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乍一看逼格很高,其實就是個長著大鳥翅膀的怪魚。
石嫵取名字嫌麻煩,手邊正好有本山海經(jīng),她想都沒想就隨便翻了一頁。
然而就因為這個名字,石嫵在滿級的前一天晚上被人深深地嘲諷了。
吐槽她的這個人叫墨青嵐,是赤羽幫會腹黑又毒舌的道長。
當時,石嫵在幫會種菜,碰上了身為副幫主的墨青嵐,兩人本來不在一塊菜地里種菜。但是石嫵種地的手法非常利落,收獲撒種子兩不誤,兩人不知不覺較起了勁兒,搶到一塊菜地的時候,石嫵比墨青嵐快了半秒,對面的道長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冷冷道:“你這樣的人要是在書上,肯定活不過一集?!?br/>
石嫵愣了愣:“什么意思?”
道長拿鼻孔看她:“山海經(jīng)有言:嬴魚,魚身而鳥翼,音如鴛鴦,見則其邑大水。萬花,植物,水多則澇?!?br/>
石嫵沒理他,種完地就跑路了,第二天上線跟著幫會打戰(zhàn)場,因為治療量最低被墨青嵐拉出來罵了一頓。
第三天,石嫵參加幫會分配的jjc,墨青嵐帶她22,石嫵因為失誤頻繁被墨青嵐罵成了狗。
……
總之,如是狀況不甚枚舉。
石嫵熬了幾天,忍不住跟別人吐槽:“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不近人情的人?”
親友道:“你跟墨老大講人情,他連憐香惜玉四個字都不會寫的!”
第二天,也不知道誰吹得耳邊風。
兩人再次組隊進jjc,入場前,墨青嵐忽道:“聽說有人說我不近人情,我今天就讓她看看什么叫不近人情。”
石嫵一聽,這還得了,想撂挑子裝大姨媽來了不打了,結(jié)果,自然沒能溜走。
這天的石嫵不出所料被罵得連狗都不如!
本來,花羊是官配,作為花姐的嬴魚本該對道長都心存好感,可自從認識了墨青嵐之后,她對道長的認知就產(chǎn)生了偏差。
石嫵有一個愿望,想著有一天能看著墨青嵐吃癟。
在她的殷切期盼中,這一天終于來了,親友吃肉肉挑戰(zhàn)墨青嵐贏了比賽,為此,墨青嵐吃掉了整整一大塊的巧克力鍵盤,石嫵樂了整整大半年。
然而,在n市的赤羽聚會之后,石嫵和墨青嵐本來也不會再有交集,結(jié)果壞就壞在石嫵有個特別狗腿的上司。
石嫵是服裝設計的,大四的時候進了一家當?shù)仡H有名氣的時裝設計公司實習。
剛進公司的小年輕一般都分配不到很重的任務,進了公司多半也是打雜,且以學習經(jīng)驗為主的。
石嫵自然而然也成了跑腿大軍中的一員。
因為公司的某些設計被其他企業(yè)盜用而引發(fā)很多的法律糾紛,石嫵就是專門負責將設計稿紙送給法務部進行審核工作的小職工。
如果說,這件事情對于石嫵的設計方向有什么指導意義的話,那么估計是沒有的,最多就是讓她感受一下濃厚的企業(yè)文化。
干了一個月,石嫵逐漸掌握了套路,卻接到了一個大案子,必須跟負責律師進行溝通。
石嫵本意是和律師打個電話,通個扣扣,傳個照片什么的,也省的大家麻煩,可胡姐特地吩咐了,“小嫵啊,這個律師比較特別,你得親自去律師事務所找他,如果只是給他發(fā)傳真,他是不受理的?!?br/>
石嫵接過胡姐給她的名片,看到上面寫著律師的名字,莫許。
她樂了:“我叫石嫵,他叫莫許,這人還挺有意思的?!?br/>
胡姐就是石嫵的頂頭上司,頂頭上司一發(fā)話,哪有不遵從的?
石嫵跟對方的秘書聯(lián)系,對方通知她在兩個小時之內(nèi)趕到律師事務所。
這可就讓她犯了難。事務所在城西,公司在城南,兩個地方不近啊。
石嫵是個敬業(yè)的小職工,領導讓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狠了狠心花了150元打了個的趕到了墨色律師事務所。
等她安安靜靜地握著一杯熱水坐在招待室的時候,她還在忍不住地想,是哪個律師這么龜毛難伺候呢?
