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小,小姐,不好了,出出出出,出事了?!睘懟荽掖遗苓M來,氣喘吁吁地。
“怎么了?”好久都沒聽到瀾惠犯結巴說話的聲音,一定是出了大事:“不急,慢慢說?!?br/>
“皇上,皇上到咱們府里來了,就在前頭?!贝丝跉猓f出來的話讓終于不結巴了,不過說出來的事情讓人氣結:“大人陪著,那個趙姑娘也在前面?!?br/>
“來了就來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因為有個心病在那里,只要有絲毫的風吹草動,就擔心是應在他身上?;实鄣侥膬焊揪筒皇撬獎谛馁M神的事情,皇后都不管,別人管那么多?
“皇上要見您?!边@才是要緊所在,要不瀾惠也犯不著來跟她說這話?;实廴f壽的時候,她就是托病不去。朝中上下所有朝臣命婦各個到了金鑾殿賀壽,他們家小姐帶著菱蘭到城外廟中燒香還愿,還有比這個更為放誕無忌的事情?
“這個與禮不合,君不見臣妻。”沈菱鳳靠在軟枕上,不想見就不見。那邊不是還有個郡主娘娘謁見嗎?相信皇帝也會很樂意見見這位嶺南王侄女兒的。
只有他們小姐能說出這么有見地的話,于禮不和,君不見臣妻。小姐真是不怕惹事:“小姐,過會兒只怕那位內侍首領就來傳諭了?!?br/>
“病了,不敢讓皇上和欽差過了病氣。就這么回復,不用我教你了?”沒有任何余地的拒絕了,她不想見他。上次去見他的理由很簡單,不想曾獻羽去做那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當時還在顧慮不要傷害到無辜的人,換做這時候,愛去不去,跟她沒關系。
兩人對望了一眼,她說這話一點遮攔都沒有,根本就不用經過考慮。
在沒有想到怎么回復之前,外面回廊上響起陌生腳步聲,不用說,瀾惠口里的內侍首領來了:“奴婢給小姐請安。”
這話一出,屋子里的人沒話說了。錦弗跟瀾惠也覺得新奇,除了她們兩個,誰也不會在稱呼她一聲小姐,偏偏外面這個人也跟著叫了。
“做什么?”隔著房門還有層層繡幃,清亮的聲音極容易送遠,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奴婢奉皇上口諭,請小姐一見?!笔最I太監(jiān)是皇帝自幼的侍從加上玩伴,他知道的事情不少,也知道隔著一層房門里面那位大小姐的脾氣,招翻了不好玩,后果會很壞。
“沈菱鳳身體小恙,不敢謁見君王?!鄙蛄怿P還是靠在引枕上,小腹的痛楚鉆心。冷汗一點點從額頭上沁出來,錦弗趕緊拿起帕子給她擦去。說話要不是提著氣,估計都要斷斷續(xù)續(xù)了。
“小姐既然身體小恙,皇上也有口諭在先。隨行太醫(yī)就在二門外,可否傳來給小姐診脈?”太監(jiān)猶疑不決,皇帝始終說她稱病是托辭,所以帶著太醫(yī)一起來。有意要給她個難堪,不肯面見君王,可以定個藐視君王的罪名,總能多少出口氣。
“傳?!闭フ覀€太醫(yī)來,是不是能像華佗那樣,弄個什么麻沸散來吃下去,然后一刀把這個惹禍的根苗去掉,永絕后患?;实劬尤粠Я颂t(yī)隨行,那正好啊。還省了一趟出診費,太醫(yī)尤其是那幾位號脈好的太醫(yī),多半都被皇帝皇后留在宮里候傳了。
一盞茶不到的工夫,馬上就看到太醫(yī)進來:“大小姐?!碧痤^看到冷汗連連的臉,知道不是托病了。還真是舊疾又來跟她做對了,每逢這個時候多多小心才好,要不真是要給自己找麻煩了。
小心翼翼取出號脈的枕頭放到沈菱鳳手邊,捻著幾根稀稀拉拉的胡須,微微皺眉開始診脈。這次的脈息比起前次還要棘手一些,虛浮不說,還加了點耗損在里頭。這位大小姐,打從第一天給她號脈開始,這些事情就沒少過。只能告訴她多休息,多吃些溫補的東西,能多多休息是最好的。
說是說了,方子也開了不少。下次診脈還是一樣,只要是犯了舊疾然后找人過去的時候,就知道麻煩又來了。平時繃著的一張俏臉一準是耷拉下來,然后滿頭冷汗,手足冰涼簡直是換了個人。
“小姐覺得好些?”旁邊還放著一只殘留著糖漬的小碗,應該是桂枝紅糖為引子的紅棗龍眼湯。吃了這個,多少會好些。
“剛吃完,又不是老君的仙丹?!睌R在小腹那里的湯婆子有點涼了,拿出來遞給錦弗讓她去換一個:“每次都這樣,麻煩死了?!?br/>
“還是小姐平日多多注意些才好,要不這么痛下去也不是個法子。總要多吃些,多多休息才行。稟賦足了,這個痛則不通也就消失殆盡了。”能說什么?那天看到給她開方子診脈的同僚回來,不問也知道是要開什么方子了。
“次次都是這話,有點新鮮有用的?”沈菱鳳翻了個身:“總不會說太醫(yī)院連這個方子都寫不出來吧?”
得,又怪太醫(yī)院沒方子沒法子。還得滿臉賠笑答應這話,應承她的差使并不比皇帝那里的差使容易,甚至還要多加些小心。她出了名的精細人,想在她這里鉆空子,難難難。
“小姐這話,下官還真是不知道怎么回復?!碧t(yī)滿臉堆笑:“這個癥候倒不是無藥可醫(yī),甚至不用藥也可自愈。只是有些棘手,小姐明鑒。”
“不藥自愈?!”沈菱鳳重復了這四個字,有點不可置信的樣子:“什么法子,你說說看?!?br/>
“這個癥候原是婦人常見痼疾,多是未出閣的女子常見。女子出閣后,為人妻母,有道是通則不痛。自然不藥而愈?!碧t(yī)斟字酌句,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要怎么說呢?要是曾獻羽再去太醫(yī)院發(fā)脾氣,或是沈大小姐再說自己不小心不用心的話,多少是有點委屈人了。
瀾惠跟錦弗兩個互看了一眼,這話到底是有人說出來了。換個人說的話,肯定要說是別有用心,可是太醫(yī)嘴里說出來的話,能夠說是別人事先商量好的嗎?還是小姐自己要問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