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玄陵”這個名字是他的師傅為他而取的,千年下來他也沒有辜負(fù)當(dāng)初師傅的期望,也沒有辱沒了他這個名號?,F(xiàn)今,提起他玄陵道人,在整個修真界無人不是佩服景仰。
在主殿高大的門前站立了一會兒,玄陵舉步,在幾百年后又一次踏足在了這塊地上??粗钌吓挪嫉氖畮讉€木牌——那是歷代玄心掌教,或飛升,或轉(zhuǎn)世兵解,或灰飛湮滅的供奉牌位。
玄陵楞楞的盯著自己師傅的名字“妙心上人”胸中那顆早已宛如止水的道心又仿佛在劇烈的跳動起來。
“師兄,好久不見了!”站在供奉的牌位下,背對著玄陵的一個身影說道。
玄陵也道:“是呀,有四百年了罷!”
說話間,那人慢慢轉(zhuǎn)過身來:他面如冠玉,眉如刀削,體態(tài)健美勻稱。整個人仿佛就天生就該站在上位的存在,是一個魅力非凡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現(xiàn)任的玄心掌門——薛山!
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薛山盡自向前,玄陵不遠(yuǎn)不近的跟著他來到正殿后的靜室。
隨意的坐下后,薛山叫道:“靈兒,上茶!”
不一會兒,薛靈從屏風(fēng)后走了出來,一絲絲清雅的茶香從她手上托盤中的紫砂茶壺中飄逸而出。
走到兩人面前,輕輕放下手上的一應(yīng)茶具,薛靈對著薛山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像她剛出現(xiàn)時一樣,幽靈般沉默的退下。消失在屏風(fēng)后的黑暗之中。
薛山拿起玉壺,以鳳凰三點(diǎn)頭的起茶手勢注滿了兩支茶杯。然后,將面前的一杯向著玄陵道人推了過去。
“來,請!師兄?!毖ι诫S手拿起另一支杯子,用手在茶杯的邊緣轉(zhuǎn)了一圈,再掀起茶蓋,用其的邊緣將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拂開,然后探頭對著茶面輕輕一吹。兩唇微啟,將一口鮮茶混合著滾燙的觸感順著喉嚨吞了下去?!鞍?!”薛山長長的呼出一口滿足的呻吟,“這‘青翎’果然是茶中極品!我可是花了好久的工夫才弄到這么小半斤的,師兄你可得好好品嘗一下!”
一口飲下小半杯的茶水,玄陵看了一眼手中美玉雕琢的茶杯。只見其中的茶水溫潤流轉(zhuǎn),宛如一杯液體的琥珀,但其中又帶著點(diǎn)滴青色弧光:“果然是好茶,這一口下去甘美回味,其中靈氣之盛幾乎比得上數(shù)月的苦修了?!?br/>
說完這一句,一時間,場中冷清異常。兩人只是一口接一口的低頭喝著茶水,似乎誰也不愿打破現(xiàn)在的沉默。
終于,又舉茶喝了一口,玄陵放下茶杯道:“師弟,你花了那么大的動作叫我來見你,不會就是只喝喝茶這么簡單吧?”
薛山看了他一眼:“師兄你多心了,只是因?yàn)槲覀儙熜值軆蓚€好久不見了,似乎有些顯得生疏,所以才叫我女兒把你請來。咱自家的兄弟好好聊聊說說家常!”
“雖說我們師兄弟兩個住的這么近。可自從師傅飛升后,師兄你似乎不太愿意與我交集也不管玄心觀中的事務(wù)。難道你還在怪師傅當(dāng)初改變注意,幫掌門之位傳給我嗎?”
聽到薛山如此說,玄陵搖搖頭道:“我怎么可能因?yàn)檫@樣的就怪師傅呢?他老人家在飛升前幾日,雖對我倆說過會把玄心掌門的位置傳位給我!但后來卻傳下掌門令箭:讓你接位掌教之職。雖說當(dāng)初我的確有些氣惱,不過師傅他老人家此舉定有深意。我怎么可以因?yàn)檫@樣就任意揣測和怨恨他呢!而且你是我的師弟,由你接任玄心掌門的位置,反正都是自家的兄弟,我可是歡喜都還來不及呢,呵呵!”
薛山身形一頓,把身體漸漸往墻上靠去,他把自己的臉隱藏在了陰影的背后。
雖說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此時玄陵還是可以感覺到陰影中的人正仔細(xì)的打量著自己。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薛山在陰影中伸出一支手來,舉起了放在桌上的茶杯。玄陵忽然發(fā)現(xiàn),那只手臂在房間中陰暗的環(huán)境下慘白的異常。在燭光的晃動中似乎還在微微的顫抖。
“滋!”的喝水聲從對面?zhèn)髁顺鰜恚ι接闷届o,卻帶著一些似乎是“期待”和另一些不明所以的情緒開口:“是呀,你一直就是這種人。就算是。。。。。?!?br/>
“怎么了嗎?”聽到薛山的語氣怪異——到底是同門的師承兄弟,就算不滿對方諸多的行為,但玄陵還是對薛山極為的關(guān)切的問道。
薛山渾身一震,然后不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沒事?!?br/>
沉靜了一下,薛山問道:“師兄還記得我們在師傅手上學(xué)藝時候的事情嗎?”
