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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附近一名居民在安陽高中后門口發(fā)現(xiàn)了一具女尸,此女尸全身□,初步估計死前遭受過性/侵害……”
二十四寸的黑白電視里,女主持人冷靜嚴肅的報道著新聞,臉上是看慣一切不公的漠然。
“小逸,吃飯了。”
“咔”,電視閃了一下,定格在女尸不甘怨恨的臉上一瞬,就歸于了平靜。
飯桌上,安瀾圍著小熊維尼的圍裙,端著兩碗米飯過來,笑著將其中一碗最多的遞給了楊逸,就解下圍裙坐下。
楊逸皺眉,“瀾姨,飯?zhí)嗔耍页圆幌??!彼每曜釉陬w粒飽滿的米飯中撥弄了下,有些不滿的抱怨。
安瀾道:“你現(xiàn)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多吃點怎么行?好了,別抱怨了,趕快吃吧,要是剩了,飯后的碗就全交給你了?!?br/>
楊逸聞言,嫌棄的撇了要漫出來的米飯,倒是不再說話了,開始拿著筷子夾菜吃。吃了一會,就抬頭不解道:“怎么都是魚?”
糖醋魚、清蒸魚,還有小魚煎餅。
安瀾不好意思的單手捂臉,笑瞇瞇道:“今天的魚賣的都很便宜,我一激動就買多了,小逸可要加油吃啊~”
楊逸無語,低頭默默扒飯。
“哦對了!”安瀾輕輕一合掌,眨巴著眼睛,期待的看著楊逸,“廚房里還有魚湯,等你吃完了別忘了喝一碗啊?!?br/>
楊逸嘴里一噎,差點被魚刺卡到,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安瀾:“你到底買了多少魚?”
安瀾手指點點下巴,抬頭想了想:“二十條左右吧?!?br/>
楊逸:“……”
吃完飯,楊逸拿起書包,對洗碗的安瀾說道:“我去學(xué)校了?!?br/>
安瀾伸出頭,笑道:“要和同學(xué)好好相處啊~”
楊逸嗯了一聲,穿好鞋推門走了出去。
到了班級,楊逸隨手把包塞到書洞里,拿出一本書就開始看起來。
同桌本來和后面的人說的熱烈,看他來了,就湊過來搗搗他,小聲道:“我們學(xué)校死人的事你聽說了嗎?”
楊逸翻著書,應(yīng)了聲:“恩。”
同桌不滿他冷淡的反應(yīng),巴著他的書繼續(xù)道:“那你知道死的是誰嗎?”
楊逸把書合上,靠著椅背,抱著胸看他:“不知道,還有呢?”
“還有什么?”
楊逸嘴一扯,眼角眉梢都帶了點嘲諷:“把你想說的一次性都說出來,我的時間寶貴,沒空浪費?!?br/>
同桌被他一說有些郁悶:“你一點不關(guān)心嗎?死的可是我們學(xué)校的同學(xué)啊?!?br/>
楊逸突然覺得有些悶,松了松衣領(lǐng),挑了挑眉毛,反問道:“所以呢?死的是女生,你沒必要擔(dān)心。”
后面的同學(xué)一聽,噗一聲笑了,同桌斜他一眼,撇嘴道:“真是冷血,連喜歡你的女孩都不認識?!?br/>
楊逸手一頓,淡淡道:“跟我無關(guān)。”
“可她死的時候手里可撰著給你寫的情書呢,你說跟你有沒有關(guān)?”同桌八卦道。
楊逸澄澈的黑眸有瞬間的緊縮,他抬頭盯著同桌問道:“你怎么知道她手里有情書的?”
同桌有些心虛,顧左右而言他:“都打過鈴了,怎么老師還沒來啊?!?br/>
楊逸沒有繼續(xù)追問,打開書繼續(xù)看。同桌看他不再關(guān)注自己,松了口氣,和后面的人聊起天來。
這節(jié)課直到下課鈴響老師都沒出現(xiàn)。
“喂,你小子要有麻煩了?!蓖缿z憫的看著楊逸,“我們老師正好也教那女生,估計老師正在被警察詢問呢,接下來有可能就輪到你了?!?br/>
楊逸嗯了一聲,眼神淡淡:“只是一封情書罷了?!?br/>
“你就不緊張嗎?”同桌抓頭,“被警察詢問啊,聽說就是沒罪,也會狠狠折磨你一下!”
