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絕給穆云起安排了新的宮殿,可穆云起沒有接受。
“父王,以前住的小院很舒適,里面的物件想來您也沒有動吧,兒臣還是喜歡那里,父王就別麻煩兒臣搬來搬去的?!蹦略破鹄饺萁^的衣袖撒嬌道。
“可是那樣你離本王太遠了,父王想你怎么辦?”
“那兒臣就勤跑跑唄,反正兒臣也需要多多走動不是?!?br/>
慕容絕說不過她,刮著她的小鼻子說道:“那你每日都要來父王的書房報到知道嘛!”
“啊!每日!”
“對,每日都要向為父省安,記住沒?”
“兒臣記住了?!蹦略破疣僦煺f道。
慕容絕高興地離開,心里還美美地想著:“我的小甜心回來了,司徒靇把她休了,她就只能待在這里,以后每日都能看見,真是太美了?!?br/>
穆云起看到他的背影都在笑,不禁汗顏,自己這次又要利用他了。
第二日,穆云起睡到日曬三竿才起身洗漱,然后來到慕容絕的書房請安。
“兒臣見過父王?!蹦略破鸸ЧЬ淳吹毓蛳抡埌?。
慕容絕頭都沒抬地說道:“起來吧。”
穆云起起身看到慕容絕仍然埋頭幾案,不曾抬頭看她一眼,這情景似曾相識。一抹熟悉的感覺襲上穆云起的心頭,那是她被他抓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慕容絕不也是這般冷冷地對待她嘛,那時他當她是男人,是天涪重臣,想給她下馬威,今日這是……
穆云起想來他此時應該是生氣了,氣自己起的這么晚,他應該是想一早就看到自己的,他對自己的心思雖然被這層父女關系掩蓋著,但是他每次看到自己那**裸的眼神告訴自己,他仍然沒有放下。
穆云起咬著嘴唇來到他身邊說道:“父王可要兒臣磨墨?”
慕容絕從鼻子里“嗯”了一聲。
穆云起淡笑著拿起墨棒和硯臺開始磨起墨來,嘴里問道:“尉遲詹臨走的時候說他落在王宮里一個玉佩,說是對他很重要,要我?guī)退フ艺?,不知父王上次安排他住哪里??br/>
慕容絕沒有搭理她,顯然還在生氣,穆云起側眼瞄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道:“父王,兒臣給您做飛龍湯可好?!?br/>
慕容絕終于抬頭看她,點了點頭說“好”,還是把母親搬出來好使啊。
穆云起笑著問道:“那父王陪兒臣去找找玉佩可好?”
慕容絕看著一邊高高壘起的奏折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己去吧,在景和軒?!?br/>
穆云起起身告退,慕容絕看著她走出書房,心中問道:“你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哪怕萬劫不復?”
穆云起自然無法給他答案,她跟著宮女來到景和軒,假意在尉遲詹住的房間找了一圈,之后又跑到司徒靇住的房間找了一圈。
當她步進司徒靇住的房間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么想他,似乎房間里到處都有他曾經(jīng)留下過的身影,或側臥在床上,或坐在椅子上,或站在架子前,或走到門口。
穆云起在這一刻有些退縮了,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意味著兩個人成為仇人,真相會不會讓自己萬劫不復?穆云起摸著肚子,已經(jīng)顯懷的肚子告訴她,這已經(jīng)是她們倆的第二個孩子了,真的要讓孩子成為真相的犧牲品,看著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嗎?
穆云起沒有找下去,她急忙退出房間,奔回自己的小院,此時從另一間屋子里聽到動靜的魯霍轅走了出來卻只看到穆云起跑開的背影。回到小院之后,穆云起將自己埋在被子里發(fā)抖,即使是猜測的真相都讓她如此恐懼,那么最真實的真相會如何呢?
穆云起還沒有緩過神來就被一個寬厚的懷抱擁在懷里,穆云起貪戀這樣的溫度,靠在慕容絕的懷里閉上眼睛問道:“真相是不是會讓我萬劫不復?”
“你還有選擇,只要你放下執(zhí)念接受我就不會痛苦了。”
穆云起凄慘地笑著說道:“我們已經(jīng)有兩個孩子了,我怎么可能放得下?!?br/>
“那你就是在自找苦吃,還有一條路,我現(xiàn)在送你回他身邊,從此不問真相,傻傻地呆在他身邊一輩子?!?br/>
“過慧易夭,情深不壽!”
之后數(shù)日,穆云起沒有再想著尋找真相,因為她知道自己在無法承受真相帶來的后果之前最好不要去碰觸。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注定她要知道的她逃也逃不掉。穆云起到了華容沒幾日,一日早上,穆云起剛起身,還未穿戴整齊,慕容絕就闖了進來,看見穆云起衣衫不整的樣子也沒有感覺什么不妥,反而從屏風上拿下她的外衣邊給她披上邊說道:“你祖母病危,快和我去一趟吧?!?br/>
穆云起被他這句話震得不知道如何動作。
“祖母,她怎么會在華容?是你把她從枯井中救出來的?”
慕容絕幫她穿好衣服,拉著她的手邊往外走邊說道:“你祖母是孤的表姑母,翡玉公主的長女,當年和親嫁與天涪任宗皇帝司徒翔,被封為莊妃?!?br/>
穆云起大腦中的神經(jīng)“咔”的一聲斷裂了,“我祖母怎么會是莊妃?”
“這個說來話長,你先見到她人再說吧?!?br/>
既然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穆云起只能按捺住性子等著見到祖母再說。
穆云起跟著慕容絕沒走多久就來到一座比穆云起大許多的院落,這院子里的景色倒是分外別致,有點兒穆家的感覺,是啊,穆家的園林也是祖母一手布置的,無論當初有多不愿意二十幾年足以消磨一切仇怨。
慕容絕帶著她一路來到主臥榻前,那里躺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嫗。
穆云起走上前看到氣色比在枯井時好很多的祖母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在榻前,“祖母,起兒不孝,未能救您出枯井。”
老嫗睜開眼看到穆云起笑了,“起兒,你來了,祖母等你很久了?!?br/>
穆云起上前一把抓住劉恬苮的手,這雙手在這里保養(yǎng)得很好,不似在枯井時那么干癟。
劉恬苮看著穆云起用另一只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眼淚如珍珠般滴落,她顫抖著聲音說道:“起兒,我的起兒,還活著,好,好孩子。”
穆云起握著她的手探向脈搏,劉恬苮說道:“不用了起兒,我大限已至,只是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她又抬頭看著慕容絕說道:“絕兒,讓他們都下去,剩下的是我們祖孫倆的秘密。”
慕容絕識相地將所有人遣散,自己也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