?我如果是你,知道盛玄還活著,我現(xiàn)在就會跟他離婚,然后回到盛玄的身邊去了,那樣,你還可以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可是,你為什么沒有那么做?”
陸毅然質(zhì)問我,這樣一聽還挺有道理的,好像是他說的那么回事兒?
我問:“那你去問問盛玄,如果如現(xiàn)在愿意回到他的身邊,他還會要我嗎?他明明還活著,但是卻不回家來?我跟子明復婚也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家,他怎么能夠不理解呢?他跟我說過他從小就沒有父親,他想要的只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家,我就是不想讓孩子跟他一樣從小失去了父愛,所以,我并不認為自己做了,可是他呢?
學長,我莫思奇也好,宋子明也罷,從未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相反,他讓人偷走我的孩子、我的骨肉……天上的老鷹要抓小雞,雞媽媽都會拼死守護,何況是人呢?我無路可走,只能走這一條路,我不會去瞻前顧后,我不會為了阻止將后發(fā)生的事情,而獨自承受此時母女分離的痛苦。”
陸毅然聽著不明白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子明發(fā)了一條微博,遞給陸毅然看,他一看,眼睛都快要蹬出來了,詫異地瞧著我們說:“你們瘋了?”
這是用我的微博賬號發(fā)表的長微博,題目為《世道黑暗,人心不古,還我女兒,還我骨肉》。
這是子明洋洋灑灑編輯出長達六千字的討伐文章,以我的女兒在醫(yī)院被人抱走為切入點,痛訴了人販子的可惡,提倡拐賣人口罪犯判重型。
這一天一夜的宣傳,上上頭條,買點粉絲,這篇文章剛剛發(fā)出去,轉(zhuǎn)發(fā)量已經(jīng)一千多了,評論也是快速增加,點贊刷刷的往上蹭。
這里面沒有指名道姓,也沒有說出二十幾年前李世昌背后操縱人販子團伙的事實,但是子明特意用這個舉例子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許沒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全國人民都會為我找女兒。
“你們這樣會激怒伯伯的,他、他會……哎喲,你們把事情鬧得這么大,到時候會不可收拾的。”陸毅然急了。
子明說:“我很希望跟李老先生性平和氣地談一談,但是他老人家似乎不給我這樣的機會,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利用民眾的力量了,防流言蜚語宛若防川,我也想知道李老先生會為這件事情做出怎樣的反應?!?br/>
這“還我女兒,還我骨肉”可是字字帶血的,我們這就是因為沒有力量去跟李世昌對抗,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他能夠滅子明跟阿俊的口,總是不能把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滅口吧!這樣一來,事情根本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圍內(nèi)了,我們將會得到主動權(quán)。
陸毅然急得真是無話可說了,最后說:“你們簡直就是在拔老虎的胡子,你們就真不怕他一張嘴把你們給咬了?”
我跟子明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事已至此,我們也是別無他法,很明顯走正常的流程,我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的女兒,也不可能讓盛玄重新回來?
子明威脅道:“今天發(fā)的只是一些皮毛,這件事情的關注度只會越來越高,我們發(fā)的微博長文也只會越來越詳細,李老先生可以讓盛玄把孩子抱回來,也許這樣事情不會鬧得很大,彼此都好。否則,我們也不知道會惹出什么風波來?”
我們都知道這有點為難陸毅然,但是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誰讓只有他才能在中間傳話呢?當然如果沒有他,估計李老爺子也會派人來跟我們接洽的。
陸毅然最后氣沖沖地走了,說:“這事兒,我不管,你們愛怎樣,就怎樣。”
到了晚上的時刻,我發(fā)現(xiàn)我的微博號被封了,發(fā)出來的微博也被強制性刪除了,但是很遺憾啊,網(wǎng)友是聰明的,他們不僅僅轉(zhuǎn)發(fā),而且還會復制,還會截圖,并且因為我的微博被刪除,更加引起網(wǎng)友的熱心議論,說我這個可能是透露了什么社會現(xiàn)狀問題等等。
迫不得已,賬號被解封了,文章也重新貼出來了,不過很快我就接到了盛玄的電話,他說:“我跟孩子不能回去,你如果相見孩子,可以來這里。你同意,我就派人去接你?!?br/>
當接到電話的時候,內(nèi)心的激動是不能抑制的,拿著電話的手都是顫抖的,我想喊他的名字,但是根本就喊不出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最后我就“嗯”了一聲,那邊的電話已經(jīng)掛了,哭得都不行了,我終于可以去看我的女兒了,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子明安慰我說:“去吧,公司的事情,有我在呢!”