楊逸腦袋微垂,支著下頜,轉(zhuǎn)著鋼筆玩,樣子頗為漫不經(jīng)心。
同桌看他這個樣子不由有些出神,清醒后望了望四周,發(fā)現(xiàn)好多都跟自己一般的人后,拍拍胸膛,松了口氣,喃喃道:“難怪那女生死了都要拿著給你的情書呢……”
楊逸低頭一笑,如流水一般清透:“你想說——留著紀念嗎?”
同桌嘴角抽抽,覺得再跟他說話,自己就要被氣死了,真不知道這種性格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歡呢!對了,還有男生……
如同桌所說,直到放學(xué)老師也只出現(xiàn)過一次,就是宣布放學(xué),然后就把楊逸留了下來。
楊逸沒有意外,頂著同桌同情的目光和老師去了辦公室。其他同學(xué)倒是沒有多想,因為楊逸平時因為學(xué)習(xí)好,經(jīng)常被老師叫去,所以這次他們也以為楊逸又得了什么獎呢。
辦公室離教室并不遠,走兩分鐘就到了。
路上,老師的臉色一直不太好,她看著身邊白襯衫白褲,長相十分清俊的學(xué)生,有些不忍心,就安慰道:“其實找你也沒事,有兩個……額,你去了只要實話實說就行了?!?br/>
楊逸乖巧的點頭,眼神清澈:“我會的老師?!?br/>
女老師呵呵一笑,覺得這樣的學(xué)生怎么會跟謀殺案扯上關(guān)系呢?一定是警察想多了。
到了辦公室,就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站著兩個人了,雖然他們穿的休閑裝,看起來和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但目光掃過楊逸時那一閃而過的銳利還是讓他知道了他們的身份。
便衣警察。
他們對著女老師點了點頭,讓她出去。
女老師遲疑了下,對楊逸道:“你別怕,老實說就行了?!?br/>
楊逸抿嘴一笑,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十分可愛:“謝謝老師?!?br/>
女老師暈乎乎的走出去了。
辦公室又變得安靜下來,楊逸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兩個年輕警察。
其中穿著藍色上衣的警察友好的笑笑,說道:“別緊張,我們找你也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認識王小琴嗎?”
楊逸不知道他是從哪里看出自己緊張的,聞言他只是搖搖頭,道:“我不認識,怎么了嗎?”他的眼神十分純真,神色也很鎮(zhèn)定,完全看不出一絲說謊的樣子。
藍衣警察對一邊的黑衣警察使了個眼色,黑衣警察雙手插口袋,語氣平淡:“她死了,和你有關(guān)。”
藍衣警察一副要暈倒的樣子,勉強擠出個笑容,對楊逸道:“呵呵,他這人就這樣,其實……”
“我們是警察?!焙谝戮炖淇岬拇驍嗨脑挕?br/>
楊逸頓了下,笑了:“哦,那你們找我有何事呢?王小琴我真的不認識?!?br/>
藍衣警察上前把黑衣警察擋在后面,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我們在她手里發(fā)現(xiàn)有一封給你的情書,說明死前她是想找你的,請問你昨天放學(xué)后去了哪里?有沒有證人?!?br/>
楊逸微笑:“放學(xué)后我去了圖書館,一直待到九點才走,里面有一個專門負責(zé)登記的女士,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去找她問問?!?br/>
藍衣警察摸摸頭,笑了:“哈哈,我們會去問的,不過今天問你的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啊,不然就是妨礙公務(wù)?!?br/>
楊逸乖乖點頭。
在他走后,辦公室一片靜默,秦書易剛剛的笑容沒了,坐到椅子上頹然道:“完了,一點線索都沒發(fā)現(xiàn),這下肯定要被局長罵了。”
容彥神色冷漠,聞言只是道:“你相信他的話嗎?”
