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到了學校,青chun按照通知書上的要求,先到班級管理員處報了到,管理員直接帶他們幾個進了宿舍樓。
學校規(guī)模不大,校園內也就是幾百畝地大小。樓也不高,機關辦公樓是五層高的蘇式樓,其他都是三層高的青磚樓。校內綠樹成蔭,樓房錯落有至。食堂、圖書館、足球籃球場、乒乓球場都有,和高中校園相比簡直是是進了天堂。
學校有財政、金融、貿易經濟、工業(yè)經濟、農業(yè)經濟、統(tǒng)計學等6個本科專業(yè)。后來與一些院校合并,學科專業(yè)又增加了很多。銀行學院前后還有幾所大學,校內都是人間仙境的duli王國。校墻外是莊稼地,一眼望不到邊,直到有村落擋住視線。
校園西邊是一條狹長的湖泊,北邊是一座破破爛爛的古廟。五年后,這里成了大學園區(qū),省博物館也搬到這里,原來的莊稼地都成了一個個高科技園區(qū),鄉(xiāng)村小院也成了賓館馬路,讓人驚嘆人改造世界的能力。
管理系在校園最西南角的位置,是一座3層高的筒子樓。國際金融班住在一樓,金融管理班住在二樓,計算機班住在三樓。每個宿舍擺放四張高低床,每間房住四個人。
青chun和劉志超分到206宿舍,還有兩個是比他們早來的兩個人,還叫不上名字。劉靈運本來分到隔壁的208宿舍,他看到青chun和李志超分在一起,非要住進來。他和一個男生換了鋪位,搬到206宿舍,管理員過來看到他們私自調換鋪位,剛要發(fā)作被嬉皮笑臉的劉靈運拉到一邊,往他衣袋里塞了兩盒喜梅煙,管理員笑一笑走了。
劉靈運把自己的背包行李往床上一放,從衣兜里掏出衣服撲克牌往床上一扔:“哥幾個都過來啊,今天我們先來個梁山好漢排座次,以后好說話辦事?!?br/>
李志超很干脆:“這不簡單,誰的年齡大,誰是老大?”
劉靈運疑惑的問:“都想當老大,都不說實話,這事兒咋收場?”
“是多大就是多大,不會亂說吧?!?br/>
劉靈運故作深沉道:“我今年28歲,絕對是真實年齡,你們誰有我大?”
李志超手一搖:“瞎吹牛逼吧,你28?我今年都有30歲了?!?br/>
青chun故意抬杠的接過話茬:“你有30歲,我都有35歲了。”
劉靈運急眼了:“看看,看看。只要一個人不說實話,馬上就是連鎖反應,招來一串假話。我們來個公平交易,憑本事當老大,誰都不吃虧,行不行?”
“你說咋弄,我們聽你的,中不中?”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王衛(wèi)東說。
劉靈運用手拍拍床:“四個人打雙升,贏的兩個人玩倒金鉤,最后的勝者就是老大,如何?”
王衛(wèi)東附和:“打雙升會玩,你說的倒金鉤咋個玩法?”
劉靈運笑道:“這么簡單的牌你都不會玩。就是一副牌洗勻了,兩個人一人一半兒。然后一人一張比大小。牌里最大的牌是l,也就是11。四張l按照紅黑梅花排序。碰到l你要給別人至少四張牌,然后是大貓三張,小貓兩張。在對方先出l或大小貓的時候,你給對方的幾張牌里無論大小都要給對方,不能耍賴,誰的手里沒有牌為輸?!?br/>
李志超有點不感冒似的:“這都是女人玩的牌,我們都是大學生了,還玩這個?”
“什么大學生啊,你還挺看重自己?!?br/>
劉靈運道:“算了吧,什么自己靠的,不是老爹們私底下運作,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考不進來的,這事兒天下人都知道?!?br/>
青chun一臉著急:“我就是自己考進來的,不信,你問老師去?!?br/>
劉靈運迷茫:“你先說,你爸你舅或者什么親戚在那什么銀行?”
青chun扭過頭來反問:“什么銀行?我家祖種八代都沒有在銀行的,都是血貧農,也就是光肚兒農民?!?br/>
李志超招呼大家:“先不談這個,先定誰是老大的問題好不好?!?br/>
王衛(wèi)東喊道:“打牌不行,這只能碰運氣,請客吃飯打打牌還行,在誰當老大這個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上,一副牌不能決定命運,得想個好辦法。”
劉靈運道:“拿就看誰的拳頭硬,誰硬誰當?!?br/>
“怎么比?”李志超問。
“咱們外面找一個泡桐說,誰先用拳頭砸爛樹皮,或者砸出水汁來,就算是誰的硬?!?br/>
王衛(wèi)東說:“走,現(xiàn)在就去?!睅讉€人走到樓前,看到幾顆水桶一樣粗的泡桐樹,樹皮黑黝黝的,有一指厚,呲牙咧嘴的看著他們幾個。
李志超問:“誰先來?”
