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開打,王懷義和葉星落就成了被遺忘的人。
在關(guān)度飛大顯身手惡戰(zhàn)馬嘯天的時候,王懷義狠不得馬嘯天能干掉關(guān)度飛,但當(dāng)馬嘯天真的要殺死關(guān)度飛和花浪時,他又覺得很矛盾,因為不論怎么說,馬嘯天的猖狂對他并沒有什么好處。他臉色蒼白的想著莫名其妙的心事,當(dāng)然沒有人顧得上理會他。
葉星落則一直冷眼旁觀,無論戰(zhàn)局怎么變化,他好象都沒什么表情。
眼見那邊關(guān)度飛已完全不能再戰(zhàn),而這邊四人也打得難分難解,葉星落驀地站起,邁步向場中走去。
孫見智雖與薛仁貴打得興高采烈,但這并不影響他留意院中動靜,看到葉星落的舉動,他猛劈一斧擋住薛仁貴的攻擊,這才飛身擋住葉星落的去路。
“一邊呆著去,小子!”孫見智惡狠狠地喝道。
一鞭擊推趙毅,任長東也躍至孫見智身旁,長鞭同時飛擊正欲借機往援關(guān)度飛二人的薛仁貴,口中笑道:“大局已定,莫非你還妄想改變結(jié)果?”
葉星落微笑道:“敢問兩位對音樂可有研究?”
任長東和孫見智滿頭霧水道:“音樂?”
葉星落一本正經(jīng)道:“音樂就是......”話未說完,他忽臉色大變地望著兩人身后。
任長東和孫見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馬嘯天的長矛正準(zhǔn)備下?lián)簟?br/>
葉星落忽嘬嘴吹出一連串尖厲的哨音,聽在任長東和孫見智耳中,兩人只覺耳膜一陣巨痛,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捂耳朵。
葉星落嘴中仍在尖嘯,人已快速掠過任長東和孫見智向馬嘯天沖去。
趙毅和薛仁貴也趁機向場中掠去,但終究慢了一線。
葉星落落地,馬嘯天的長矛正攻至花浪頭頂。
葉星落伸手在腰間一抹,一柄平時用做腰帶的軟劍倏地抖直迎向馬嘯天的鐵矛。
薛仁貴和趙毅無奈地看著已救之不及的關(guān)度飛和花浪,他們并不以為憑葉星落的軟劍能擋住馬嘯天的巨矛。
奇跡發(fā)生了。
叮一聲脆響,馬嘯天的長矛停在花浪的頭頂。葉星落的軟劍平伸托在長矛的下端,好象怕它掉下來似的。
只有馬嘯天心里清楚,看似迅捷無倫的劍矛相擊實際上是一個復(fù)雜的過程。在一剎那間葉星落已連續(xù)發(fā)出十八股氣勁,當(dāng)他的長矛擊中葉星落的軟劍時去勢已被這連續(xù)的氣勁化解,所以只發(fā)出一聲輕響。
孫見智和任長東對剛發(fā)生的一切完全不能理解,他們驚異地看著場中風(fēng)度翩翩的葉星落,腦中只有兩個字:“妖術(shù)!”
薛仁貴和趙毅戛然止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花浪劫后余生,驚喜地叫道:“哇!葉公子,你真是及時雨??!怪不得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呢,原來你是來解救我的劫難的?!标P(guān)度飛沒說話,但灼灼的目光卻盯著突然靜止的長矛。
葉星落仍保持著與馬嘯天交手的狀態(tài),淡淡一笑道:“我也覺得你不錯,不過能不能救你尚在兩可之間。你不看虎王猶有余興嗎?”
花浪卻只聽到他前半句,一聲驚呼道:“我可不好那道兒!”