秦書易仰起頭:“既然他都說的這么肯定,又有證人,估計做不了假,除非那證人也是幫兇,不過既然王小琴喜歡他,他根本不需要將她先奸后殺啊?!彼鲋伪常ь^看容彥,搖搖頭,語氣感慨,“不過這年頭的學(xué)生可真開放啊,那封情書看得我是目瞪口呆,真虧的她能寫出來?!?br/>
容彥不接他的話,踢了踢秦書易的小腿:“走吧,不管怎么說,還是要去找那個‘證人’問一下?!?br/>
于是兩人迅速離開,問了下老師圖書館的位置,就迅速的跑去。
到了后,秦書易抬頭一看:“嗬,這哪來的危樓???學(xué)校竟然還有這么危險的地方!”他嘴里嘖嘖有聲,站在圖書館的門前,摸著下巴上上下下打量。
容彥抬腿就進:“別啰嗦,速戰(zhàn)速決。”
里面的擺設(shè)倒是很簡潔,只有十來個一米多高的書架,擺著各類書籍。門口坐著個年紀很大的老頭,正戴著個老花鏡對著一本攤開的書,仔細的看著。
秦書易拉了拉容彥,小聲道:“不是說一位‘女士’嗎?怎么變成老頭了?好挫好幻滅!”
容彥瞪他:“別耍寶了,趕快問!”
秦書易縮縮脖子,一溜煙跑到老頭身前,咳嗽兩聲,將警察證件放他桌上,笑道:“警察,大爺,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您,方便嗎?”
老頭拿著老花鏡對著秦書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會,讓他親身體會了下剛剛危樓的感覺后,才慢悠悠的道:“問吧?!?br/>
秦書易笑容爽朗,眼睛卻一直盯著老頭的眼睛:“我們想問,昨天下午放學(xué)后楊逸到這里了嗎?”
老頭搖頭:“沒有啊,以前這時候他都會來,但昨晚確實不在?!?br/>
秦書易有些詫異:“是嗎?”
老頭有些遲疑了:“恩,我昨天一直都在,沒看見他。不過你們找他有事嗎?他是個好孩子,不可能犯事的?!?br/>
秦書易安撫:“我們只是例行調(diào)查而已,不一定和他有關(guān)?!彼F(xiàn)在也一頭霧水,既然沒來,為什么又要說謊呢?這不是更讓人懷疑嗎?
這時容彥上前,問道:“昨晚有誰來了嗎?”
老頭開始回想,良久才道:“昨天來的人挺多的,有五個男生和兩個女生?!?br/>
秦書易無語,就三個人哪里多了?難怪別人都說這所學(xué)校不好。
容彥接著問:“那兩個女生有什么特征嗎?”
老頭想了很久才說道:“有一個穿著白衣服,長相沒注意,還有一個穿紅裙子,長得挺漂亮的,就是性格有點不好?!?br/>
秦書易這時也有點明白過來:“那個穿紅衣服的女生是不是有一米六五,戴著珍珠耳環(huán)?”
老頭有些遲疑的點頭。
秦書易興奮了,總算找到線索了!“那么那個女生是什么時候走的?”
老頭仰頭:“好像是八點多一點,具體的就想不到了,不過她走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男生?!?br/>
秦書易睜大眼,重大發(fā)現(xiàn)!
他急急問道:“那個男生長啥樣?。俊?br/>
老頭想了半天,只說穿白衣服,多的就不知道了。
秦書易泄氣,但還是很高興,起碼知道王小琴死前最后見得人了,更有可能那個人就是兇手!
出了圖書館,秦書易哼著歌往后門走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容彥失笑:“還沒多少線索呢,你就先高興了?!?br/>
“那是,估計很快就能破案了,只要找到那個男生。”秦書易回答,不過很快他就停住,皺眉道:“不過,我還是不懂,楊逸為什么要撒謊?!?br/>
容彥插著口袋,神色淡定,聞言只是說道:“也許他根本就沒說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