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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直惦念著,榮旭一大早就起來了?!景私渲形木W(wǎng)高品質更新.】隨便吃了早點,就開車去公司,然后又被經(jīng)理支使地團團轉了一天。午飯和昨天一樣在食堂解決。到了晚上,下班鈴聲一響,榮旭就拿起車鑰匙沖出去了。他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吃到那份美味!誰也攔不住他!
幸好也沒人攔他。只是正趕上人流高峰,路面擁擠。榮旭開車硬是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終于在8點趕到了陳大廚的飯館。服務員肖梅還記得他,見他來了就笑臉迎上去:“還是一位?”
“一位?!睒s旭心情極好,笑著回答。找個地方坐了,榮小爺拿起菜單開始點菜,還是和上次一樣。他是個無肉不歡的,點了一大堆肉菜以及最最重要的,一直心心念著的——牛肉拉面。
等待的時間最為漫長。等到菜陸續(xù)端上來,又被榮小爺消滅大半的時候,熱騰騰的牛肉拉面終于端了上來。榮小爺眉開眼笑,拿起竹筷挑起面條吃了第一口,然后——頓住。他以前雖然不講究吃喝,但嗅覺和味覺都十分敏感。出任務的時候要是遇到毒煙毒品什么的,他聞一聞嘗一嘗都能分辨出來其中細微的差別。當然,大部分情況下,士兵都會選擇用機器檢驗。所以他這個本領其實很少用。但很少用并不意味著他就退化了。
面吃進嘴里之前,他心急沒有注意。但面一入口,他就分辨出了其中細微的不同。他不是品嘗過萬千美食的美食大家,完全是用分析成分般的思維在判斷。首先氣味不夠香,雖然和上次一樣加有香菜蔥花,但清香的味道也遮不住那股隱隱的油膩,面條也不夠彈性有嚼勁,牛肉切得有些厚……榮旭放下筷子,有些失望。
可店還是這家店,碗也還是白底青花。榮旭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吹毛求疵以致出現(xiàn)了錯覺,抑或他因為一直吃不到把記憶中的味道美化了,還是因為他現(xiàn)在并不太餓?但現(xiàn)在和上次情況也差不多啊……榮小爺郁悶了。
肖梅正在收拾桌子,然后被喊住,她回頭一看,叫住她的不就是那天幫陳大廚的青年么!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肖梅倒是沒有什么懷春少女的心思,她家境一般,從小就學會自立。榮旭外表俊朗,衣著光鮮,言談舉止又自有一番氣勢在里面,怎么看都不是自己高攀得起的。而且,她外表清秀,學校里追她的也有兩三個,只是她喜歡樸實能干的,現(xiàn)階段又沒有談戀愛的意思。所以,她是單純用欣賞的眼光看榮旭。就當是看雜志上的模特現(xiàn)場版……
“先生有什么事?”
“我叫榮旭,比你虛長幾歲。你要不介意,就叫我一聲榮大哥吧,”榮旭一笑露出兩個酒窩,令人親近不少:“你叫肖梅對吧?”
“啊……是的。你、你叫我小妹就行?!彪m然自己的立場堅定無比,肖梅還是被這笑容電了一下。陽光美男啊……看過這個級別的,再看學校里那些白斬雞還真看不上眼啊……
“那我就不客氣了?!睒s旭直接切入正題:“我吃著今天的面和那天味道好像不太一樣。嗯……是換廚師了么?”
“呀,這個你都能吃出來?。∥页灾兜蓝疾畈欢嗄亍毙っ氛f著站直身子四處看了一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飯館快關門了,客人也不剩幾個。肖梅才繼續(xù)說道:“那天的主廚你也見過的。就是陳清陳大哥,穿藍色外套的那個。他是跟陳大廚學的手藝,陳大廚一直夸贊他青出于藍勝于藍來著……”
“……陳大廚折了手,這兩天都是陳叔主廚。陳叔就是陳大廚的兒子。”
“嗯……為什么不讓陳清繼續(xù)主廚呢?”榮旭聽肖梅說起,立即想起那天的沉默青年。他記憶力一向好,大概是看著順眼的緣故,回憶時簡直連對方當時的每一根發(fā)絲位置都記得分毫不錯。
“哈,這怎么可能?”肖梅咧唇笑了:“陳大哥在崔市有他自己的飯館呢!生意很好的……”
“……這樣啊……”榮旭有些失望。若是對方還在松程市,他就是每天開車2個小時能吃到那種美味也行,但在崔市就有些遠了。開車過去不是不行,但沒有必要,而且也太過麻煩,時間太緊。付出的和收到的不成比例,那就只能忍痛放棄。
他是喜歡上對方的手藝,但還沒到吃不著就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可能會想念,但不吃也能過。畢竟他的生活并不是只有吃的。只是心中多少有些失落,惦念了這么久的東西最后還是沒有吃到,心里某個角落到底留下了遺憾。
榮小爺帶著和來時的興致勃勃相反的心情出了飯館,頭頂烏云濃的能下雨。開著新車到家,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帶的手機上多出幾個未接電話,都是他好友翟新朋打來的。翟新朋和他一樣被家里扔進了部隊,兩人又一起從部隊里出來。只是榮旭決定從商,而對方聽取家里的意見從政?,F(xiàn)在和他一樣被下放到外地,在開城做副局長。因為對方查什么消息比自己靈通的多,所以榮旭拜托對方幫自己查心上人在法國的情況來著,以及對方什么時候回來。
這么一想,榮旭才想起來自己這三天都完全沒想到心上人的事,完全把對方忘得一干二凈了。看著未接來電撥了回去:“朋子么……嗯,找我什么事?”
