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池漾就換好唐寧的衣服,走出化妝間。
片場的眾人都在,包括歲歲和裴洲都望去。
裴洲看到池漾的時候,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她的一頭烏發(fā)被輕柔挽起,發(fā)間還別著一朵白色玉蘭花的發(fā)飾,桃花眸含著瀲滟色澤,雖然妝容精致,卻又透著一絲病態(tài)的蒼白。
池漾的身上,有著讓人憐惜的脆弱,偏偏又堅韌的像淬著凜冽霜雪,巍然屹立的一株碧竹。
那一身黑色的旗袍禮服,暗藍(lán)色的盤扣系在雪白脖頸之上,旗袍上繡著纏枝花暗紋,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腰間搖曳卻冷清的弧度。
在《暗謀》片場,池漾穿的大多都穿著R軍的黃綠軍裝,妝容素凈,私底下面對宋墨白的時候,穿的則是比較秀氣的素色旗袍。
她第一次穿的這么漂亮。
如此盛裝,卻是……
“怎么樣?”池漾看向孟導(dǎo)和裴洲,黛眉輕蹙,幾分痛楚便從眼角眉梢悄然泄露。
裴洲沒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池漾道:“傻瓜,我在醞釀感情?!?br/>
他眼底藏著深深地憐惜與心疼,低聲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受的傷是假的,可是,我還是很心疼我的女朋友,而且,也很為你的演技所驕傲。”M.biQuge.biZ
孟導(dǎo)立即出現(xiàn):“你小子放開我孫女,別打擾她醞釀情緒!”
沈潤年在一旁,被化妝成鐵青色的死人臉上,露出嗑到了的表情,道:“人家小情侶抱一會兒怎么了,又不是你親孫女,我這個小姨父還沒說什么呢?!?br/>
孟導(dǎo):“你現(xiàn)在是個尸體,你別說話!”
沈潤年:“誒,我就說?!?br/>
孟導(dǎo)威脅道:“你偷偷摸摸嗑CP的時候想過陸青芙的感受嗎?”
沈潤年擦了擦嘴角化妝的血跡,面帶微笑:“青芙已經(jīng)被裴洲收買了,我現(xiàn)在都是光明正大的嗑?!?br/>
孟導(dǎo)徹底無語。
“漾漾,你真是太美了!”歲歲主動出聲夸贊。
他嘴甜又生的精致可愛,片場所有人都很喜歡他。
裴洲除外。
正在看劇本的岑熠見到池漾,也愣愣地出神了許久。
他還記得宋墨白流傳于世的自傳中,在出席佐藤宴會時候,提過唐寧。
他說:
【我第一次見到阿寧這么美,她像暗夜里的白玉曇花,清冷孤傲的外表下,包裹著一顆最是憐憫溫柔的心。可這樣的阿寧我此生就見過一次,從此以后,我只能在世間殘留的云絮與夢境中,描繪她的一顰一笑……】
原來,真的有人能一顰一笑,化作書中人,劇中人。
孟導(dǎo)盯著本劇男主角岑熠,又轉(zhuǎn)頭看了看池漾的男朋友裴洲。
這兩個男人的表情,都十分復(fù)雜。
孟導(dǎo)狐疑道:“你們等會兒不會哭出聲吧,要哭早點哭,別影響我拍攝?!?br/>
裴洲定了定神,松開池漾,睨視著眼前這個頭發(fā)花白的白色老倉鼠,聲音恢復(fù)高冷磁性:“呵,我怎么會哭。”
岑熠露出和他同款的酷拽表情:“終于要殺青了,我真是心情大好,趕緊開始吧?!?br/>
孟導(dǎo)翻了個白眼,根本不相信這兩個男人的鬼話。
但他還是一聲令下:“那就各就各位,《暗謀》大結(jié)局,拍攝開始——”
R軍發(fā)現(xiàn)特務(wù)機(jī)關(guān)中存在我軍間諜,為了找出間諜,佐藤在自己家中以R國節(jié)日為由設(shè)宴三天,邀請十幾名他懷疑的各個特務(wù)科成員和各界漢奸們赴宴。
這其中,自然包括宋墨白和唐寧。
這些人被困在佐藤的宅子里參加了兩天的宴會,時不時就要被佐藤帶走一兩個去詢問審訊。
