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殷岳要的是陸璃茉,如果陸璃茉沒有死,那么他也許會停止這場戰(zhàn)爭。
陸夜蕾一時陷入迷茫,千辛萬苦設下的局,她甘心讓它付之一炬嗎?
不!哪怕賀蘭殷岳會率領著鐵蹄踏平禹陽,她也必須讓陸璃茉死。
林霜被陸夜蕾臉上陰冷、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她喚了幾聲娘娘,陸夜蕾終于動了一下眼球,但她嘴中吐出的話卻讓人感到極度的寒冷:“無塵,必須死。”
天氣已經(jīng)轉暖了,我卻還感覺到十分寒冷,讓顧明鳶幫我生了一盆炭火,我醒來之后,顧明鳶就一直陪在我身旁,讓我覺得莫名的安心。
我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手捧著一杯熱水,一邊吹氣一邊和顧明鳶說話。
“喂,我好冷啊,為什么這么冷?!?br/>
“你體內(nèi)的寒氣正在向外排送,這是好現(xiàn)象?!鳖櫭鼬S將她的暖爐燒好,遞給了我。我立刻把它塞入懷中,感覺到一陣舒爽。
“啊~好暖和。你的意思是,我很快就會恢復記憶?”
“最起碼方向是對的?!鳖櫭鼬S向我眨眨眼睛。
我一時心情輕松了許多,不管有多少謎團,等我恢復記憶之后,這些當然也就迎刃而解了。還有一點是,只要顧明鳶在我身邊,我甚至覺得就算不恢復記憶也沒有大不了的。我在想什么啊,怎么這么消極。我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這些想法從我的腦中驅趕出去。
顧明鳶只是對我笑笑,并沒有說什么。
最近顧明鳶變得奇奇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在瞞著我。茶杯中的水溫度降了一些,我喝了一口,咽下去,感覺渾身都要融化了。愉快之際,我下意識地認為顧明鳶此刻也很愉快。何不在她也很愉快的時候問她點問題呢?
“顧明鳶,你那天晚上到底去陸府干什么了???”
顧明鳶果然有心情告訴我:“你不是覺得和靜妃有相熟之感嗎?那天晚上,我問了管家?guī)讉€問題,確定她的身邊是否有像你這號人物?!?br/>
“你問管家?他就沒奇怪你為什么這么關注靜妃?”
“他應該關注地不得了,”顧明鳶臉上的笑容十分詭異,“因為當時他的脖頸上,有一把刀子?!?br/>
“什么?你……”由于激動,杯中的水差點濺出去。我穩(wěn)住茶杯,覺得事情越發(fā)蹊蹺。顧明鳶時常教導我小心行事,怎么會自己做出這么沖動的事情。還是說,這根本就是她的策略?她頭晚劫持了陸管家,第二天靜妃就親臨靜蘭寺。這中間,是否存在著關聯(lián)?
也許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簡單。“你既然會這樣,一定是因為掌握了確切的證據(jù),是吧?”我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明鳶。
顧明鳶沉吟片刻,說道:“沒錯。我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想從管家的口中套出真話,另一方面,是想看看靜妃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如果她對你心懷不軌,一定會被我的行動驚動,并且向你施手。她在陸管家遭到劫持之后的第二天就突然要來靜蘭寺,并沒有擇取任何吉日。這還不能說明她的確對你有所圖嗎?”
顧明鳶又在懷疑靜妃,可是我實在想不出來她任何不好的一點。她美麗、高貴、親近,她是我的故人。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她在我心中的形象。
我吸了口氣,慢慢說道:“顧明鳶,我知道你救了我之后對我盡心盡責。你好不容易把我救活,所以你很害怕失去我。這些我都能理解??墒悄悴荒茏柚刮液凸嗜讼嗾J啊。靜妃對我很好,她把我看作寄托,我怎么能辜負她?你放心,我只想讓她知道,我和她曾經(jīng)是十分親密的人?!?br/>
顧明鳶聽了我的一番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當即啐了我一口,冷笑道:“你在混說什么。我救你不過是因為對你的傷口好奇罷了。我害怕失去你?笑話?!彼杨^轉向另一邊。
一股無名火從我心中升起,我繼續(xù)說道:“好,既然你不關心我的死活,那你又何必從中阻撓?”
顧明鳶把頭轉了回來,眼中迸發(fā)出火星:“你說我從中阻撓?誰知道那個靜妃到底是黑心還是紅心。你這個蠢蛋為什么不能用腦子想一想?如果知道醫(yī)治好你,你還是白癡一個,當初我絕不會救你!”
“為什么你總是和靜妃過不去?你簡直太奇怪了,像你這樣的人,從來沒有親近的人吧,你根本體會不到我抱著她的時候感覺有多么強烈!”