葉星落也哭笑不得,這小子還真是沒個正形,剛死里逃生就有心情開玩笑。
輕踢花浪一腳,葉星落笑罵道:“滾!你當(dāng)我有龍陽之癖嗎?”暗中提醒他躲開一邊。
花浪口中猶自不停道:“不是最好,可下壞我了。”卻還是聽話地扶著關(guān)度飛躲到旁邊,仍是一個瓷瓶,一粒丹藥,關(guān)度飛馬上開始運功調(diào)息。
馬嘯天全然看不出眼前這年輕人的底細(xì),并未阻攔花浪和關(guān)度飛離開當(dāng)場,他只注視著葉星落古井不波的臉。
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馬嘯天的內(nèi)心卻是震駭異常,能輕描淡寫地化解他這一殺招的人不是沒有,但象這么年輕的卻從沒見過。倏地收回長矛,他語氣森然地問道:“你是什么人?”
葉星落也同樣把軟劍繞回腰間道:“在下只是無名小卒,說給虎王也是有辱尊聽。只是不知虎王此行究竟所為何來?”
馬嘯天見他居然不肯說出姓名,更覺他莫測高深,冷冷道:“你問這個干什么?”
葉星落微笑道:“相信虎王自己也知道,但我還是要提醒虎王一句,你在并州并不是一位受歡迎的客人。”
馬嘯天仰天大笑道:“你倒是坦白得很,我馬嘯天既然敢來,就什么也不怕,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被你嚇倒?”
孫見智也傲慢地跟著笑起來,任長東卻露出深思的神色。
薛仁貴和趙毅也搞不清葉星落話中的意思,但卻隱約覺得葉星落不是無的放矢。花浪饒有興趣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仿佛已猜出葉星落的意圖。
葉星落仍是笑容滿面地道:“我當(dāng)然不會愚蠢地侗嚇虎王。只不過如果是一個受傷的虎王的話,相信會搶手的多?!?br/>
馬嘯天冷笑道:“說來說去還是想空口白牙讓我放過你們,請找個更好的理由?!彼共皇峭耆牪贿M(jìn)葉星落的話,只是實在心有不甘。
葉星落淡淡道:“虎王誤解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真實的目的,如果你是為我們幾個無名小卒而來,那我說什么也是白搭??扇绻⑼趿碛幸碌脑?,為我們大動干戈,只怕是不值。如果再僥幸讓我們傷到虎王,那相信很多人會覺得高興。當(dāng)然,決定權(quán)還在虎王手里。”
馬嘯天環(huán)視四周,只見薛仁貴正毫不放松地盯著他,趙毅也不再患得患失,反而一副慷慨不屈的模樣。
臉色忽陰忽晴,眼光閃爍不定,馬嘯天心中委實是難以決斷。他也早覺得為這幾個小子浪費時間太多了,所以才決定速戰(zhàn)速決,想一舉擊斃花浪和關(guān)度飛,沒想到還真是夜長夢多,又出來這么一個連名字都不愿講的人來破壞他的如意算盤,偏偏實力又讓他著實沒底。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馬嘯天,等待他的決定,他的一句話就可平和局勢,也可以引發(fā)一場血戰(zhàn)。只有花浪反而仍是吊兒郎當(dāng),雖也是滿臉鮮血,但他并沒有象關(guān)度飛一樣運功療傷,居然事不關(guān)己般地看起戲來。
馬嘯天臉上忽閃過微笑,他長嘆一聲道:“驕嬌二氣不可有,此言真是不差。我自認(rèn)為不會輕敵,但我還是驕傲了。算了,我馬嘯天今天認(rèn)栽了。不過事情還沒完。”
轉(zhuǎn)向臺階處一臉茫然的王懷義,馬嘯天大喝一聲道:“王家小子,你的貨我已帶來了,我會在風(fēng)云客棧等你們?nèi)?,一切依江湖?guī)矩辦。三天一過,我就把它轉(zhuǎn)手賣出。有什么招數(shù)放馬過來?!?br/>
葉星落笑道:“能屈能伸,虎王真是俊杰?!?br/>
馬嘯天嘿嘿笑了兩聲,猛然上馬,回頭喝道:“年輕人,留個姓名吧,日后見面也好稱呼?!?br/>
葉星落笑容可掬道:“葉星落恭送虎王!”