聽得外間一陣吵雜的聲音,她抬頭望了望玻璃門外,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職業(yè)性笑容的秘書姑娘。
石嫵禮貌性地點頭笑笑,直到秘書姑娘的身后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帶著黑框眼鏡的男人。
石嫵的嘴幾乎長大到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墨墨墨……”
秘書姑娘笑笑:“看來石小姐已經(jīng)認識我們經(jīng)理了,這位是莫許莫先生?!?br/>
這哪里是莫許啊,分明就是墨青嵐嘛!
對方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的眼神,幾乎跟她在幫會搶了他的菜地的時候如出一轍!
石嫵臉色幾經(jīng)變化,才緩了過來。
作為一個專業(yè)的職工,她不是為了自己來的,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石嫵臉上掛著笑:“莫先生,初次見面?!?br/>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能見過兩次了?!?br/>
石嫵臉色一僵,眼神在露出意味深長笑容的秘書小姐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平靜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記錯了?!?br/>
莫許一臉冷漠,點頭表示理解,隨后又道:“你記憶力不好,不要會影響到工作吧?我可不希望貴公司派來一些草包員工?!?br/>
草包員工?!
hat?說她嗎?
石嫵感覺自己就是個靶子,莫許每說一句話,自己的身子就被話鋒給穿得透透的,在受傷的同時,她還要保持微笑,好氣哦!
“呵呵呵,莫先生請放心,我比起草包還是有些優(yōu)點的?!?br/>
莫許冷笑:“但愿如此?!?br/>
石嫵在事務所待了幾天,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提供公司的設計構(gòu)圖和指出各種合同中的錯誤,簡而言之就是服裝公司駐事務所的外交官,但是跟外交官比,她的待遇就比較差了。
除了中午有時間歇息,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是在幫莫許整理材料。
這讓石嫵有一種在幫“殺父仇人”數(shù)錢的恥辱感。
莫許似乎一直都很忙,作為一個主律師,他每天都有很多的案子要做,除了石嫵公司的這個,還有別的很多的侵權(quán)案件。
這樣的大忙人竟然還有時間玩游戲,并且成為赤羽聞風喪膽的鐵血副幫,這一點讓她覺得匪夷所思。
可事實上,他不僅有時間,還能在空閑的時候把幫會管理的井井有條。
用鶴山秋的話來說,墨青嵐就是個坐著副幫的位置、操著老媽子心的這么一個人。
石嫵點頭,光是從他平日里處理各種案子就看得出來了。任何一件事,哪怕是個小事兒都會面面俱到、毫無遺漏,也因為太面面俱到了,讓人難免覺得他太挑剔、也太難伺候了!
石嫵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不得不佩服他的敬業(yè)程度。
然而,這么細心的人竟然是個男人!
石嫵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今天是石嫵最后一天待在事務所了。
為了迎接這個偉大的時刻,她干活的勁頭都不知不覺提高了。
她將所有東西整理完畢,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除了辦公室里熬夜的莫許,石嫵是最后一個走的。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起下著雨,石嫵忘了帶傘,車站離地非常遠,她站在門口徘徊了好久。
恍惚間回頭,不知什么時候莫許已經(jīng)從大樓里走出來了,他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折疊傘,利索地在她面前打開,然后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皺眉,對她道:“過來?!?br/>
石嫵小媳婦似的挪過去,躲入傘下。
莫許道:“車站?”
“嗯?!?br/>
其實,在一開始她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著他走了!
石嫵在心里屈辱地告訴自己,為了生存,她什么都可以做,為了不淋濕,她也可以和墨青嵐撐一把傘!
這叫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
對!
大概是因為尷尬,全程兩人都沒有說話。
等送石嫵到了車站,莫許沒有一絲停留,徑直轉(zhuǎn)身就朝著停車場走去,石嫵忙跟他說謝謝,他頭也沒回,“真麻煩?!?br/>
這嘆氣似的口味飄散在雨幕之中,石嫵看著他的背影,發(fā)現(xiàn)在街燈的照耀下,他挺拔的身姿就像一棵松柏,而襯衫的一側(cè)幾乎被雨水淋得濕透了,而另一邊是石嫵打傘的地方。
其實,他這人還是不錯的嘛!
大概是因為這次經(jīng)歷,石嫵對莫許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
當石嫵再次因為設計侵權(quán)案回到事務所被莫許奴役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當初的感受是多么的武斷。
但是莫許似乎忘了,有一種仇叫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