“什么?提前了,后天就到松程市……噢,知道了,你辛苦了。嗯,我現(xiàn)在在松程市呢。從商,老頭子還想把我扔回去……可不是么……回去也沒意思。你在那邊怎么樣……”
和好友聊了一個小時,榮旭掛了電話,摸摸肚子有些扁。想起那碗只吃了兩口的面,又看看已經(jīng)快指向12點的指針,榮旭不僅心下哀嘆。拿著睡衣進洗手間沖了一個戰(zhàn)斗澡,榮旭把自己扔到床上,拿被子蒙住頭。睡吧,睡著了就不想了……
陳清把明天要用的食材整理好,又把飯館整個打掃一遍,站直扶腰抹了一下汗,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快12點了。他在市里比較偏僻的地方租的有房子,不大,50平,一個人住夠了。每天11點左右蹬自行車要近一個小時才能到?,F(xiàn)在顯然已經(jīng)太晚,只能在店里湊合睡一覺。
所幸不是第一次留宿,店里放的有被子。陳清把桌椅靠墻邊挪好,拿出幾個小板凳按一定間隔擺好,從角落抽出一個近一米寬的一人高的厚實木板棚在板凳上。在木板上鋪層草席,再鋪一層褥子,陳清脫下外套卷成枕頭墊在頭下,被子上拉躺下睡了。
已經(jīng)是初冬的天氣,只蓋一層棉被陳清有些冷。他從小就沒什么火力,很難暖熱被窩。正在長身體的時候,營養(yǎng)跟不上,表現(xiàn)的不只是他單薄的身體,就是現(xiàn)在,他也是有些營養(yǎng)不良。飯館生意好,收入不錯,但也意味著他要很忙,忙得沒時間吃飯,或者吃了幾口就有客人來。他只能把碗放下,等客人走了,飯也涼了。夏天吃涼的還沒什么,但隨著天氣冷下來,不說冰的扎牙,那胃也受不了。
請個幫手?說得簡單,陳清一個月也就凈賺4、5千,好一點或許可以賺6000左右。但隨著物價飛漲,就是6000也沒有多少。錢越來越不頂用,他的飯菜價格卻不能跟著漲。請個幫手一個月至少也要2000才會有人干,但除了2000,陳清就只能賺3000左右。生意要是差一點,工資照付,他賺的還沒有付出去的多!所以陳清只能自己辛苦一點撐著。
把點開大的念頭陳清不是沒有過,只是不太現(xiàn)實。他知道自己腦子不靈活,太復雜的東西做不來。這樣想的時候,他學別人上網(wǎng),笨拙的在網(wǎng)上查閱資料??吹皆S多人因為做飲食業(yè)發(fā)家致富,但更多人是越做越糟,甚至破產(chǎn),把所有資產(chǎn)全賠進去。他有什么本領可以保證自己不成為后者中的一員呢?
是,他是廚藝不錯,但他也只會做家常菜。沒有什么特別能上臺面,能做一家飯店招牌菜的主打飯菜。而且,他現(xiàn)在只拿到初級廚師資格證,是開不了一定規(guī)模的飯店的。要考中級廚師資格證……他還要再過一年才有資格。
他的父親去世的早,基本沒有留下什么財富。同父異母的小弟還在上大學,他還要給他出學費。沒人想到他已經(jīng)29歲,也該有個自己的家?,F(xiàn)在他看著不錯,收入挺穩(wěn)定,攢個幾年下來也能給房子付個首付。但前提是收入能一直穩(wěn)定下去,房價也不會再升。
他現(xiàn)在沒有房子,還要供養(yǎng)上大學的弟弟,而且他也不年輕了——明年,他就30歲了。只這三條,陳清就很難找到對象。雖然他沒有特別急著成家,但心下還是有些黯然。因為家境破碎的關系,他心中一直渴望一個溫暖的家。
就像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孤單的躺在冰冷的被窩里,而是有人陪自己說說話。一個人很冷,兩個人靠近卻可以相互取暖。12點的鐘聲輕輕響了一下,陳清緊了緊棉被,閉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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