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尷尬,玖潔連忙偏開眸子,裝作沒有看到。
手快速的給付瑜燙肉,夾肉,一刻都不敢停。
心里默念:罪過啊罪過,她居然把美男給惹哭...哭了。
最后三分之二的魚肉,幾乎都到了付瑜的肚子里。
付瑜心里有事,玖潔夾什么,他就吃什么,腦子亂極了。
切好的魚肉都吃完了,玖潔將剛才殺白妖魚時,殺出的一階水系妖獸晶核掏了出來,把果轉(zhuǎn)了轉(zhuǎn),將水系晶核放在了留好了鑲嵌孔上。
手指翻飛,將水系晶核鑲嵌好,玖潔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將魚骨放在鍋中,水系的晶核作用慢慢朝鍋中注水,鍋慢慢熬煮起來。
沒肉吃了,好歹還能喝些湯。
付瑜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動作,閉了閉眸子。
這場景,與他們當時的幾乎一模一樣。
樣貌可以作假,東西可以作假,信物也可以作假,但是只有他們兩人之間的記憶做不了假。
性格可以模仿,習(xí)慣可以模仿,模樣也可以模仿,但只相處時完全吻合的點滴不能模仿。
若是剛才他才確定了百分之八十,但是看著面前這一鍋已經(jīng)熬的發(fā)白的湯,他已經(jīng)能確定。
面前的人,就是琦星瑤了。
山底寒潭的幾個月,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星瑤特別的烹制手法,早就因為一遍遍的回憶,刻在了骨子里,永遠不會忘記。
只有星瑤才會這樣吃白妖魚,也只有星瑤會為了美食,這樣鑲嵌鍋。
付瑜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把手處的記號,顫聲問道:“這里,為什么有一個‘九’字?”
玖潔歪頭看了看,“防偽標識呀?!拧粌H是單數(shù)中最大的數(shù)字,自然還因為......”
她笑了笑,“我叫玖潔吶。”
解釋完,她看向已經(jīng)燉好的湯,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正準備招呼付瑜盛湯,沒想到對方卻直接掏出了一個腦袋大小的酒壇子,放在了地上。
在玖潔驚訝的目光中,付瑜直接拔了塞子,與她手中的湯碗碰了一下,盯著她眼神悲切,“這壇酒我放了十年,是我準備能夠親自祭奠她時,喝下的?!?br/>
付瑜一仰頭,喝起酒來,酒水順著他的下頜喉結(jié)流過了鎖骨,玖潔忙喝了口魚湯壓壓驚。
一壇子酒喝完,付瑜依舊盯著她,拿出了第二壇,拔掉塞子道:“這壇酒,是我準備能夠親自去神劍山祭奠她時,與她分享的?!?br/>
說罷,他倒了一碗酒在自己的碗中,塞在了玖潔的手里,然后自己抱著壇子,仰頭繼續(xù)喝。
玖潔看著碗里的酒,不知所措。
她完全搞不清楚付瑜現(xiàn)在的行為是什么意思。
付瑜喝完之后盯著她看,似是神情,又似是痛苦。
她被盯的發(fā)毛,顫顫巍巍地將酒喝掉,放在桌子上,一臉懵逼地看著對方又掏出了一個酒壇子。
玖潔坐在原處,看著一壇又一壇拿酒出來喝的付瑜,嚇的坐在原地都不敢動。
直到他拿出了第九壇酒時,付瑜才面目通紅地停了停,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暗啞,“在藏這壇酒時,我以做好了再也找不到你往生的準備,也做好了永遠自囚于這寒潭邊的打算。
你可知,你有多殘忍?
你不讓我死......
我便要在此自囚幾萬年......”
他揚起下巴,干了這整整一壇子酒,他身上的紅衣早就被酒水打濕,付瑜閉上了眼睛,淚水混著酒水流下,似是有太多的不甘與苦楚,在這一刻發(fā)泄出來。
玖潔愣愣地看著眼前一幕,她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她明白,此時的付瑜像是得到了一個發(fā)泄口,將這些年郁積在心的苦悶全都發(fā)泄了出來。
抬手,她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水,玖潔吸了吸鼻子。
她果然看不得別人傷心難過,付瑜發(fā)一發(fā)酒瘋,她竟然也跟著流淚。
此時,付瑜丟掉了酒壇子,搖搖擺擺地起身。
玖潔趕忙過去扶他,哪知剛一過去,肩膀就被他死死地捏著。
付瑜醉眼朦朧,聲音哽咽,“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要選擇生離死別這種最殘酷的法子......”
說完,他就靠著玖潔的肩膀暈倒了。
玖潔的肩膀承受這么大的重力,也被他帶著摔倒。
看著身后的樹,她將付瑜拖過去,放好。
“明明稍稍運作法力,便能夠化解酒里,可偏偏醉成這樣?!本翝嵍咨砜粗淼牟皇∪耸碌母惰ぃ⑽Ⅴ久?,“你把我當琦星瑤了?”
她歪了歪頭,雙手插袖,想了片刻,又道:“還好你遇到的是我,遇見的是一個不介意你把我當成琦星瑤的人,若是旁的姑娘,現(xiàn)在肯定會趁著你暈,敲你幾棒子?!?br/>
玖潔撐著下巴,轉(zhuǎn)眸看向付瑜沉睡的側(cè)臉。
這書中的每一個角色,都是她的心血。
梁珊,貢陽,琦星瑤和付瑜,都是她精心描繪出來的人物。
琦星瑤更是她精心設(shè)計的悲劇人物,承載著她許多的思想,所以付瑜把她勿認成琦星瑤,作為書中所有人的爸爸,她自然是不會介意的。
伸手拍了拍付瑜的肩膀,玖潔輕輕抿了抿唇,有些自得,沾沾自喜道:“果然是我描寫的白妖魚太過好吃,居然好吃到,激的付瑜都忍不住掏出這么多年的佳釀,痛飲買醉。
至于醉了之后,錯把她當做琦星瑤這種小事,暫且不提。
果然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br/>
玖潔將周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正準備起身去潭邊洗一下東西,卻被付瑜死死拽住了衣角,他似乎嘴里還不停地嘀咕些什么,湊近聽了聽,只聽見付瑜一直在重復(fù):“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他眉頭緊鎖,似是陷在夢魘中一般。
面對一個長相極致,品性又是她用鍵盤一個性格一個性格敲下來的人,玖潔是見不得這么一個美男子蹙眉的。
她連忙坐回了付瑜身邊,小聲安慰,“我不走,放心?!?br/>
同時她眼神微動,想著付瑜醒來之后,借照顧之名,怎么討要些好處。
比如,告訴付瑜,她想修煉,能不能讓他親自教。
玖潔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臉,滿是蕩漾。
她不愧是寫小說的,就是會給自己制造相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