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位于布利斯梅特a號泊位中,帕魯迪爾的學員們正等待著雪雁艦隊的回歸。
雪白的隊列錯落在偌大的廣場上,若從空中俯瞰而去,你就會發(fā)現每一排隊列看上去就像是一條筆直的線,整齊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在整齊的隊列周圍,不少民眾正焦急的等待著。他們有的是雪雁艦隊學員的家屬,有的是他們的親戚朋友。而大多數人,則是對奧路加艦隊懷著無比信心的民眾們,他們眼中的興奮和激動幾乎化為實質性的光芒,照射著天空。
有的學員看到這樣的情景,不由得將身子挺得更直了。驕傲、自豪,帕魯迪爾的學員們從不缺乏這樣的眼神,在他們眼中,雪雁艦隊就是他們努力的目標,他們的信仰。尤其是在那些普通學員的眼中,雪雁艦隊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高峰。
不過,奧福多魯嘉空間會戰(zhàn)的消息被嚴密封鎖著。所以到現在學員們都不知道戰(zhàn)場上的情況,但對雪雁艦隊的自信讓他們毫不猶豫的懷疑,雪雁艦隊一定會成功歸來。
“校長,他們來了?!保@時,一聲輕輕的呼喚讓一位年邁的女士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看到那像流星雨般壯觀的降落場面時,知道她的學生們回來了。
她就是帕魯迪爾精英學院的院長,馬迪莎中將。即便年近花甲,她仍然奮戰(zhàn)在教育第一線,為軍隊輸送著源源不斷的人才。
原本嘈雜的港口大廳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幾個學校中的刺頭都老老實實的看著天空上的流星雨。這種場面,突然讓馬迪莎感到一絲不安。從來沒有過的寂靜,仿佛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在場的眾人深深的埋沒其中。
不多時,第一艘白色的戰(zhàn)艦沖出了下降時的火光。緊接著,一艘又一艘雪白的戰(zhàn)艦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在這時,令馬迪莎不安的一幕出現了。無數身穿白衣的醫(yī)護人員從各個角落奔了出來,有的是附近大醫(yī)院的醫(yī)生,有的是從駐地中匆匆趕來的戰(zhàn)地軍醫(yī)。
他們飛快的越過人群,向著港口泊位沖去。有的學員甚至看到了為數不少的裝甲車也沖了進來,護送著消防車瘋狂涌向就近的泊位。
看著它們漂浮在空中,緩緩地接近船塢,馬迪莎和她的學員驚恐的發(fā)現,這支承載著他們驕傲的艦隊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光潔的裝甲板,變得殘破不堪,到處外翻的裝甲在極近的距離下被看得清清楚楚。有的艦船上甚至被撕開了一道道猙獰的大口,裸露的構架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人員在維修。整齊的炮塔也已變得扭曲,不少炮塔連帶著基座被完全摧毀,有的炮塔上的炮管變得扭曲不堪,更有甚者,連炮管都不見了,整個炮塔看起來光禿禿的,那丑陋有殘破的樣子讓每個學員看得驚心不已。
“天哪,他們到底遭遇了什么!”不少人按耐不住,發(fā)出了撕心的吼叫。
戰(zhàn)艦緩緩地降落下來,由于是露天船塢,所以戰(zhàn)艦上的細節(jié)被看得更加詳細。偌大的船塢中,能放下整整一支主力艦隊的船塢中,竟然沒有被填滿。
滿懷信心期待著自己友人歸來的學生們終于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內心的恐懼再也無法壓抑。