馬嘯天把葉星落念叨了兩遍,這才喝道:“走!”
馬蹄雷鳴,太行群盜轉(zhuǎn)瞬遠(yuǎn)去。
馬嘯天的身影一消失,王懷義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今天所經(jīng)歷的一切給他的刺激太大了,當(dāng)危險解除時,他反而覺得渾身力氣都消失了,也顧不得什么身份顏面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馬上回家,洗個澡,睡上一覺,最好能把今天的事忘掉。
趙毅雖也頗受震撼,但他是老江湖了,所以仍不忘上前感謝出手的眾人。葉星落淡淡笑著,聽了趙毅的感激之詞并未說話。薛仁貴也沒了剛才心切救人時的氣勢,又恢復(fù)了那副憂郁的模樣?;ɡ藚s沒什么太大反應(yīng),他在聽到馬嘯天說要在風(fēng)云客棧待三天后就一直雙眼放光,不知在打什么主意。這時聽到趙毅的慰問話,他象猛地醒轉(zhuǎn)般望著趙毅道:“客氣話不用說了,只是有一事想問問趙社長?!?br/>
趙毅慨然道:“原先我對花兄弟還有一點誤解,今天才知花兄弟義薄云天,有什么話盡管說,不用客氣?!?br/>
花浪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原先的承諾是否有效?如果我能幫你奪回失物,是否真有八萬兩白銀可拿?”
趙毅失聲道:“你還想著賞銀?”
花浪搖頭道:“當(dāng)然不完全是??偛荒荞R嘯天在并州如此摧殘我們一通,我們卻逆來順受吧?我反正咽不下這口氣。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當(dāng)然有賞金的話會更好,你說對不對?”
葉星落并不在意,薛仁貴眼中卻露出熱切之色。
趙毅嘆氣道:“從生意上來說,我當(dāng)然愿意你去做這件事,但從感情上,我絕不愿你去冒這個險?!毖韵轮庖寻鸦ɡ水?dāng)作朋友。
花浪感動道:“趙社長不用為我擔(dān)心,我自會小心。只要承諾有效就好?!?br/>
趙毅沉默良久道:“好吧,你若執(zhí)意要去,小心為妙。你要是成功了,不僅有賞金,而且以后有什么用得著大道社的地方盡管開口?!?br/>
花浪一拍大腿道:“這就成了,你等著收貨吧?!?br/>
薛仁貴急切插入道:“花兄弟,你真的有辦法?”
花浪神秘一笑,悄聲道:“把握不是十足,但有希望。當(dāng)然還需要薛大哥的幫忙,事成之后,賞金我們平分,薛大哥意下如何?”
薛仁貴慚愧道:“本來以你義助之恩,我已是義不容辭,不能再談錢,但我真的需要這筆錢,真是慚愧。唉!”說到最后竟是一聲長嘆。
花浪不在意道:“自家兄弟,有錢自然同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星少怎么說?”
葉星落無可無不可地道:“我無所謂。”
花浪道:“那就這么定了,如果真奪回這批貨,賞金我們四人平分,飛飛不用問了,他一定參加。對了,還有一份賞金,差點忘了?!?br/>
回頭望向仍在門口發(fā)呆的王懷義,花**道:“王二,聽到我們說話沒有?”
