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韓公子來此地有何要事?”青漪款款走來,面若桃花,含羞垂首,嘴角蕩著甜甜的笑意。
“請問焦棠在么?我有話對她說?!表n東翊一路跑來如百米沖刺,一口氣兒未歇,氣息到現(xiàn)在還未平緩,如今是口干舌燥得很,說句話都費力。
“焦棠不在,她去食堂了?!?br/>
“又去食堂???”韓東翊抿緊了唇,想著如今若再跑去食堂定然來不及了。
正慌張之際,青漪善解人意地發(fā)話了:“不知韓學長可否信得過我,我可以為您轉(zhuǎn)告?!?br/>
“也好……”韓東翊如今也沒別的辦法了,“我方才接到了旨意,如今就要遠赴鬼都了,請告訴她,一定要等我,我會回來接她走的?!?br/>
實則,他想說的不止如此,只是托人轉(zhuǎn)告難免不便,但能說一點是一點,總比不辭而別要好。
青漪表情卻是千回百轉(zhuǎn)。
起先,她驚喜韓東翊這么快就被授予官職了,而且還是去鬼都任職,她不僅為他高興,也為自己高興,因為如此一來,等他日自己回到鬼都,兩人相處的時間便也就多了。
可聽到后半句之時,她卻是瞬間有種萬箭穿心般的強烈酸楚。
愛慕的人終于如愿以償遠赴鬼都入職高位,這樣天大的好事,他第一時間想到要分享的人卻并不是她,想要帶走的人也不是她。
“好啊,請學長放心,青漪一定將話帶到?!鼻噤籼ь^迎面溫婉一笑。
盯著韓東翊額頭上那層薄汗,以及在聽到她承諾的話后,那如釋重負、笑逐顏開的表情,實在是令她如墜冰窖,偏偏卻還要強迫自己笑著。
“多謝姑娘了?!表n東翊道了聲謝,又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連那背影,也是如此充滿幸福與快樂。
青漪的目光驀然暗淡了,她多么希望韓東翊想要帶走的人,是她啊。
可是,他卻是連她的名字也不記得,方才只是喚了聲“姑娘”。
他還是如此禮貌不失風度,卻也是如此淡漠生疏。
仿佛在他清冷的世界里,除了焦棠就再容不下別人似的。
焦棠并非是有事無事就往食堂跑,而是中午吃飯時間太過于擁擠,她才想著過了飯點再去。
只是沒想到就今日這突發(fā)奇想的決定,便讓她錯過了與韓東翊道別的機會。
焦棠挺著圓滾滾的肚皮往回走時,正巧韓東翊從另一個岔道朝大門而去,兩人第二次錯過。
“我真好奇,讓你不惜冒著延誤入職被陛下怪罪的風險,堅持跑回去拿的東西究竟為何物。”路途遙遠,行程緊迫。無聊之際,加之同行一輛車,大半日無言,氣氛難免尷尬,薛大人這才不經(jīng)意地問起。
韓東翊笑了笑,“回去找了一番卻沒找著,只有以后找機會再尋?!?br/>
“既然你都已經(jīng)將它留在了書院,還談什么今后再尋?”薛大人望著依舊跟去之前兩手空空的韓東翊,有些惑然。
但韓東翊聞聲,卻是一愣,心中有種空蕩蕩的失落感,其中還伴隨著隱隱不安。
薛大人無心的一句話,卻無形中在遙遠的將來,得到了印證。
傍晚吃飯時,焦棠才聽見暮之說韓東翊走了。
懨懨回到青蓮苑,焦棠悶悶不樂了好久。
“青漪啊——”焦棠無精打采地走向廳內(nèi)古琴前思索樂譜的青漪。
“又怎么了?”她未抬頭,視線依然鎖定于琴譜上。
焦棠身子一歪,軟塌塌地趴在青漪肩上,“你說,這韓東翊是不是不夠意思!連說都不說一聲就走了。”
青漪一驚,放下琴譜,別過了身子,隱隱有對與焦棠接觸的回避之意:“為何人家走之前非得知會你一聲?”
她蹙著眉,眼神頗有些犀利,怎么看都有種濃濃的鄙夷之色,背后的潛臺詞顯而易見——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zhuǎn)。
焦棠見這神態(tài)微微發(fā)愣,覺著自己也就是排解排解朋友突然不告而別的失落情緒而已,為何青漪會有如此大反應?還曲解到這個份上?
“那好吧,當我沒說?!苯固臒o奈扯出一抹笑,“你繼續(xù)練琴吧?!?br/>
她沒再厚臉皮地去看青漪的表情,懷著滿腹疑竇和郁悶回到了隔間里,不一會,便聽見身后傳來徐徐的琴音。
在裊裊樂音下,她頓足片刻,嘆了口氣。
這就樣又過了兩日,薛大人帶著韓東翊抵達了繁華的鬼都。
依舊是一個靜謐的清晨,沉睡的鬼都被裊裊云煙包裹著,流動的霧氣在冷風的吹拂下,穿梭回旋于大街小巷,天邊柔和嵐光將其照亮,如此,襯得都城宛若一片云中仙境。
“如今還早,韓御史不如到我府上稍作休整,待早朝結(jié)束,再隨我進宮面圣,如何?”前面拐彎便是薛大人府邸了。
“那就叨擾薛大人了?!?br/>
下朝時刻,車馬停于側(cè)門,朝中官員從正門而出,視線不自覺地被一旁的青年所吸引。
“這便是陛下親封的督查臺邢獄司左御史么?”
“看模樣與傳聞相近?!?br/>
“年紀輕輕就官拜督查臺分司御史,真是后生可畏?!?br/>
“不過,他叫什么來著?”
“姓韓,名東翊。真搞不清楚陛下如此提拔一個后生,有何用意?!?br/>
“還能有何用意,你自己多想想不就清楚了?”
……
一旁的歐陽相沉默不語,眼珠子微微一斜,余光瞥向側(cè)門靜候的青年,眉宇間似是有些旁人揣測不出的深意。
“韓大人、薛大人,請隨老奴前往烈幽宮。”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太監(jiān)前來相迎,領(lǐng)著二位彎彎繞繞地便來到了巍峨大氣的烈幽宮門前。
門前兩位黑衣少年攔了攔,“且慢,薛主官請先隨我入殿,還請韓御史稍等片刻?!?br/>
這兩位一名云里,一名霧里,約莫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看起來竟是比韓東翊還小,可卻如此年紀,就當上了御前侍衛(wèi),看來鬼帝極善用良才,并非只看資歷經(jīng)驗。如此,韓東翊才覺著這塊從天而降的“左御史”餡餅沒這么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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