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恒立醫(yī)院。
林逸民找到了蕭雪妮所說的病房,是一間普通的兒科病房,三張床位都住滿了病人。
看著其余兩張病床旁圍滿了人,只有靠里面的病床旁僅蕭雪妮一人,林逸民倒是有些意外起來,以蕭雪妮的身份,給女兒弄一個獨立病房也不是什么難事,母女倆在這里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你來了?”
看到林逸民進來,蕭雪妮略顯疲憊的容顏上露出一抹微笑,手里端著一只瓷碗,笑著站起身來。
將手里的一束百合遞給蕭雪妮,后者微微錯愕的看著林逸民,眼里閃過一抹羞暈和欣喜。
林逸民雙手拿著一只美羊羊布娃娃,彎腰看向了靠在床頭的小女孩,齊肩短發(f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愛的小臉兩側有兩個對立的小酒窩,精致的小鼻子上還粘著一粒芝麻,嘴角上還遺留著一些食物粘液。
看到林逸民打量自己,小女孩忽閃著大眼睛,歪著腦袋也緊緊盯著他,隨后一臉好奇的問道:“帥哥哥,你是媽媽的男朋友嗎?你怎么知道小琪喜歡美羊羊呢?”
林逸民愣住了,蕭雪妮傻眼了,雖然她知道古靈精怪的女兒就是一個小活寶,什么樣稀奇古怪的問題都能問出來,可沒想到女兒竟然會問出這么尷尬的問題。
這讓蕭雪妮臉頰泛紅,不自然的看了眼病房里神色古怪看著他們的其余家屬,正要呵斥女兒,卻看到林逸民對著她眨眼壞笑呢,于是壓制著羞惱,不自然的站在一旁瞪著女兒,滿臉的無奈。
“小琪一看就是冰雪聰明的女孩子,又可愛漂亮,和美羊羊一樣,討人喜歡。所以哥哥猜想,你一定喜歡美羊羊?!?br/>
林逸民這番話巧妙的含糊了他和蕭雪妮的關系,卻讓小琪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小孩子被人稱贊總是會覺得高興。
“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比媽媽其他的男朋友有趣多了,他們一個個都長的好難看,一點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我討厭他們?!毙$髟俅卫兹说脑?,讓林逸民驚呆了。
蕭雪妮一臉痛苦狀,溺愛的瞪了一眼女兒,笑罵道:“不許胡說,不然媽媽不疼你了?!?br/>
小琪對著媽媽做了個鬼臉,隨即繼續(xù)看著林逸民問“帥哥哥,你為什么不送媽媽玫瑰呢?男人不都喜歡送女朋友玫瑰花嗎?”
“呃,這個,我覺得玫瑰太俗氣,太鮮艷,反而百合清香優(yōu)雅,更能體現你媽媽身上高貴優(yōu)雅的氣質?!绷忠菝窈诡伭?,一時間被這古靈精怪的小女孩弄得腦門冒汗,勉強應付道。
“嘻嘻,帥哥哥,我喜歡你,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小琪偷瞄了媽媽一眼,隨即興奮的爬到林逸民面前,小聲道:“媽媽喜歡百合,她不喜歡玫瑰哦。”
林逸民眼里露出一絲興奮,點點頭,對小琪眨了眨眼道:“謝謝小美女,我也喜歡你?!?br/>
看著小女孩露出可愛的笑容,林逸民心情也愉悅了起來,掏出一張面巾紙擦干凈了小琪鼻尖和嘴角的食物,笑著問道:“告訴哥哥,你今年幾歲了?”