王懷義有氣無力道:“你又想怎樣?我怕你沒命掙這個錢。”
花浪笑嘻嘻道:“王二公子居然關(guān)心起我的小命,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呢。不過你就不用咸吃蘿卜淡操心了,只要事成給錢就行?!?br/>
王懷義好象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簡單道:“聽趙社長的就好。”
花浪頓時眉飛色舞,好象賞金已到手一般。
薛仁貴看到花浪興高采烈的樣子,忍不住問道:“花兄弟,你的傷不要緊吧?真奇怪,你受了傷居然還能這么高興。”
花浪滿不在乎道:“這點傷算什么?我武功不行,挨打的功夫可是一流。既然沒死,我為什么不高興?哈,死里逃生可是走大運,今天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星少和薛大哥也一起去?!?br/>
“月明樓?!币粋€響亮的聲音忽然在花浪的身后響起。
花浪回頭一看,禁不住高興地跳起來道:“飛飛,你沒事啦?”
關(guān)度飛沒好氣道:“當(dāng)然了,你很希望我有事嗎?”
花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關(guān)度飛莫名其妙地望著他,不知自己什么地方不對了。
花浪笑得喘氣道:“飛飛,你這個造型可真是太漂亮了,你簡直是并州城內(nèi)最帥的乞丐。”
眾人的目光落在關(guān)度飛身上,只見他滿身是血不說,衣服也破得不象樣子,相比起來,連原來最象乞丐的花浪都顯的整潔了許多。
眾人看著這形象不堪的兩人,都忍不住大笑,也許只有死里逃生的人才能理解他們笑聲中的快樂。關(guān)度飛本想板起臉來,但忽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且笑得比任何人都開心。
趙毅好不容易忍住笑道:“大家進(jìn)屋洗把臉,我再給關(guān)兄弟準(zhǔn)備一套衣服。花兄弟和薛兄弟也換換衣服吧?!?br/>
花浪仍笑得合不攏嘴道:“雖然我很欣賞飛飛這個造型,不過為并州的父老鄉(xiāng)親們著想,最好還是讓他換換衣服。他們怕受不了這刺激?!?br/>
關(guān)度飛佯怒道:“再笑我翻臉了?!?br/>
花浪的笑容忽止,在臉上凝固成一個奇怪的表情,眾人又是一陣大笑。關(guān)度飛的冷臉也裝不下去,笑著道:“算你小子識相?!?br/>
花浪做個鬼臉,邁步向正屋走去,口中念叨著:“趕緊洗把臉,想起月明樓的酒菜我就流口水。噢,對了,內(nèi)傷不宜飲酒,唉,只好將就了?!?br/>
就在花浪自言自語之時,一個人忽從屋中走出,不理坐在門口的王懷義,差點與花浪撞個滿懷。卻是第一個出手被孫見智擊敗的齊行健。
齊行健無視院中諸人,目光迷離,徑自向大門走去。
趙毅急忙叫了一聲:“行健,你去哪里?”
齊行健站住腳步,卻沒回頭,也不說話,嘆一口氣后,快步離開了。
趙毅欲言又止,話到嘴邊終化做一聲嘆息。
眾人看到齊行健頹廢的樣子,也為他惋惜。
王懷義終于有力氣站起,他沒精打采地道:“我也要回去了。”踉蹌而去。
葉星落等都梳洗一番。薛仁貴和關(guān)度飛換過趙毅找來的衣服,面貌頓時一新。只有花浪說什么也不肯換掉他那身破衣爛衫,說那才符合他的身份,眾人也只好由他去了。
眾人告別趙毅,起身離開了。趙毅又想起令他心煩的種種瑣事,也就無心留客了。
剛步出大門,忽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傳來,眾人心中都是一驚。
放眼望去,十幾個小乞丐正向著他們沖來。
花浪和關(guān)度飛看到他們馬上露出笑容。
小乞丐們奔近眾人身前,停了下來。一個帶頭的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上前開口問道:“花大哥,關(guān)大哥,你們還好吧?”他長得方臉大耳,一雙眼卻甚是精靈。
關(guān)度飛并不答話,忽抬腳踢向這小乞丐。那小乞丐凌空原地翻了一個筋斗,輕松躲過這一腳。
關(guān)度飛笑道:“不錯嘛,楊七,你小子的輕功見長了?!?br/>
那叫楊七的小乞丐洋洋得意道:“那當(dāng)然,我每天都苦練的?!?br/>
花浪也笑道:“強將手下無弱兵,我的門人當(dāng)然不會丟人。”
關(guān)度飛哂道:“少吹牛了。楊七,你怎么來了?”