顧明鳶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她看著我,我看著她,兩個人陷入了僵局。
憤恨將我的熱血點燃,此刻我已不覺得寒冷,將被子猛地掀開,坐在那里生悶氣。顧明鳶以為救我一次就可以當我的救世主嗎?這條命仍然是我自己的,她絕不可以隨意操控!
“但愿你不會把一條毒蛇放入自己懷中?!鳖櫭鼬S冷冷地說。
我感覺受到了嘲諷,狠狠地將眼睛瞪向她:“你有什么憑證證明靜妃是一條毒蛇?”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清楚。那日我在陸府看到那個小丫頭穿的衣服。如果那就是陸府的下人所穿的衣服,那么我發(fā)現(xiàn)你時,你正穿著同樣的衣服?!?br/>
什么?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么我會對靜妃感到如此熟悉,為什么我感覺我同陸府的一切人和景物之間都有著若隱若現(xiàn)的聯(lián)系。原來我本來就是陸府的人,如果顧明鳶早點告訴我,我就不會被折磨地這么苦。我低下頭,唇色變得蒼白,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
“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喉間發(fā)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因為,我怕你有先入為主之嫌,我有直覺這事情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我想把事情調(diào)查清楚之后再告訴你……”顧明鳶察覺到我語氣的變化,試圖向我解釋。我卻已經(jīng)聽不進去。
我一陣苦笑。我對之前毫無了解,而唯一知道一些線索的人卻對我隱瞞。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曾經(jīng)完全相信顧明鳶,她說的話我都萬分聽從,可是我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對我有所隱瞞。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抬起頭,凄慘地向她微笑,“你還有什么沒有告訴我的?”
顧明鳶有些遲疑,我了然了,原來她真的還有事情瞞著我。
胸口突然好悶,我不可置信地盯著顧明鳶,搖了搖頭。我披上衣服,從床上跳下來,想要走出去透透氣。顧明鳶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拉住我。我一把推開了她,固執(zhí)地向外面走去。
天空陰云密布,云團似乎鍍上一層亮光。這是下雪的征兆。已經(jīng)入了春,竟然還會下雪。怪不得我會感到寒冷,也許根本就不是顧明鳶說得什么寒毒,而單純是一個飽經(jīng)風霜的身體對天氣變化的正常反應。只聽說過老人會在陰雨來臨前腰腿酸疼,沒想到我年紀輕輕,竟然也會如此。
醒來之后,已經(jīng)過半個月了,這半個月發(fā)生了這么多事,讓我對顧明鳶有了新的認識。起初我懵懂無知,她說什么我都相信。可沒想到,她卻對我有所隱瞞。她剛才閃爍的眼神和遲疑的表情,分明證實了這一點。我已經(jīng)不好奇了,既然她不告訴我,我自己也可以查到真相。從今后,井水河水互不相犯。
我回到房間,顧明鳶剛剛把炭火撲滅。她大概以為我不會回來,正打算熄了火去找我。
“你走吧。”我對顧明鳶說。
“你說什么?”
“你走吧,我的事,再不用你管?!?br/>
顧明鳶變得無措和慌張,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她有這樣的表情??墒俏也粸樗鶆?。
見她沒有動作,我又說了一遍:“我說,你走?!?br/>
顧明鳶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對我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對我的報答?”
我沒有理她,直至她離開這個房間,我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空蕩的禪房只余我一人,從今后,我真的要孤軍奮戰(zhàn)了。不過沒關系,我已經(jīng)找到了我的親人,靜妃。她是一個值得依靠的人,不是嗎?
過了一個時辰之后,我忽然意識到我剛才做了件蠢事。就算顧明鳶是不值得完全信任的,可毫無疑問的是,她救了我的命。盡管她惡言相向,仍算得上對我盡心照顧。就算我們站到了對立的方向,我也不應該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一提到靜妃,我就喪失了理智。我開始有點擔心顧明鳶,我想去找找她,無奈天已經(jīng)黑了,只好明天再去。
禪房里沒有點燈,暗灰色的天空透進來一點藍灰色的光線,蒙上室內(nèi)的所有東西。我走到床邊坐下,摸了摸被子。被窩里的手爐還有一絲殘余的溫度。
我突然意識到,我的吃穿住行都是顧明鳶安排的。盡管她不會害我,可是我卻看不透她。她太神秘,太不尋常。
我從枕邊摸到兩塊打火石,就著太陽落山后一點微弱的光,把蠟燭點燃。室內(nèi)登時明亮起來,我呆呆地望著燭臺,直到燭芯變得很長,發(fā)出嗶啵的細小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