“五歲半,再有一個月小琪就六歲了。”
“哦,那太好了,再有一個月,哥哥也過生日了,到時候和小琪一起過,給你買一個大大的蛋糕怎么樣?”林逸民笑道。
“好哦,咱們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毙$髋d奮的伸出小指,林逸民也童心大起,一大一小兩人旁若無人的玩起了小孩子游戲。
看著一臉開心的女兒膩在林逸民的懷里笑的那么燦爛,蕭雪妮眼角莫名的濕潤了,這情景讓她感到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直到護士進來給小琪打吊瓶,小女孩才不舍的離開了林逸民的懷抱,乖乖的躺在了病床上。
“你倒是很會哄小孩子,小琪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毖劾锪髀冻霭V愛的神色,看著熟睡的女兒,蕭雪妮看了眼林逸民輕聲道。
“小孩子是最純真可愛的,看著她們沒有被世俗玷污的眼睛,你能看到世界上最純凈,最美好的東西。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吧?”林逸民淡淡一笑,目光柔和的看向了蕭雪妮。
蕭雪妮身軀微微輕顫,搖了搖頭柔笑道:“雖然有時候感覺很累,但看著女兒逐漸長大,我很幸福?!?br/>
“你很偉大,所有母親都是可愛的,尤其是一個單身媽媽,她們理應得到溫暖和呵護?!绷忠菝衲抗馍铄涞目粗捬┠荩S即一臉正色的笑道:“對了,小琪什么時候出院?”
“明天。最近公司正是多事之秋,這小頑皮又生了病,我都快精力奔潰了?!笔捬┠菀荒樋嘈Φ膿u頭道。
“雪妮,我問你的那個人和你們公司這次的危機有關,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你都告訴我?!?br/>
看著林逸民嚴肅的神色,蕭雪妮露出了凝重之色,看了眼女兒,點點頭小聲道:“這里不方便,等一下我們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談?!?br/>
“好,已經中午了,要不我們先出去吃點東西,讓護士照看一下小琪。”林逸民提議道。
就在蕭雪妮點頭,準備請護士過來之際,病房門打開,走進一位讓林逸民驚訝的女人來。
一身雪白色露肩短裙包裹著玲瓏曼妙的身姿,高聳的雙峰若隱若現一道誘人深溝,纖細的腰肢,渾圓飽滿的臀部,勾勒出女人完美的曲線,黑色網狀絲襪將女人修長的美腿緊緊包裹,柔順的長發(fā)隨意搭在精致的香肩上,一副黑色墨鏡遮擋了女人絕美清冷的容顏。
在她的手腕處,挎著一只時下才面世的lv高檔女包,高挑的身材,冷艷的氣質,讓病房里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艷之色。
“怎么是她?”林逸民心里一陣忐忑,由于他在病房靠里,冷艷美女還沒發(fā)現他,但林逸民卻一眼便認出了對方,正是那個和自己發(fā)生過一夜纏綿的女人。
“念雪,你怎么來了?”看到來人后,蕭雪妮一臉開心的迎了上去。
“雪妮姐,我來看看小琪寶貝,都中午了,怕你們餓著,我就來了。”慕念雪摘下了墨鏡,露出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再次讓病房里一群家屬們看的眼睛都直了。
“記者招待會還順利嗎?對不起啊,念雪,這種時候我卻不能去公司,都是小琪這小壞蛋害的。”蕭雪妮抓住了慕念雪的手,一臉無奈的聳肩笑道。
“呵呵,這次還多虧了你,你可是大功臣。一切順利,本來葉柔那小妮子也要來的,但臨時有事,就讓我代表她來看望我們的小公主了,在哪里,讓我看看我們的小寶貝乖不乖?”慕念雪展顏一笑,隨即拉著念雪妮向里面走來。
沒走幾步,慕念雪笑容瞬間凝固,愣在了原地,美麗的臉上露出羞憤,驚奇,悲哀的神色,直勾勾盯著一臉輕笑的林逸民,嬌軀微微輕顫了起來。
看著慕念雪詭異的神色,蕭雪妮疑惑了起來,看了眼林逸民,目光再次落在了慕念雪漸漸蒼白的俏臉上。
“怎么了?念雪?!标P切的扶住慕念雪,蕭雪妮低聲問道。
“哦,沒什么,認錯人了?!蹦侥钛D出一絲不自然的笑意,無視林逸民的存在,來到了病床旁。
此時的慕念雪大腦一片空白,一顆心更是蹦蹦直跳,再次遇到這個占有了自己寶貴貞cao的男人,女人的心里也不知道是種什么樣的感受,緊張?羞憤?還是無奈命運的作弄,她不知道。那是一次意外,她清清楚楚,而她也明白,那一晚,并不是這個男人的錯。