玄陵一楞,說道:“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呢?”說話間表情立時變得有些追憶又有些悠遠(yuǎn),“我入門比你早,當(dāng)初師傅帶你來的時候。開始幾年里都是我在傳授你筑基的心法。而你的修道資質(zhì)實(shí)在是驚人,不論是什么樣的法決和高深的心法,你總是一點(diǎn)就透,而且還都能舉一反三。著實(shí)讓我和師傅吃驚不已。”
感受到玄陵的真心實(shí)意,薛山也漸漸的有些動容:“呵,是嗎!不過?!蓖蝗缓孟裣氲搅耸裁此嫔蛔儯骸安贿^師傅最疼愛的自始至終都是你?。 ?br/>
他似乎有些陷入回憶當(dāng)中整個人無神的喃喃道:“從小到大,不論我怎么做都比不上你。不論我怎么的‘舉一反三’師傅他都說我這是依靠小聰明,再這樣下去是永遠(yuǎn)無法修入止境,說我應(yīng)該要像師兄你一樣!說像你一樣才是真正的有道之士的樣子,呵呵呵!”
黑暗中薛山神經(jīng)質(zhì)的笑著,那雙詭異的眼神在陰影中閃亮。令玄陵也不由的心中發(fā)毛。
感受到對面越來越古怪的氣氛玄陵急忙道:“不過師傅最后還是把掌門的位置傳給了你啊,這說明師傅最看好的弟子還是師弟你!”
好像碰到了什么開關(guān)一般,靜室中詭異氣氛立時消散,一如兩人對話之前的“平靜”。
“不錯,師傅最后是把掌門的位置傳給了我?!闭f著又拿起面前的玉杯,薛山似乎想再輕酌一口。不過過了這么久,觸手的冰涼告訴他這杯茶已經(jīng)涼了很久了。于是他也失了興致把杯子放在桌上對著玄陵開口。
“不過雖說我繼任了掌門的身份,可是歷代玄心掌門的憑證,師傅卻把它給了你。”
停了一下玄陵說道:“的確,‘九味三色紅云葫’和‘戮心戟’都在我的手上,可是你怎么會知道的呢?”聽此,他有些疑惑的問。因?yàn)檫@幾件玄心至寶都是他師傅妙心上人在飛升當(dāng)晚,以神念通知自己秘密的收藏起來的。
“師兄,你還少說了一件更重要的,那就是‘參心錄’。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哼,我成為掌門后找遍了整個玄心觀上下內(nèi)外都是一無所獲,而師傅就你我兩個弟子,除了你,我想像不出這些東西還會在誰的手上!”
“嗯,你說的不錯。不過也是奇怪,師傅既然傳位于你,為什么不把‘九味三色紅云葫’和其他幾樣玄心至寶一同傳下呢?!”說話間,玄陵也不由自主的會回憶起妙心上人飛升當(dāng)晚的情景。
那一夜,天上風(fēng)雷大做。整個玄心觀上下全部都嚴(yán)陣以待。一道道近乎毀天滅地的雷光霹靂,密密麻麻的從空中厚重的劫云中涌出。層層的圍繞,把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個發(fā)光的身影糾纏成一個巨大的發(fā)光的蠶繭。
忽然,一絲微弱的神念穿來。玄陵道人一下就感受到那是自己師傅妙心上人的氣息。
“玄陵,你去我的房內(nèi)。。。。。。在祖師畫像后面,把九。。。。。。和。。。。。。拿出來,不要讓薛山看見他。。。。。。我就快飛升。。。。。。了,你要記住不要把這寫東西交給薛山。。。。。。”
妙心上人的神念微弱斷斷續(xù)續(xù),看來是飛升在即忙于應(yīng)付天劫,已沒有多余的力氣來分心。
雖說師傅的話說的不清不楚,但妙心上人曾想傳位于他,所以玄陵也大概知道那幾件法寶的藏處。尋著他的指示,玄陵很快在祖師畫像的背后找到了三件玄心至寶,把它們藏在身上回到外面。
來到外面一看,只見空中月明星朗,妙心上人已然是飛升成功。那里還看得到蹤跡。
“師傅!”玄陵大叫一聲,雙膝跪下對著空中重重的磕了久個響頭。明月之下只有當(dāng)時還年輕的玄陵道人在動作,空曠的夜色中只余下一陣陣“砰,砰,砰!”的聲響直直的撼人心神——那是一個弟子對師傅最后也是最高的道別和尊崇!
不管玄陵在那里陷入對過往的追憶,薛山冷冷的喃喃開口道:“果然,妙心那老家伙在最后也留了一手?!?br/>
“師弟,你怎么能這么說師傅呢?”聽到薛山對師傅不敬的稱謂,玄陵有些惱怒的質(zhì)問。
直直的看著面前的玄陵道人,看著這個似乎從來沒有改變的表情和下面的心靈,薛山的眼神忽然的變的極奇古怪:“師兄,從小到大我知道你就對我很好,不論我作錯了什么,你老是在師傅面前為我擔(dān)待著??墒怯行r候。。。。。唉,算了!”
停了一下,薛山又用先前讓玄陵感覺古怪至極的,帶著期待和其他不明情緒的聲音說:“那么師兄你可以把‘九味三色紅云葫’‘戮心戟’還有‘參心錄’給我嗎?因?yàn)樗鼈兌际切恼崎T的憑證,也本就該是屬于我的東西?!闭f完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望著玄陵。
“不行!”玄陵回道,雖說薛山的眼神讓他覺得古怪,但師傅飛升前最后的命令他永遠(yuǎn)也不會也不可能違背。
“果然是嗎!”薛山的垂下眼簾語氣顯得落寞。當(dāng)他再次睜開的時候,玄陵忽然在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一絲的情緒。就算他是在對著自己笑,也覺得仿佛是隔著萬丈的堅(jiān)冰。
薛山緩緩站起身子,對著玄陵一笑,道:“師兄,你好久沒來了這里了,今天我就好好的盡盡地主之儀。”說著慢慢繞到屏風(fēng)的后面,一邊走還一邊伸手招呼著:“師兄我這兒有件東西要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