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荒山,方圓百里之內(nèi)原本是魔豬一族的領(lǐng)地。
現(xiàn)在魔豬一族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連最強大的族長都被架在燒烤架上。
“原來豬肉比龍肉好吃??!”
白羽吃完最后一根排骨,又把目光轉(zhuǎn)移到散發(fā)焦香氣息的豬前腿上。
如果那些死于燒烤架的巨龍聽見這話,大概能氣死第二回。
“對了,我吃這么多頭豬,會不會影響生態(tài)鏈啊?”白羽還很小心的問道。
“不至于?!标戝\亭淡淡道:“豬的繁殖能力比龍強一百倍都不止?!?br/>
事實上這座山附近的魔豬已經(jīng)滅族了,但整個魔域內(nèi)還有很多魔豬族群活動,所以白羽可以敞開了吃。
“嗝兒!”
白羽很不雅的打了個飽嗝,陸錦亭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
“嗝兒!”白羽愣道:“怎么回事?”
第二個嗝之后,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幾頭魔豬,還能把她吃撐了?當初那么多條龍都白吃???
陸錦亭也發(fā)覺不對勁。
他上前試探白羽,皺起眉頭道:“體內(nèi)魔力很充沛,但好像充沛過頭了?!?br/>
這世上幾乎所有的生物都在謀求更強大的力量,永遠不知道上限。
但陸錦亭隱隱覺得,白羽強到上限了。
“我憋不住了!”
白羽突然掙脫陸錦亭,騰空而起,對著遠處一座高山發(fā)力。
她連魔咒都沒念,雙手卻直接凝結(jié)一團巨大的能量球,光速般射向那座山。
轟鳴聲,震天動地!
仿佛天崩地裂一般的晃動過后,整座山被夷平了。
高山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巨大深坑。白羽的能量球不僅僅夷平了高山,還向地底挖掘了上百米!
“舒服多了……”白羽捏了一把冷汗。“我好像沒事了?!?br/>
真的沒事了?
陸錦亭遙望巨坑,陷入了深思。
一個月后,白羽體內(nèi)的魔力再次充盈到頂點,她又毀了一座山。
再一個月,白羽三度出手,蒸發(fā)了一個巨大的湖泊。
如此持續(xù)了數(shù)次,被迫發(fā)泄魔力的周期縮短到了半個月一次。
“不行??!”白羽急道:“這世界要被我毀了!”
魔域在白羽的摧殘下,已經(jīng)是半壁廢土。驚恐萬分的魔族被迫縮入魔域深處,它們尚不知道,造成這滅世般情境的居然是自己的魔王。
“世界確實有崩潰的跡象?!?br/>
陸錦亭仔細查看后,確認了這個事實。
不是因為白羽毀了幾座高山,而是因為她能量膨脹過快,這個世界作為‘容器’,也有些承受不住她了。
怎么辦?
“帶我去見薇薇?!标戝\亭突然對白羽道。
白羽愣了一下:“認識我家的鳥?”
“老熟人?!?br/>
其實打從一開始,陸錦亭就知道薇薇的失蹤肯定和白羽有關(guān)。
混沌魔宮,終于迎回了自己的主人。
白羽在前面帶路,陸錦亭用黑袍面具遮掩,跟在她身后。
“魔王陛下,您終于回來了!”一個上位魔族哭喪著臉跪在她面前?!俺龃笫铝?!咱們魔域頻頻遭到禁術(shù)級魔咒的攻擊,這是有人要毀滅我們魔族?。 ?br/>
白羽坐在王座上,一臉尷尬。
“我的鳥呢?”“???”上位魔族愣了一下,不明白白羽問的是什么,又繼續(xù)道:“陛下,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有可能是哪位神明決定對咱們出手。是光明神,又或者是冰雪女神?屬下聽說冰
雪女神的坐騎銀龍丟失,有可能誤會到咱們魔族頭上了?!?br/>
白羽臉紅。
還真不誤會,銀龍挺好吃的。
“我再問一次,我的鳥呢?”白羽提高音調(diào)?!翱彀驯就醯慕鸾z雀帶來!”
“陛下?”
宮殿里的魔族紛紛跪下。
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魔王陛下居然還要玩鳥?
話說,從剛才開始一直站在陛下身邊的黑袍面具人是誰?怎么身上散發(fā)著人類的氣味?
“陛下,您的金絲雀。”
終于有魔族將鳥籠子提來,薇薇居然是在睡覺?但她此刻的樣子看起來很虛弱。
“都退下!別打攪我玩鳥!”