反而對方還算是自己的恩人,如果不是他,那一晚,自己將遭受一生中最痛苦,羞辱的事情。
但慕念雪會感激林逸民嗎?答案無疑是不可能的。對于眼前的男人,慕念雪說不上厭惡,但也絕對不會有好感,唯一讓她值得慶幸的是,這個男人并不是一個無賴加流氓,沒有因為兩人發(fā)生過關系,再次來糾纏她。
雖然意識到事情有些怪異,但聰慧的蕭雪妮卻并沒有點破,而是饒有深意的瞧了一眼林逸民,看著后者尷尬的笑容,心中越發(fā)好奇起來,潛意識里,她知道兩人之間并不尋常。
“你好,我叫林逸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和我撞了車的人,終于找到你了,正好可以把我的車換回來?!?br/>
就在慕念雪猶豫不決,考慮該不該盡快離開這里,又怕引起蕭雪妮懷疑,矛盾又躊躇之際,林逸民上前一步,笑呵呵的開口道。
“啊!你——,哦,是你啊?!蹦侥钛┬幕乓鈦y,卻又羞愧萬分,短暫的驚慌失措之后,才意識到林逸民似乎也不想提起那晚的事情,于是松了口氣,神色清冷的故作才想起對方來。
“呵呵,原來你也是宏宇集團的,上次的事情對不起,都是意外惹的禍。不過我已經把你的車修好了,等一下咱們就可以交換了。”林逸民一語雙關,一臉歉意的輕笑道。
慕念雪緊張的心漸漸松弛了下來,林逸民的這番話也就只有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點點頭淡然的說道:“沒關系,也不是你的錯。”
一旁的蕭雪妮犯糊涂了,茫然的看著打啞謎的兩人,只聽出兩人似乎撞過車,但她又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并不是這么簡單,可她又不好意思詢問,只好將心中的好奇壓制了下來。
“雪妮,你也認識他?”直到此時,慕念雪才想起了什么,一臉疑惑的看著蕭雪妮,指了指林逸民。
“是啊,他也是咱們公司的人。”蕭雪妮媚笑道。
慕念雪哦了一聲,隨即眼睛驟然睜大,盯著林逸民急切的問道:“你說你剛才叫林什么?”
“逸民?!?br/>
“什么?你就是林逸民?那個新來的保安?!蹦侥钛┏泽@的捂住了小嘴,目光投向了一旁笑吟的蕭雪妮。
蕭雪妮點點頭,一臉揶揄的輕笑道:“是啊,他就是為了救小柔,被送去軍區(qū)醫(yī)院的林逸民?!?br/>
上下打量了林逸民幾眼,慕念雪皺著眉頭道:“葉總監(jiān)說你可能要住一個星期醫(yī)院,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哦,我已經出院了,今天有點事來找蕭總?!绷忠菝耠S意的解釋著,心里卻是哭笑不得,他感到世界真tm的小,不但會在這里碰到慕念雪,對方居然也是宏宇集團的人,只是林逸民還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黎婉晴口中,那個商界女強人,宏宇集團的終極大boss,美女老總。
“念雪,既然你們也認識,那中午一起在附近吃點東西吧?你們先呆著,我去找護士來照看小琪?!笔捬┠菘粗鴼夥沼悬c詭異,呵呵一笑,說著就要出去。
“雪妮,算了吧,我剛想起來,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們一起吃吧。”慕念雪沒有任何猶豫提出了異議,她現在還心亂如麻,讓她和林逸民在一起吃飯,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男人。
在蕭雪妮疑惑的目光中,慕念雪淡淡看了一眼林逸民,語氣平靜的說道:“你和我出去一趟,咱們把車換過來?!?br/>
點點頭,林逸民隨著慕念雪走出了病房,兩人一前一后隔著兩米遠,一路誰也沒有說話,來到了醫(yī)院大樓下。
“放心吧,我不會將那晚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也不會用這個來要挾你做什么事情,如果你覺得我在宏宇集團,將來見面會尷尬,我會去辦理辭職手續(xù)的。也保證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br/>
看到慕念雪一副欲言又止,又為難躊躇的神情,林逸民早已猜到了慕念雪在擔心什么,于是語氣也冷漠了下來,淡淡的說完,將保時捷的鑰匙遞到了慕念雪的面前。
