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沉重的心情,李瑞清回到了皇宮。
站在梧桐宮門口,他久久沒有進(jìn)去。
這樣沉重的情緒,大概還是在剛進(jìn)宮的時候才有。
那個時候,他還覺得向零這個毛頭小丫頭,是個不諳世事的家伙。
后來越來越多的事情證明給他看,其實她向來都很有主見。所以如果她應(yīng)當(dāng)能過得很好罷?
不知立了有多久,李瑞清覺得自己的腿有些泛酸,剛想提腿,身后忽然竄出一個人來,踮腳伸手蒙上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趙向零用尖細(xì)的聲音問道。
李瑞清笑不出來,卻也沒有打擾她的興致。他道“是誰這樣大膽,竟敢在左相頭上動土?”
趙向零抱著暴君,從他身后鉆出來,笑瞇瞇道“是暴君,瑞清,揍它?!?br/>
李瑞清瞧著暴君被強(qiáng)行拉起來的手,無奈搖搖頭“外頭暑氣重,你還是進(jìn)屋去,不然待會身上要起疹子?!?br/>
趙向零便跟在他身旁,一起進(jìn)了屋。
還不等李瑞清說話,她就開口道“瑞清,你心情不好?”
她心思敏感,李瑞清對于她看得出自己的情緒并不覺得意外。
“你見過趙瞬?”
趙向零的下一句話,卻讓李瑞清原本想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趙向零,不好騙。也不能騙。
“嗯?!崩钊鹎逯啦m不過,干脆承認(rèn)道,“我方才就是去見了他?!?br/>
“然后呢?”趙向零狀似有意無意地用手梳過暴君雪白毛,其實注意力全在李瑞清的下一句話上。
她繃緊了背脊,唇角也抿得筆直。
李瑞清見狀,半真半假道“去取了解藥?!?br/>
他從袖中掏出一只瓷瓶,遞給了趙向零。
瓷瓶很小,大約只有大半根手指那么長,打開里頭的塞子,里頭滾著一枚藥丸。
冰雪剔透,正是壓制趙向零胎毒的最后一顆解藥。
趙向零倒手掌心,又重新倒了回去。
藥是真的,沒有錯。
她再瞧李瑞清的神色,心下隱隱有了想法。
她問道“他又用別的什么東西威脅你?”
不然,得到解藥之后,李瑞清一定會殺了趙瞬。
憑借趙瞬的能力,根本抵不過李瑞清的一擊。如今看李瑞清的神色,趙瞬是一定沒有死的。
而他沒有死,意味著李瑞清根本沒有出手。
沒有出手的理由只有一個——趙瞬找到了一個新的威脅李瑞清的方式。
“嗯?!崩钊鹎蹇粗w向零盯著自己的眼睛,知道自己逃避不過這個話題。她不會放過這件事,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他威脅你什么?”趙向零緊接著問道。
李瑞清不假思索“他有法子,讓極地的解藥全部失效?!?br/>
幾乎是立刻,趙向零就想到了原先在江南里找到的那一枚長锏。那是她母親的東西,雖說李瑞清說她認(rèn)錯了,但是趙向零堅信,她不可能會認(rèn)出。
趙瞬和自己的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這點(diǎn)不能否認(rèn)。
而他能不能找到娘,很難說明。
在趙向零的心底,是相信他可以的。
“那我們豈不是還不能動手?”趙向零對李瑞清的話沒有懷疑。她擰眉,覺得趙瞬很有可能會對自己爹娘出手。
不過她也相信,自己爹娘不會讓趙瞬這樣乳臭未干的小子得手。
她爹娘,可比她厲害的多。
“嗯?!崩钊鹎鍛?yīng)道,似乎有些疲憊,“向零”
他的后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趙向零看他方才的反應(yīng),分明是有問題要問自己的。
“你想說什么?”見李瑞清久久沒有再出聲,而是走到桌邊搬了個椅子坐下,趙向零沒有忍住,主動問道。
“沒什么?!崩钊鹎宓?,“只是忽然想喚你一句?!?br/>
這樣的話,讓趙向零將眉擰得更深。
李瑞清今日何止是心情不好,簡直是整個人都不對。要是趙瞬真的只威脅他極地藥物的事情,他何至于會這樣不悅。
蹲下身,趙向零抬頭看向李瑞清的眼,尤其注意他眼底的神色“瑞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李瑞清沒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很坦然道“我怕他會在藥里動手腳?!?br/>
“畢竟這是最后一顆解藥,要是極地那邊不順利,你可要怎么辦?”
聞言,趙向零裂開嘴,笑出四顆牙齒“怎么會?我爹娘可不是吃素的,你放一百個心好,他們做事靠譜得很。”
李瑞清的表情卻更加嚴(yán)肅。
他一字一頓,認(rèn)真道“但仍舊有風(fēng)險。向零,任何的風(fēng)險,我都不喜歡你去冒。”
聽見這句話,趙向零的心中沒來由得有些甜。
她笑“怎么會?瑞清,你真別把這件事看得太嚴(yán)重,況且青花已死,已經(jīng)沒有人能控制得住那胎毒,你和我只要安心等爹娘回來就好?!?br/>
站起身,趙向零扶在李瑞清肩膀上,用一根手指抬起他的臉,笑道“沒有關(guān)系的瑞清。你要相信你爹和我爹娘。他們既然已經(jīng)在路上,那么定會有萬全之策?!?br/>
李瑞清沒有漏過趙向零眼中的得意之色,卻悄悄將臉撇開,問道“等爹娘回來,你想要做什么?”
他問的,當(dāng)然是趙向零的爹娘林梓和趙玉恒。
提到爹娘,趙向零的眸子亮了起來。
她笑道“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過他們,要是他們回來,當(dāng)然要大宴幾日。”
“可惜沒有人能瞧見,也不能對外公開?!?br/>
“不過瑞清,我們還沒有一起和我爹娘吃過飯,也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我們已經(jīng)舉辦了大婚?!?br/>
“要是我爹知道了,沒準(zhǔn)會先將趙向晚那家伙罵一頓?!?br/>
“他小的時候,就對你有意見?!?br/>
“非常大的意見,趙向晚那家伙對你的意見,多半就是從他身上來的?!?br/>
趙向零喋喋不休,讓李瑞清心中苦澀頓生。
他伸手,輕輕將趙向零抓得更緊了些。
趙向零覺得自己說了許久,忽然發(fā)現(xiàn)李瑞清一句話也沒有說,便抬頭問道“瑞清,你覺得呢?”
李瑞清淺淺笑道,應(yīng)道“好?!?br/>
他臉上輕淺的笑容,讓趙向零心中有一種錯覺。
她總覺得李瑞清這次回來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事情瞞著她。
而且,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