劉靈運用拳頭砸了兩下,掉了一點老樹皮,疼的他直抽涼氣:“這棵樹太粗太老了,換一棵細的,這么粗的樹不啃掉我的肉才怪哪?!?br/>
王衛(wèi)東:“找一棵細皮論肉的樹砸,能看出真功夫嗎?就這一棵樹吧,最好?!?br/>
王衛(wèi)東先上去,握緊拳頭,狠狠的砸了一下,樹皮沒有任何反應,倒是他的手背砸掉了一層皮,獻血頓時滋滋往外冒。劉靈運說:“別砸了,快點去醫(yī)院,把手包一下?!?br/>
李志超手一搖擺:“沒事,沒事。一會兒撒泡尿沖沖傷口,消消毒。然后貼上去個火柴砂紙就行了。尻他娘,這樹皮咋這么硬,以前砸的樹都沒有這么硬的。”
劉靈運出注意:“撒泡尿消毒,沒有聽說過,能行嗎?”
青chun急忙解釋:“行。人尿是最好的消毒劑。我們在生產隊干活,鐮刀鏟子傷了手,都是這樣包扎處理,沒有事兒。”
青chun圍著那棵樹看了一眼,笑了:“這棵樹的年齡至少20年,不要說用肉手,就是錘子也要用很大力氣才能把樹皮砸掉?!崩霞矣芯湓挘簶淅掀ぞo,人老皮松。這里的樹不象我們老家地里的樹,成才快,樹皮薄。城里的樹長的慢,樹齡長,皮也特別厚,不容易砸爛。
劉靈運埋怨:“你這是事后諸葛亮,咋不早說。”
“我說了你們不就逞不了英雄了。”
回到屋里,王衛(wèi)東提醒大家:“今天我們要把老大的位置排出來,不然的話,以后沒有辦法在學?;?。我看不行的話,喝酒去,誰的酒量大誰當老大?!?br/>
劉靈運道:“這個辦法好?!?br/>
李志超說:“現(xiàn)在我們到哪弄酒去?”
“剛才來學校報到時,我從車上已經看到學校門口有燴面館,里面肯定有酒有菜。”
王衛(wèi)東有點擔心,“別被學校抓住了,我們剛到學校報到就去喝酒,恐怕不大好吧?!?br/>
“怕個球啊?!眲㈧`運一臉豪氣?!拔覀儎偟綄W校,誰認識誰啊,抓住就說我們是送學生報到的,他們能有啥辦法?!?br/>
二
學校新生剛報到,一切都是亂哄哄的,誰也不認識誰。青chun他們幾個人悄悄溜出大門,看到一個“向陽紅”燴面館。面館是用紅磚臨時砌的簡易建筑,上面是大塊灰se的石棉瓦。門口一個油桶改造的爐火上放著一個大鐵鍋,這口鐵鍋太大了,估計是農村專門用來宰豬褪毛用的鍋,下燴面的師傅彎著腰伸著手只能夠到鍋的一半。
鍋里面放著羊肉羊骨頭,咕嘟咕嘟的翻滾著,一股羊肉的膻味香味隨風飄來,令人垂涎yu滴。小面館進進出出的都是剛報到的新生和新生家長,里面的座位上一個個捧著比臉還大的碗,滋滋溜溜有滋有味的喝著燴面,大聲說著笑著。沒有喝著洋酒的白領貴族們的優(yōu)雅,絕對有他們沒有的舒心和得意。
“你們幾個,想吃點啥?”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一臉笑容的走過來問。
劉靈運問:“你們都有啥吃得啊?”
女孩子答:“燴面,涼拌小菜,羊雜碎。”
劉靈運說:“來四個小菜,一斤羊雜碎,一人一碗燴面。對了,燴面一會兒下,先來一瓶白酒。”
青chun說:“喝白酒不行?!北緛硭胝f喝酒我不行,在家很少喝。他們以為青chun嫌白酒度數(shù)高,就給他換啤酒。
劉靈運說:“白酒不行,你喝啤酒。老板,先來一打啤酒?!?br/>
“好咧。”女老板喊著。
李志超說:“咱們先定規(guī)矩再喝酒,你看白酒46度,啤酒11度。我們喝一小杯白酒,你就要喝一大杯啤酒,我們把這瓶白酒喝完,你就要把這一打啤酒喝完,這才算公平合理?!?br/>
青chun傻了眼。在家長這么大,他還沒有喝過啤酒。青chun端起杯來喝來了一口,酒是不辣不甜,苦苦的,還有點澀,象母馬撒尿時順風飄過來的味道。不管這么多了,只要不是毒藥,今天就要喝完它。啤酒就是怪,剛開始喝的事后還有這味兒哪味兒,喝了兩杯后什么味道感覺不到了。而且越喝越想喝,越喝越順流。兩瓶酒下肚肚子還有點撐,五瓶后酒后撒了兩泡尿,肚子又是空的了。
這天晚上幾個人喝到半夜雞叫,人走的只剩老板和燴面師傅,兩個人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幾個邊喝邊吹。劉靈運一直在和小姑娘套近乎:“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們幾個是同學,今天第一次喝酒,耽誤你們睡覺了。”
小姑娘一直是滿面笑容:“沒有關系,我明白。你們慢慢喝吧?!?br/>
“你叫什么名字,告訴我好不好?”
“俺叫馬英,今年19歲了?!?br/>
“好名字,和人一樣漂亮。你有對象沒有?”
“不告訴你?!?br/>
劉靈運敗興的走開,后面?zhèn)鱽硭斓男β暋?br/>
幾個人放開肚皮猛喝一通,白酒喝了5瓶,青chun喝了20瓶啤酒。醉醺醺的幾個人沒有分出勝敗高低,老大的位置一直沒有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