慕念雪吃驚的看著林逸民,心里卻是一陣氣急,雖然她的心里有這方面的憂慮,可她并沒有讓林逸民離開宏宇的打算,她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林逸民。
林逸民那毫無感*彩的冷漠,讓慕念雪感到心里好委屈,自己可是一個女孩子啊,被一個陌生人,不論什么原因奪去寶貴的第一次,心里難免會痛苦,會有點記恨那個占了自己便宜的男人。
慕念雪是一個要強的女孩,更是一個性格強硬之人,從十八歲接手父親留下的爛攤子,她吃了多少苦有誰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和辛酸又有誰能明白?
直到如今,她在商界站穩(wěn)了腳跟,成為濱海出了名的商界冷美人,但她堅強的外表下,卻也僅僅只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嬌弱女孩,她也有女孩子童話般的美夢,有對醉生夢死般愛情的憧憬。
但她直到如今,連一次真正的戀愛都沒有,或許是她冷艷如冰山般的外表讓太多的男人止步,又或許從沒有遇到過那個能讓她心生漣漪的男人。
一切的美好還沒有開始,她最寶貴的第一次就便宜了一個陌生人,這種打擊落在任何女孩子身上,都是一種永遠無法釋懷的陰影。
看著林逸民那俊朗而漠然的神情,慕念雪有種突然想大哭一場的沖動,心里大罵林逸民混蛋,更有種無法言喻的悲憤,她恨上蒼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為什么要將這種不幸降臨到自己身上。
“是不是覺得我很冷漠?很無情?”
“恐怕連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見到我讓你方寸大亂,你以為自己很堅強,可以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但是你做不到,有些事情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即使你不想去接受也無濟于事?!?br/>
淡淡的看著慕念雪,林逸民撇嘴冷笑道:“或許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將貞cao看得很重。但我想你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就需要我負責吧?”
“咱們之間不可能再有交集,那一晚當做你人生的污點也好,當做美好的回憶也罷,都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br/>
不要以為高貴的你被我占了便宜就覺得很委屈,我也不是大街上的垃圾,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有那份榮幸爬上我的床,對于你我來說,那就是一個意外,僅此而已?!?br/>
“說完了嗎?你到底想說什么?是我慕念雪活該那晚出現在酒吧,活該被人下藥,活該遇上你這個好人,活該主動上了你的床。是不是覺得這一切就是我該承受的?
酥胸急劇起伏,慕念雪被林逸民無情的言語氣得憤怒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直視著眼前的男人,聲音顫抖道:“我自然不會讓你負責,我不但不該怨恨你,我還應該感謝你,感謝你占了我的便宜,感謝你沒有讓我淪為那群畜生玩弄的對象?!?br/>
凄然的一笑,慕念雪強忍著脫眶的淚水,哽咽道:“我無法改變這一切,難道我連基本的難過都不應該有嗎?不錯,看見你讓我的心亂了,我情愿這就是一場噩夢,夢醒之后,我們還是陌生人?!?br/>
林逸民啞然了,他沒想到慕念雪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看著女孩輕微抽-動的雙肩,努力的克制著眼里的淚水,剛才那股無名之火漸漸消散了。
“這是你的車鑰匙,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你不但占了我的便宜,還侮辱了我的人格,你就是一個冷血之人?!睂汃R車鑰匙丟在了林逸民的懷里,慕念雪一臉清冷的轉身走向了保時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