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三人為了侯府的臉面與名聲,面上必須其樂融融、進退有度。林七許看著謝儇幾乎快僵硬的唇角,不禁感嘆,侯府的大少奶奶真不是那么好坐的位子。
林七許無聲地溜了圈花廳里的人,果見陳氏拉著楊晶的手上上下下看個不停,眼神是顯而易見的喜悅,不住地說著什么。
“你最好小心些,前幾日太后還特意向太妃打聽過你?!狈讲呕莺秃眯奶嵝阎?,僅管林七許還不曉得隨國公府有什么值得惠和和皇帝關(guān)注的點,可眼下連太后都上心了,林七許深感自己知道的情報太少。
林七許開始琢磨著,要不要去和攝政王服個軟?其實王爺心腸不冷硬,多少有點點情分,哪怕只是床第間的歡愉。而且……
今歲落下第一場雪的日子,是她去年失去孩子的那天。
恰好一年。
傍晚時分,攝政王負手前來,望著她在窗前靜靜寫字,神色莫名。呼嘯而過的北風,刮著犀利的雪珠子,時而落在紙上,簌簌作響。
攝政王連心都在嘆息,上前捉住她因握筆凍得通紅的手。
“聽燕竹說,你中午胃口不太好?!?br/>
林七許身著家常的月白長裙,眉眼間涼意清淡如水,微微點頭:“王爺懂的,她們就愛夸大其詞?!?br/>
攝政王心里嘀咕著,真不見得吧,看你進府就瘦得和一堆排骨似的。
“寫什么呢?”
“《往生咒》?!比绻梢?,林七許很愿意為自己的孩子徹夜祈福。
攝政王捂了捂她冰冷的手,輕輕擁她入懷。林七許倚著這個男人,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事到如今,還能有什么別的奢求呢。
至始至終,攝政王再沒有提起那個無緣的孩子。
直到一名陌生的夫人同她說話,林七許的思緒才落回現(xiàn)實里,不著痕跡地打量了這位夫人一圈,除了覺得眼熟。沒有別的特色。
畢竟,大多名媛貴婦,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木偶。
來人是隨國公夫人,太后的親嫂子。即使深藏內(nèi)心的輕視??赡菐拙浜训脑捖犉饋硎沁@樣勉強,諸如對林氏的恭維,諸如對林其琛的贊美。
“……說起來,上回側(cè)妃上門作客,都沒怎么瞧見您呢。”隨國公夫人終于進入正題。
林七許淡淡道:“身子不太方便。就沒和公主一塊回來打牌。后來我在竹林里迷了路,花了番功夫才回來。寒冬臘月里,國公府的竹林碧綠青翠,看來是國公爺很喜歡了?!?br/>
裴夫人矢口否認:“哪里呢,這片竹林原先是太后娘娘在娘家的閨閣,前前后后盡是翠竹。后來進了宮,老國公爺思念愛女,干脆大手一揮,改成竹園?!?br/>
“太后這般喜歡翠竹么?”
“自然的,慈寧宮后頭也種著好大一片?!?br/>
裴夫人接著問:“竹林里。可有碰到什么?”
林七許微微一頓,才笑著反問:“夫人以為我會碰到什么?”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過真摯,裴夫人瞬間有點尷尬,支支吾吾道:“我婆婆生怕是國公府待客不周,讓側(cè)妃受了些無妄之災,故而讓我來向您…陪個不是……”
牽強到只能笑的措辭。
林七許趕忙擺擺手:“這怎么擔得起,其實竹林打理得很好,若是夏日走在里頭,一陣清風吹來,何其愜意?!?br/>
裴夫人怕完成不了婆婆交代的任務回去挨批。繼續(xù)和她周旋著:“那在竹林里迷路時,沒有見到過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吧?”
林七許故作茫然地怔了怔,道:“隨國公府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呀?!?br/>
裴夫人急了,不禁加重了口吻:“真的什么都沒有嗎?”
“嗯。沒有呢?!绷制咴S笑著點頭。
裴夫人只能沉默,口齒間的氣息慢慢冷凝下來,她良久才徐徐道:“有些事,知道了就是知道了,裝不知道是沒用的?!?br/>
林七許繼續(xù)淺笑盈盈地對著她。
直到裴夫人坐不住想離去時,攝政王妃翩翩然地從后頭轉(zhuǎn)出來。顯然。方才的對話起碼落了一半在她耳里,好在林七許沒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出來。她起身讓出了位置,王妃也沒和她推拒什么,畢竟,妻妾間的規(guī)矩自來如此。
“林妹妹在裝不知道什么呢?”攝政王妃笑語如花。
裴夫人面上就是一僵,果聽林七許這樣說:“國公夫人一直在問妾身,那天在竹林里看見了什么比較奇特的東西,可是妾身真的沒有。”
王妃奇道:“大冬天地,竹林里還能有什么?”
裴夫人哪里說得出一二三來,打著哈哈道:“側(cè)妃那日從外院過去,我作為主家,難免想著,是不是在竹林里有一些東西冒犯到了側(cè)妃,或者碰上了什么人……”
攝政王妃就笑盈盈地看著林七許。
她不得不答道:“妾身真的沒有碰上誰,從外院過去也是不得已的事。畢竟,身邊沒有丫鬟跟著,又是第一次來隨國公府,一時摸不清方向,好在最后遇上了王爺?!?br/>
裴夫人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是她亂走國公府還到了外院,行為不檢,品行不端……能惹得王妃或教訓,或疑心林側(cè)妃就更好。林七許心底冷笑著,裴夫人你可能不知,攝政王和王妃這對夫婦厲害著呢,還用得著你在這邊挑撥離間,這些不入流的手段落在謝儷眼中,怕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還是說,國公府內(nèi)有什么人遇到過我?或者觸動了國公府的什么東西?”林七許故意添了一句。
這是在套裴夫人的話了。
攝政王妃對林七許的識相素來滿意,愈發(fā)笑對裴夫人。
裴夫人總不好說,你觸動了竹林的機關(guān)后,是不是又發(fā)現(xiàn)了竹林其它的事情……可那些事情,她都知道地很模糊,更別提同這兩個戰(zhàn)線統(tǒng)一、用心‘險惡’的女人周旋了。
關(guān)鍵是,她的智商比不過人家。
“那邊,喔,我先過去了。不好意思?!闭膳岱蛉说亩合睂に?,所謂天渴降甘霖,裴夫人簡直是歡天喜地都走了。
攝政王妃便示意著林七許落座,然后用一種意味深長、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目光看了她會,半晌開口:“太后,可能盯上你了。”
聲音輕輕地,但不妨礙林七許聽清。
她垂眸道:“謝謝王妃提醒?!?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