“那你自己也要好好地照顧自己?!?br/>
上次他住院,現(xiàn)在還在調(diào)養(yǎng),一二連接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兒,估計他也是勞心勞力的,子明說:“放心吧!我會的,好好跟盛玄解釋,他好像傷得不輕,突然認了個父親,心理上可能也一時半伙接受不了,但是不管怎么說,他總不會欺負了你的?!?br/>
子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囑咐說:“到了那邊,可能行動就沒有那么自由了,你自己見機行事,關鍵時刻,可以用你阿姨當王牌,李世昌跟阿姨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通過他對待盛玄的態(tài)度,這阿姨在他的心中肯定是有地位的,那就是他內(nèi)心最為柔軟的地方,你善于利用一些,我想他也不會太為難你的?!?br/>
交代了一些事情,那邊安排過來接我的人已經(jīng)到了,我就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跟著了,子明送我說:“你就當過去度個假吧,那邊環(huán)境還不錯的。”
他朝我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但是我知道,我這一走,接下來的爛攤子都需要他來收拾,公司的、家里的,而且,他跟林浩、陸毅然之間沒有我當紐帶的話,可能合作不會那么融洽的,他與陸毅然基本上是沒什么直接聯(lián)系的,與林浩之間,從一開始他就是故意接近白飛飛跟江湖客棧,以此來結(jié)實林浩,后來知道柳傾如與林寧之間的事情是子明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逼著他從林家出走,然后與他合作,林浩對子明也就不那么交心了。
此時還有永信這個不知何等目的留在身邊的一顆炸彈,最為重要的是,還有李世昌這顆大地雷,我看他也算是危機四伏,但是我已經(jīng)沒有能力去顧忌他了。
我得去盛玄跟孩子那里,盛玄車禍后一定受了很重的傷,孩子一出娘胎就遭遇了這樣的變故,還不知道怎么樣呢?她沒有喝我的奶,我也沒有抱過她,她會不會不認我,不跟我親呢?
車子開動的時候,剛好看見了齊歡從外面回來,我讓司機現(xiàn)行停下車,搖下了窗戶對齊歡說:“齊歡,你要好好照顧子明,好好照顧這個家哦。”
齊歡不解地問道:“思奇姐,你這是要去哪里???”
我沒有告訴她,只是說:“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就不要放棄,子明他很聰明,他什么都知道?!?br/>
車子開動了,我不知道我這次去那里,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回來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把盛玄跟孩子都帶回來?
李世昌住的地方取了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做“凸碧山莊”。
的確是個隱居養(yǎng)生的好地方,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但是從未見過這么壯觀的住所,就這個山莊的建筑工藝來看,我看這個設計師的水平超越了我們整個公司設計團隊的水平,如陸毅然這樣的,在這個設計這個山莊的人面前也只是小學徒的水平???
作為一個夢想成為建筑設計師的人而言,我對這里,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種敬畏。
盛玄的住所在最里面的一個院落了,也有名字叫做“云居”,挺有深意的,是一個八進八出的環(huán)形建筑,一面貼著山壁,院子里是一個“米”字的通道路,四通八達,孩子房間就在那個“米”字中間的點上。
我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夏天這個時候正適合睡午覺,這里的溫度平均比市區(qū)低5度左右,剛剛好,我進去,盛玄正在推著搖籃哄孩子睡覺。
很安靜,聽見動靜,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正要說話,他說:“你什么都不用說了,你想看孩子,就慢慢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