楊七又道:“我們知道你們今天到大道社有事,后來一個弟兄看到有大批人馬向大道社來了,我怕會對你們不利,就帶弟兄們過來看看?!?br/>
花浪一臉得意道:“看看我的手下,多么機靈,多么義氣?!?br/>
關(guān)度飛譏笑道:“就他們幾個來了有什么用?”
花浪辯解道:“話不能這么說,至少他們有這個心意,在說如果我們逃出來的話,他們也可接應(yīng)一下?!?br/>
楊七老老實實道:“而且,如果你們被打死的話,我們即使不能為你們報仇,也可以為你們收尸?!?br/>
眾人大笑。
花浪在楊七頭上狠敲一記道:“這種話也說的出來,自己記著,晚飯不用吃了?!?br/>
楊七抗議道:“不要敲我頭,都被你敲笨了?!?br/>
關(guān)度飛止住笑道:“算了,別開玩笑了。楊七,你什么時候到的?”
楊七興奮道:“剛開始打的時候我們就來,我們搭人梯爬上墻頭,所有過程我們都看到了。關(guān)大哥真是威風(fēng),和那大胡子打得難分難解。”
關(guān)度飛苦笑道:“什么難分難解,明明是我被打得灰頭土臉。亂拍馬屁?!?br/>
花浪關(guān)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他急急問道:“那我呢?我威風(fēng)不威風(fēng)?”
楊七撓頭道:“花大哥你是智者無敵,這種打打殺殺的事不是你的長項?!?br/>
眾人又笑。
花浪怒道:“你是諷刺我功夫不行嗎?午飯也不用吃了?!?br/>
楊七忙補救道:“不過說到身法美妙,那還得數(shù)花大哥,連逃命都比別人帥,弟兄們都羨慕死了?!?br/>
這次連花浪也忍不住了,他笑著罵道:“算你狠,你給我記著,竟敢如此詆毀你們的老大我?!?br/>
楊七等眾人不笑了才又道:“后來我們看到花大哥和關(guān)大哥被那大胡子打倒,都急壞了,幸好有這位大哥出手,我們才松了一口氣?!闭f著指了指葉星落。
花浪看看一臉好奇的葉星落和薛仁貴,滿臉得意道:“這是我的得力手下楊七,其他也都是我的人?!?br/>
回頭又對眾小乞丐道:“記住,這是薛仁貴薛大哥和葉星落葉大哥,以后對他們就象對我和飛飛一樣。”
眾乞丐齊聲道:“薛大哥!葉大哥!”
花浪忽又問道:“那后來我們沒事了,你們還等在這兒干什么?”
楊七笑道:“我見大哥們和趙社長有事談,也就沒敢進(jìn)去打擾。不過我想大哥或許會有事要我們?nèi)マk,為了不使大哥你麻煩找我們,我們就等在這兒了。”
花浪上下打量楊七一番道:“看不出,什么時候變這么聰明了?”