放下的舷梯上,出現的不是面帶笑容的艦員們,而是一名名重傷員從戰(zhàn)艦中抬了出來。輕傷員們則是相互參扶著,一步步的走下舷梯。每艘戰(zhàn)艦都是同樣的情景,包扎的繃帶似乎成為著艦員們的唯一主旋律。
看著這樣一幅場景,人群中騷動再也無法抑制。教官們帶領著自己的學生,飛快的沖到自己朋友服役的戰(zhàn)艦,大聲呼喚著自己友人的名字。
一名女同學沖到了一名剛剛下船的輕傷員的面前,把著她的雙肩大聲祈求道:“學姐,求求你告訴我,【梅里特米斯】號驅逐艦在哪里,我同學就在那艘船上。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里?”看著這名女同學流淚的美麗雙瞳,傷員抿了抿嘴唇,狠下心道:“【梅里特米斯】號沉沒了,被三發(fā)戰(zhàn)列艦級主炮命中,沒有人生還?!?br/>
“不,不!”沒有預料到結果的女生蹲了下來,掩面痛哭,她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不,不!【安杰麗】號巡洋艦呢,誰知道【安杰麗】號巡洋艦在哪里!我的同學他就在【安杰麗】號,誰知道他……”一名男生在人群中大喊道,突然一名老兵拉住了他,帶著痛苦的聲音說道:“沒用的,學員。【安杰麗】號沉了,她被兩枚質子魚雷命中,艦上的人……”老兵再也說不下去了,淚水早已覆蓋他的雙眼。男生卻并不相信他的話語,他猛地甩開這名老兵的手,再次沖入人群中呼喊著自己同學的名字。
偌大的廣場上充滿了混亂的人群,每個人都期望著找到自己的同學、朋友。
馬迪莎已經預料到這支艦隊發(fā)生了什么,可是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稍稍一抬頭,馬迪莎看到正走下舷梯的瑪莉,那右眼處的繃帶狠狠地刺痛了馬迪莎的雙眼。
“對不起,艦長。我記得雪雁艦隊應該有8艘戰(zhàn)列艦的,可是,它們……”一名教官急匆匆的來到瑪莉面前,眼中閃爍著吃驚又恐懼的光芒,焦急的問道。
瑪莉和輝月沒有回答,黯淡的神色幾乎讓人絕望。兩人轉過頭去,正好看到了那空蕩蕩的泊位,心中一陣酸楚。
這時,馬迪莎來到瑪莉面前。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摸了摸瑪莉的頭,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聽到這里,瑪莉鼻子一酸,用顫抖著的語音回答道:“校長,我……我把他們……帶回來了。”
隨著瑪莉的話語,低沉的號角響起。
位于每艘戰(zhàn)艦艦艏的貨運艙門整齊的打開,呈現在每個人面前的是一座座水晶棺。隨著雪白戰(zhàn)艦的動作,混亂的廣場逐漸安靜了下來。磁懸浮傳送帶亮起了幽深的光芒,那明亮的水晶棺在光芒的托扶下一一浮起,向著廣場中心漂浮而來。
人們默默地為這些水晶棺讓出了道路,每個人都注視著水晶棺中的學生們。他們帶著安靜祥和的神色,整齊潔凈的制服一絲不茍的穿在身上,就好似一名睡著的士兵,靜靜地躺在水晶棺里。
早已流干的流水再一次不爭氣的流了下來,看著面前緩緩飄過的水晶棺,學生們明白了。戰(zhàn)場并不是理想中的幻想鄉(xiāng),冷冰冰的水晶棺詮釋著殘酷的現實,向他們展現了生命的脆弱和寶貴。
旁邊的民眾們幾乎無法站立,他們看著自己的陣亡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駛過。冰冷的現實幾乎壓垮了身為父母的人們。這是他們的骨肉,是他們唯一的心血。因為戰(zhàn)爭,就這樣離開了他們,甚至連最后一面都……
“立正!敬禮!”突如其來的大吼,讓戰(zhàn)場上幸存下來的學生們,不論是否受傷,都遵循著口號,做出了他們一生中,最莊重的誓言。
“兄弟,走好?!薄敖忝茫吆??!睅е窃缫言谛闹械氖难裕刈8V湃サ耐?。一雙雙散發(fā)著光芒的眼睛看著水晶棺向遠處飄去,揮之不去的,卻是那堅毅無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