白羽知道此刻需要屏蔽所有人,她也找不出像樣的理由,直接強橫的驅(qū)趕走眾魔族。
魔宮深處,只剩下她和陸錦亭。
“居然成了這個樣子?!?br/>
陸錦亭很清晰的感覺到,薇薇體內(nèi)光明神的神格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所以,這就是白羽強大的原因。
薇薇看樣子快死了,除非重新在她體內(nèi)裝入一枚神格。
但問題是,白羽體內(nèi)的神格是無法剝離的,她和神格已經(jīng)融為一體。強行剝離,結(jié)局不過是薇薇活、白羽死。
很麻煩。
薇薇需要一枚神格才能復(fù)活,白羽失去神格就要死亡。偏偏即便不失去神格,白羽因為能量無限膨脹,又會導(dǎo)致整個世界崩潰滅亡。
“怎么辦?”白羽緊張問道。
她有混沌神的力量,卻沒有身為神明的常識。
畢竟,成為神不是她自愿的,而薇薇也沒來得及好好教導(dǎo)白羽如何當神明。
“有辦法。”
陸錦亭確實有辦法。
他曾經(jīng)是光明教會的教皇,也是唯一能真正聆聽光明神薇薇聲音的人。
包攬群書、知識淵博,被奉為行走在人世間的神明。
陸錦亭,已經(jīng)孕育出了屬于他自己的神格。
在卸任教皇時,其實他已經(jīng)封神了。
“信我嗎?”陸錦亭問道。
“信!”白羽脫口而出,隨即臉紅。
明明是‘主仆’關(guān)系,此刻卻像愛人之間互訴衷腸。
“我要取走的‘力量’,用來救活她?!标戝\亭的聲音出奇的溫柔。
在這份溫柔中,白羽收獲了一絲熟悉感,好像有許多很久遠的記憶,在他的溫潤話語中即將被喚醒。
“那……和她是什么關(guān)系?”白羽重生后,薇薇就一直是金絲雀的狀態(tài),但她也很清楚,薇薇是女性。
問這話時,白羽越發(fā)臉紅,而且緊張、心跳加速。
“最多算是老朋友吧。”陸錦亭似乎猜到她在擔心什么,解釋道:“別想太多,她是她,是,我們倆之間是特殊的?!?br/>
特殊?
有多特殊?
白羽很期待陸錦亭繼續(xù)解釋,但他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無法表達出來。
一剎那,陸錦亭很煩躁。
在他淵博的知識里,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自己和白羽?
不對。
他的詞匯量中,一定有關(guān)鍵的缺陷。就好像近乎完整的拼圖,丟失了最關(guān)鍵的部分。
“是……真的嗎?”白羽流露出幸福的笑容,沒有追問。“那動手吧,怎么做都可以?!?br/>
她沒有任何防備,不在乎陸錦亭將要取走自己什么,她都給得起。
“忍一忍,可能會疼?!?br/>
陸錦亭的雙手,被金色圣光所包裹。
在魔族魔王的宮殿里,居然出現(xiàn)了人類世界才有的圣光。
上一次出現(xiàn)這般情境,是陸錦亭率軍攻入魔王城,打敗不死者女王。
類似的畫面,重演了。
他的手,輕放在白羽小腹處。
下一秒,發(fā)生了驚人的一幕。
只見雙手仿佛融入水中,就這樣伸進白羽的‘肚子’里。
“啊……”她皺起眉頭,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果然,還是會疼的。
“我沒事,繼續(xù)吧!”
不等陸錦亭擔憂,白羽便搶先安慰他。
明明感覺到生命在流失,就好像要死似的。但白羽選擇相信他,或者寧可死在他手中。
一枚奇怪的‘符號’,被陸錦亭從白羽體內(nèi)取出。
是神格。
“稍等一下?!?br/>
陸錦亭雙手虛托著神格,將它灌入薇薇體內(nèi)。
金絲雀的身體開始頻頻顫抖,仿佛要發(fā)生什么了。
但陸錦亭管不了這許多,白羽已經(jīng)搖搖欲墜,連站立的力氣都做不到了。
眼看她向后栽倒,陸錦亭趕忙沖上去,將她摟在懷中。
“我……要死了嗎?”白羽喃喃道:“我感覺好疲憊、沒有力氣,再不需要傾瀉多余的能量了。”
如果死亡能換來這個世界的安寧,她也愿意。畢竟,陸錦亭還需要在這個世界里生存。
“不,很快就會好起來?!标戝\亭笑著,一只手‘伸入’自己的腹部。
另一枚神格,小了許多,更顯精致,陸錦亭從自己的體內(nèi)取出。
“……”白羽有些驚訝。
類似的東西,他也有?
“有了它,能好好活著。”陸錦亭柔聲道。
“那呢?”白羽驚訝道:“會死對不對?”
陸錦亭沒有說話,微笑著完成最后的工作,將他的神格轉(zhuǎn)給白羽。
魔宮深處,發(fā)生了什么是外人不得而知的。
只是一天后,魔王白羽再度出現(xiàn)在魔族面前,并宣布魔域危機解除。
她的身后,依舊站著一個黑袍戴面具的人。
宮殿內(nèi),床上,陸錦亭安靜的躺著。
“姐姐,不要傷心,他只是暫時離開?!闭旅婢撸谂廴耸寝鞭?,她恢復(fù)了人形。
再度重生的白羽,也恢復(fù)了全部的記憶,包括穿越來此的目的。
“我成功了嗎?”白羽眼眶有些濕潤?!袄瞎珵槲覡奚耍謴?fù)了感情,愛上我了,對嗎?”
“我……不知道?!?br/>
薇薇確實不知道。
轉(zhuǎn)換神格的整個過程,陸錦亭都是獨立完成了。
他到底是因為善良而犧牲自己,又或者因為愛,只有陸錦亭自己知道。
又或者,他也沒有答案?
“薇薇?!?br/>
“在,姐姐請吩咐。”“準備一下,我要穿越。”白羽一擦眼淚。“好不容易盼到點苗頭,我不能停,要趁熱打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