楊七笑嘻嘻道:“其實我一直是塊黃金,只是被大哥你這沙堆給埋沒了?!?br/>
花浪忍不住又要敲他的頭,卻被楊七躲過了。
花浪嘆氣道:“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連老大也不放在眼里了?!?br/>
楊七依舊笑道:“長江后浪推前浪,大哥你也不必太傷感了?!?br/>
花浪忍不住笑道:“臭小子,越來越貧嘴了。來,有事給你做,看你還有沒有空中傷老大?!?br/>
楊七終于正色道:“有什么事大哥你說?!?br/>
花浪順手摸出一錠銀子給楊七道:“帶幾個人去風(fēng)云客棧盯著,不過要小心,里面的人可不是省油燈。自己吃飯,弟兄們吃好點,好好干活?!?br/>
楊七接過銀子,帶著一幫小乞丐歡天喜地地走了。
時近正午,陽光變的溫暖起來,真是一個冬日難得的好天氣。
四人繼續(xù)向月明樓走去。
葉星落好奇地問道:“楊七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花浪漫不經(jīng)心回答道:“他們是乞丐,你沒看出來嗎?”葉星落不禁氣結(jié)。
關(guān)度飛笑著解釋道:“花子最討厭人家說他功夫不好了,可他的功夫的確很臭,連楊七都看得出來。你不用理他。楊七他們是黃河水災(zāi)留下的孤兒,逃難到并州后遇上我們,平時和我們住在一起。我教他們武功,花子教他們識字。挺有趣的一幫小子?!?br/>
葉星落這才明白,看看旁邊一言不發(fā)的花浪,他說道:“其實花子的輕功還是很高明的?!?br/>
花浪笑道:“用你安慰我嗎?我對自己的優(yōu)點和長處心里有數(shù)。剛才只是開個玩笑。其實我是在想馬嘯天的事?!?br/>
薛仁貴對這件事尤其熱心,他插入問道:“有什么好辦法嗎?”
花浪搖頭道:“辦法還沒想好,等楊七他們回來看有什么情況再想。但關(guān)于這件事,其實是王家先壞了江湖規(guī)矩。”
葉星落接口道:“我并不清楚這里面的來龍去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浪解釋道:“馬嘯天的老巢在太行山上的虎王寨,但勢力卻遍布河?xùn)|和河北,控制著與大草原和河北的商貨貿(mào)易。這一次是王懷義先高價搶購了這一批本已被太行盜訂下的貨,馬嘯天一怒之下才出手劫了由大道社保送的這趟鏢?!?br/>
葉星落沉思道:“為什么會這樣?”
花浪回答道:“王家是蓄意這么做的,并州王家身為六大世家,但排名卻是最低,早就想擴展勢力了。去年王家一個女兒嫁入當(dāng)朝大臣魏征家中,氣焰更是囂張。馬嘯天這兩年在并州的聲勢如日中天,所以王家想借他這個出頭鳥來提升自己的聲望。而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也是因為時近年關(guān),物價上漲,不僅可以打擊馬嘯天,還可借機大賺一筆?!?br/>
葉星落不明所以地問道:“什么是六大世家?”
花浪解釋道:“六大世家是江湖中六個勢力最強的家族,分別是河北的盧家和崔家,江南的王家和謝家,再加上河南的鄭家和并州王家。這些都是自魏晉南北朝以來的名門望族,在江湖上享有崇高的地位,連官府都的讓他們?nèi)?。王家這次向馬嘯天挑釁只是第一步,他們的目標(biāo)是稱霸河?xùn)|。”
看眾人都認(rèn)真地聽他講話,花浪接著道:“王家這次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借與馬嘯天的爭斗取得對河?xùn)|武林的領(lǐng)導(dǎo)權(quán)。其實連大道社都被他們利用了,王家其實是故意激怒馬嘯天,讓他下手劫鏢。如果這次王家能成功從馬嘯天手中奪回這批貨,那他們的鋒芒就無人能擋了。”
薛仁貴插嘴問道:“王家既然是想出風(fēng)頭,為何今天場面如此冷清,馬嘯天雖是無功而返,但也顯示他根本不把王家放在眼里?!?br/>
花浪嘆氣道:“這也是王家的計劃之一,如果今天來的人多了,再借懸賞搶回鏢貨,那風(fēng)光是大道社的,他撈不到什么好處。他的意思是先讓我們這批人先碰個釘子,然后他們再出來顯威風(fēng),如此方能顯出王家的分量。不過他們沒也許沒有想到馬嘯天的反應(yīng)如此激烈,居然會親自前來并州。馬嘯天也是老狐貍,雖然四十萬兩的貨對他只是一筆小生意,但他明顯看出王家挑釁的目的,所以才會親自出馬,給王家一個下馬威。王家肯定不會讓馬嘯天這么得意下去,好戲還在后頭,接下來就看王家如何應(yīng)招了。我們不用再和馬嘯天正面沖突,只要能把被劫的貨奪回來就行,這是我們的目標(biāo)。最好讓他們兩家去打死打生,而我們做那個得利的漁翁?!?br/>
薛仁貴仍有疑惑地問道:“王家這么做豈不是完全置大道社的名聲于不顧嗎?他們既是名門世家,怎么能如此行事呢?”
