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紫慶的手腳有點發(fā)軟,誰讓他身旁坐著的恰好就是之前讓他們下定決心,再見面,能逃得有多遠(yuǎn)就多遠(yuǎn),躲避不及的刀疤女呢!
只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們竟然能坐在一張桌子上,一起吃飯。
這算得上是自己人了吧?
那他就想問一下了,既然是自己人,為何上次她會將他們囚禁起來?
女人,你的良心不痛么!整整兩個月之久??!
當(dāng)然,真要讓牧紫慶問,一想到對方是入境宗師,他就秒慫了。
于是,認(rèn)為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創(chuàng)傷,需要用黎皓月的飯菜來撫慰受傷心靈的他,決心要拿出在族里與眾兄弟們搶食的本事來,多吃點。
葉宗成覺得自己是這張桌子上看上去年紀(jì)最大的,他家小外孫女是最小的??赊D(zhuǎn)念一想,那兩位女子恐怕至少有百歲以上,這樣的話,倒是應(yīng)該讓那二位長者先動筷子。
再者,作為主人,對面那兩位女子就應(yīng)該是客人,他應(yīng)該客氣地讓一下對方先夾菜。
不過,他又掃視了一圈自己一行人所在。
死了人的宅子里,鳩占鵲巢,自認(rèn)為主人的話,會不會怪怪的?
可他們家小外孫女先來的,就算主人這一方好了。
但是還沒等他張嘴開謙讓,就見皇甫明璟和皇甫乾昭二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安明瑜和黎皓月的身上。
安明瑜身前擺放的精致碗筷,明顯與桌子上的碗盤看著格格不入,屬于自帶的。
絕美的少年他早已忙前忙后,二人開始了餐前漱口。
與此同時,安明瑜將嘴里的茶水優(yōu)雅地吐出后,拿起身前的帕子輕輕擦了擦嘴后,才詫異地看了眾人一眼,說道:“都吃吧,別拘謹(jǐn)。”
葉宗成瞬間感覺剛才自作多情了,這位才是最大的!
怎么可能不拘謹(jǐn)???對面可是有兩位入境宗師,傳說里才存在的!
尤其是被囚禁了兩個月的陰影還縈繞心頭,難以忘懷。
牧紫淵和葉耀星二人可沒有牧紫慶那么大的心。兩個人自從上了桌子,就坐姿端正,深怕對面那刀疤臉女人一言不合,又將人囚禁起來。
再加上,見安明瑜這么說了,幾人剛想動筷子,就看見那兩名女子也開始不緊不慢地端起身前的茶碗,漱口,吐掉,擦嘴。
動作優(yōu)雅高貴不說,還齊整一致,無聲無息,令人自慚形穢了起來。
也就是葉宗成還算不丟人,知道用餐禮儀是怎么一回事,該怎么做,可惜他那三個兒子,是野大的,什么用餐禮儀,能吃到嘴里就是禮儀。
只不過,這一次,飯菜再香,再令人垂涎三尺,在如此的對比之下,牧紫淵三個人手忙腳亂了起來。
尤其是牧紫慶,茶水吞了一半不說,再吐出來的水感覺有點少,怕被人發(fā)現(xiàn)他喝了那茶水,便使了一下勁,不小心發(fā)出了一聲非常大的“噗”聲,口水噴出,惹得一眾人全部都看向了他。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有墊底的,牧紫淵兄弟二人瞬間滿意了。
可牧紫慶他,臉紅了,還有點發(fā)紫。
漲得!
安明瑜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果然,她就知道,這規(guī)矩得好好學(xué)?。∧潦弦蛔?,當(dāng)年抄書的勁已經(jīng)過了,再經(jīng)過多年的流浪生活,早沒了禮儀規(guī)矩,這是不行的。
這一次去,得好好用心教導(dǎo)一番才是。
不知為何,葉宗成看見了她頗有深意的那一眼,以及掃到了黎皓月落在牧紫慶身上的眼神,飽含同情,心中頓時一顫。
他怎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脊背有點涼!
他不知道,他們一族,乃至整個北荒十二氏族的噩夢,不久以后,就要開始了。
牧紫慶之所以能和黎土根成為異性兄弟,好得都快穿一條褲子了,就是因為兩個人的性格差不多。
所以,尷尬歸尷尬,再過了那么一會兒,很快就適應(yīng)眼下怪異氣氛的牧紫慶,就放飛自我了。凌渡電子書
實在是,太好吃了!
為了食物,面子什么的不重要。
某人毫不客氣地伸出了手,狼吞虎咽了起來,連帶著受到他的影響,另外兄弟兩人不甘落后,也開始了日常搶食一幕,相互爭搶了起來。
皇甫明璟因為已經(jīng)用過膳,倒是不太餓,再說曾經(jīng)宮中美味佳肴也吃了不少年,也就沒有那么好的食欲。
她的注意力此時此刻都放在了她許久未見的皇姐身上。
激動!
活生生的皇姐!
會吃飯的皇姐!
可愛幼小的皇姐!
如此優(yōu)雅高貴的皇姐!
越看越開心,沒多久,這位本性也暴露了,盯著自家皇姐兩眼直冒崇拜的星星眼,表情有點傻,就差傻笑出來了。
就見小萌娃沒再看任何人,只是專注地吃飯。她的視線落在哪道菜上,絕色小少年的筷子就很有默契地夾上了哪道菜,最多三筷子。
二人之間無論是氣氛,還是舉止,都異常和諧默契,如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畫。
皇甫明璟覺得這位小少年伺候自家皇姐伺候得還挺好的,而且賞心悅目,不由得便多看了幾眼,眼神飽含贊賞。
心道:皇姐從哪里收下的小男仆?調(diào)教的不錯。
就是……她皺了皺眉,怎么沒規(guī)矩地也坐在桌子前,一同吃飯?
旁邊的皇甫乾昭發(fā)現(xiàn)了她的視線落在黎皓月的身上,秉著讓自家璟太姑祖母少受點懲罰的善良之心,她偷偷地?fù)v了搗她老人家。
什么事?皇甫明璟依依不舍地從自家皇姐身上轉(zhuǎn)移了視線,看著皇甫乾昭挑了挑眉,無聲地問道。
皇甫乾昭飛速地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寫了個“父”字。
皇甫明璟一頭霧水。
父?父啥?父親?他父親?
明顯沒看懂。
見狀,皇甫乾昭偷偷掃了一眼安明瑜,看到她沒有注意這邊,便連忙無聲地說了五個字“皇太姑祖父”。
皇太姑祖父?哪來的?皇甫明璟開始還沒明白,旋即才反應(yīng)過來,父???皇太姑祖父的父???
能讓乾昭稱為皇太姑祖父的人,豈不是她皇太姑祖母的丈夫?也就是……她的皇姐夫!
她的頭猛然轉(zhuǎn)過去,力道太大,差點扭了。
皇姐夫這種身份的人出現(xiàn)得太突然,她沒有心理準(zhǔn)備??!
她睜大了眼睛,視線來回在自家皇姐和黎皓月的身上移來移去。
自家皇姐選中的?
會不會太早了點?
不過,這長相……真不錯!
哦……皇姐,原來你是這樣的皇姐啊……皇甫明璟的眼神變得了然,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在看什么?”稚嫩的童音不期然而然。
一時不查,皇甫明璟脫口而出:“在看皇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