有一名科員因為想要強行闖出去,給自己才八歲的女兒過生日,被憲兵當(dāng)場擊斃;
一位商會的老者被迫攜自己的孫女前來,佐藤手下的一個R國憲兵卻在昨夜對他的孫女下手,他為了孫女被迫下跪,簽訂合同讓佐藤拍賣了自己的公司。
可他的孫女還是死了,不堪凌辱,死的時候用簪子捅穿了那名憲兵的喉嚨。
大家都人心惶惶。
唐寧作為昔日被佐藤親手培養(yǎng)的特工,對佐藤宅子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很是熟悉。
她眼睜睜看著這些被佐藤懷疑的對象被一個個抓去審問,那些人,或許是世人眼中的漢奸,可他們有的人還心存良知,有的人在背地里支持過我軍的事業(yè),還有的人,曾對她和宋墨白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做——
同胞。
而現(xiàn)在他們或許會死,或許死后,也會背負(fù)著一世罵名。
此時,佐藤已經(jīng)根據(jù)宋墨白之前的所作所為,猜測他不一定只是軍統(tǒng)間諜。
就在他打算調(diào)查宋墨白的時候,唐寧終于利用自己對佐藤宅子的熟悉程度,潛入他的房間,先一步殺了他!
晚宴已經(jīng)進(jìn)行大半,作為東道主的佐藤今晚卻一直未曾露面。
一名世家小姐再三懇請,希望自己可以和佐藤先生跳一支舞。
“先生在書房辦公,我不能打擾?!?br/>
“你不敢去,我親自去找佐藤先生,家父和他是故交,他可不敢對我怎么樣?!?br/>
說著,眾人都來到舞廳旁邊的書房。
手下只好敲門,卻許久都得不到回應(yīng)。
“不好!”他面色一變,掏出配槍,狠狠打碎門閂沖了進(jìn)去。
房門打開,所有人只看見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體。
“啊——!”
剛才說話的世家小姐爆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其他人也亂作一團(tuán),議論紛紛。
“佐藤死了!我們,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放我們出去,我們都是被冤枉的,我們都是忠于R國的!”
“他,他怎么死了?誰干的?死的好啊,小翠要是泉下有知,也瞑目了……”
“閉嘴!”手下跑到尸體旁檢查,然后舉起槍,對著地上放了一槍。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手下惡狠狠地說:“佐藤先生死亡,兇手必然在你們這些人當(dāng)中,而殺害佐藤先生的人,就是皇軍要找的間諜!在兇手沒有查出之前,你們,誰都不許離開!”
混亂的人群中,宋墨白終于找到不見了很長時間的唐寧。
他跑到唐寧身邊,緊緊攥住她的手,低聲問:“阿寧,你剛才去哪兒了?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唐寧的右手食指輕微顫了顫。
宋墨白驀地反應(yīng)過來,瞳孔微微睜大了幾分。
他咬緊牙關(guān),觸摸著唐寧的手指在她的手背輕點出一串摩斯碼:
【是你殺了佐藤?】
【是?!?br/>
唐寧點頭,紅唇失去血色,卻一如既往的噙著一抹從容淡然的弧度。
她新月般清澈的桃花眸中,沒有一絲慌亂和害怕。
這種殘害了無數(shù)同胞的畜生,人人,得而誅之。
佐藤手下仔細(xì)勘察了現(xiàn)場,又派人給司令部送去消息,竭盡全力尋找線索。
“佐藤先生是在自己書房,被消音手槍一擊斃命遇害的,尸體還有余溫,死亡時間在一至三個小時之內(nèi)?!辈榭词w后的軍醫(y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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