花浪難得嚴(yán)肅地道:“對于王家這種世家大族來說,大道社名氣再大,也只是個保鏢的,他們怎么會把大道社放在心上呢?你沒看今天來的人全是趙社長的關(guān)系嗎?其他人不是不來,只是王家已授意他們故意冷落大道社的。呂梁派本來也不會有人來,但齊行健和趙毅私交甚好,所以自己來了。其實老趙這個人挺不錯的,楊七他們逃難時曾得他照顧,所以我和飛飛才會趟這趟渾水?!?br/>
薛仁貴也長嘆道:“這就是所謂的名門嗎?我和王家并無來往,但和趙社長有過數(shù)面之緣,我也是沖他面子來的?!?br/>
葉星落又問道:“魏征據(jù)說是很剛正的一個人,他會容忍王家這種行為嗎?”
花浪道:“官場和江湖是兩碼事。魏征當(dāng)然不會過問這種事,而且他也管不著。比如說王家雖借聯(lián)姻提高了自己的聲望,但象這種事他們也只能按江湖規(guī)矩辦事,不能借助官府的力量。要不馬嘯天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來找王家算帳。不過馬嘯天之所以敢來,還只待三天,那也是因為并州都督李績不在并州?!?br/>
關(guān)度飛譏笑道:“這你也知道?李將軍到哪里去了?”
花浪又得意起來道:“你孤陋寡聞,當(dāng)然不知道了。李將軍到北地防所巡查去了,聽說鐵勒部的薛延陀和突厥的一個部落發(fā)生大戰(zhàn),李將軍怕邊境有事?!?br/>
葉星落好奇道:“你這么知道這么清楚?好象他們的一舉一動你都了解一樣?!?br/>
花浪神氣地問道:“你看我象什么人?”
葉星落開始習(xí)慣他這種飄忽的說話方式,也裝著很認(rèn)真的樣子看他半天,這才開口道:“你覺得你象什么人呢?我看來看去你也就是個乞丐樣。”
花浪笑道:“那就對了。乞丐小王子,這就是并州朋友對區(qū)區(qū)在下的尊稱。在并州凡是乞丐都是我的眼線,江湖上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耳朵。有了這種種信息,在經(jīng)我聰慧的腦袋一分析,那所有事都是一目了然?!?br/>
葉星落也大為佩服,不過表面上還是略帶諷刺地道:“原來花子你還是并州名人,真是失敬?!?br/>
花浪不在意地一揮手,輕松道:“那些虛名就如天上的浮云,我其實并不在意?!?br/>
看他一副頗為自得的樣子,眾人都不禁莞爾。
葉星落笑罷又道:“看你好象對王家并沒有什么好感,你與王懷義處處針鋒相對,有什么意圖嗎?”
花浪嘆氣道:“我是要飯的,與這種高高在上的家族自然是風(fēng)馬牛不相及了,我對他們能有什么好感呢?至于王懷義嘛,那都是陳年舊事了,私人恩怨,純粹是私人恩怨。啊,到了。”
月明樓已然在望。
月明樓是并州最大的酒樓,是一座臨汾河而建的三層木制建筑。
即使在平時這兒也是門庭若市,加上年關(guān)將近,從南北而來的客商云集并州,生意更是火暴。
當(dāng)葉星落他們來到樓前時,正是午膳時分,里面真是人山人海,很多人都是臨時搭張桌子就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薛仁貴一皺眉道:“這么多人?”
關(guān)度飛笑道:“沒事,花子和這家的老板很熟,白吃都沒問題,不要說找個座位了。花子會有辦法的?!?br/>
花浪氣憤道:“你怎么這么說?好象我專白吃白喝一樣。”然后又一笑道;“當(dāng)然窮困潦倒時這種事也難免?!北娙瞬唤质且恍?。
花浪轉(zhuǎn)向薛仁貴道:“不過有一點薛大哥可放心,我們不用和這些人擠,我馬上就安排大家進(jìn)包廂?!?br/>
薛仁貴和葉星落都很好奇花浪會如何做,憑他叫花子的形象,只怕一進(jìn)門就會被趕出來。
花浪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月明樓,登時便有幾個客人皺起眉頭。本待大聲呵斥,但發(fā)現(xiàn)后面還有三個形象各異的年輕人跟隨,而且看上去很不好惹,這幾個人馬上把已到嘴邊的話咽回肚內(nèi)。
出乎葉星落和薛仁貴的意料,一個正在忙碌的小二看到花浪馬上便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
“花爺,關(guān)爺,你們來了?”那小二殷親得好象花浪和關(guān)度飛是他的親人一般。
花浪回頭得意地看了大為詫異的葉星落和薛仁貴一眼,這才笑道:“得福,牛老板還好吧?他是不是還是那么摳門?”
那叫得福的伙計道:“牛老板很好。其實他對我們很不錯的?;斈闶窍氪顐€位置呢,還是要包廂?”
花浪仍是笑咪咪道:“我們四個人,有包廂的話最好?!?br/>
得福為難道:“包廂暫時沒有,不過如果花爺不是很急的話,可以先上三樓等一會兒,應(yīng)該馬上就有結(jié)帳的客人了?!?br/>
花浪不在意道:“沒事,我們不急。”
得福道:“那花爺就請先上三樓吧。我來帶路?!闭f罷當(dāng)先向樓上走去。
二樓也是人滿為患,得福并不停留,直接邁上去三樓的樓梯。
就在得?;仡^殷勤示意之際,一個霸道的聲音響起:“快閃開!”
眾人抬頭,原來一隊五六人的武士正從樓上下來,當(dāng)先一人大聲呼叫著,得福還沒來得及回頭,已被一把推開。
得福失去重心,眼見就要化做滾地葫蘆,還好葉星落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但他的臉色已嚇得變作蒼白。
眾人看到這幾人如此橫蠻,不禁都心頭火起。
花浪看清楚幾名武士的面貌后卻忽然笑了。他打量一番虎視耽耽的眾武士,這才揶揄道:“原來是你們啊。好狗尚不擋道,不知幾位狗兄意欲何為呢?”
薛仁貴和葉星落這才明白原來花浪認(rèn)識這幾個人,而且好象還有什么恩怨,但讓他們奇怪的是,那幾個武士只是狠狠地瞪了花浪一眼,并沒有還嘴。關(guān)度飛卻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tài)。
就在葉星落和薛仁貴不明所以之時,一個清脆動聽的少女嗓音從樓上傳下:“你們幾個又欺負(fù)人了,都說不要你們跟著了,你們就是不聽。回頭我非叫爹罵罵你們不可?!?br/>
那帶頭武士馬上變得恭順無比,他低頭道:“小姐,這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br/>
說話間一個與花浪年紀(jì)相仿的少女出現(xiàn)在樓口處。只見她容貌秀麗,舉止文雅,眾人登時都看呆了。
那少女兀自生氣地道:“我照顧不了自己嗎?要你們多事?!?br/>
一低頭看到正望著她的花浪,那少女一呆道:“又是你?”
花浪佯作嘆息狀,喟然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徐大小姐,我們好久不見了?!?br/>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