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龐玉成還沒有起床。
這是他幾年來第一次睡懶覺,前一天的經(jīng)歷讓他太累了,身心上的幾次折磨,別說是個孩子,就是一個大人恐怕也承受不住。也是多虧了龐玉成體質(zhì)特殊,不管前一天多么疲倦,只要一覺醒來,總能精神抖擻。
“臭小子,醒醒了?!辫F心來到龐玉成的房間,拍拍龐玉成的腦袋。
“??!”龐玉成好像是做了噩夢,此時猛然坐起,把鐵心嚇了一跳。
“當……當當當……”覺醒珠滾落在地上,鐵心再看龐玉成的枕頭,竟然是濕的。
“撲通——哐當——”龐玉成手腳并用地爬下床,迅速追上越滾越遠的覺醒珠,中間肩膀撞到了椅子渾然不覺。
“你整晚都抱著那顆珠子睡覺嗎?”鐵心重新鋪了下龐玉成的被子,語氣故作僵硬,實則是有些心疼。
“老頭子,你怎么起這么早?”龐玉成抓住覺醒珠從地上站起,卻不回答老頭的問題,臉上仍是沒心沒肺的笑。
“不早了。”鐵心指指窗外的太陽,雖是冬天,仍有些刺眼。龐玉成揉揉眼睛,又撓撓頭,只發(fā)出了嘿嘿嘿的傻笑。
片刻后,一老一少來到屋外的院子。
“小子,給!”
“嗯?什么東西?”
“覺醒石啊?!辫F心的語氣很隨意。
“覺醒石!”龐玉成卻驚掉了下巴,“老頭子,你昨天不是說覺醒石價值連城嗎?怎么今天就弄到了?”
鐵心笑笑:“是啊,咱們可是天下第一傭兵團,弄塊石頭還需要費多大力?”
“喂,老頭子,你不會是搶的或者偷的吧——”龐玉成嘴角一撇,翻起白眼,好像很不信任鐵心的人品。
“偷?搶?老頭子我是那種人嗎?這覺醒石可是用三千萬兩銀子換來的,三千萬兩!”鐵心毫不客氣地懟回去,還特意強調(diào)了兩遍價格,只是又小聲嘟囔了句,“當然了,這三千萬兩不能花我的錢,覺醒石是給你用的,這賬當然也要記在你的頭上……”
“你說什么?”龐玉成跳起,老頭嘟囔的聲音再小,龐玉成好歹也是個武者,怎么可能聽不清,“三千萬兩?記在我頭上,那怎么行?”龐玉成不知三千萬兩銀子是什么概念,但是在他眼里十兩銀子就是一筆巨款了,他幾乎每天都辛辛苦苦出去做傭兵任務(wù),一個月下來也只能賺五錢銀子而已。再算另一筆賬,龐玉成就明白了這是多么大一筆巨款:“我一個月能賺五錢銀子,兩個月就是一兩銀子,一年可以賺六兩銀子,十年就是六十兩,一百年就是六百兩……。”后面的不用算了,龐玉成反正知道,自己到死都賺不了三千萬兩銀子。
“老頭你瘋了?記在我頭上?不可能!”
“已經(jīng)晚了!覺醒石是跟藍家賒的,藍家知道吧?京城藍家!欠條已經(jīng)寫好了,就在藍家家主的手中,嘿嘿……落款是你,龐玉成的大名?!?br/>
“不!不能行!那欠條又不是我寫的,也不是我簽的字,甚至我見都沒見過,我不承認!”龐玉成不同于其他的孩子,兩年前他就開始努力賺錢,精打細算,對于錢的意義理解的很透徹,他才不要年紀輕輕就背負上這樣的一筆“巨債”。
“這話跟我說沒有用,你可以問問藍家答不答應(yīng)。嘖嘖嘖……覺醒石是什么東西?無視任何其他因素,強行覺醒一件靈器,覺醒過程還可以用覺醒珠輔助!這東西有價無市,即使真的有人拿出三千萬要買,也不會有人愿意賣給他,你能賒賬拿到就已經(jīng)是大賺了!而且就算再退一萬步來講,這覺醒石又不是給別人用的,你就知足吧,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這……”龐玉成被鐵心說得一時語塞,這了半天,卻發(fā)現(xiàn)鐵心說的還挺有道理。
鐵心趁勢追擊,繼續(xù)道:“其實呢,用你的名字打欠條也是我有意為之,你可以想想,藍家是個什么存在,富可敵國這四個字都算有些貶低它了,藍家會在乎你這三千萬?呵呵,相反,若是日后我不在了,你一旦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大可去藍家尋求庇護,沖著你欠他們?nèi)f巨款,藍家也不會讓你輕易死掉?!辫F心說到這里,露出有些奸詐的笑容,“哈哈……小子,你賺大了!”
“切!我才不稀罕藍家的庇護?!饼嬘癯蓞s不以為意,“老頭你怎么會不在呢?”
鐵心沉默,搖頭看天,不經(jīng)意間摸了摸身后背著的破木棍子。
……
另一邊,藍家。
“家主,覺醒石既是給龐玉成用的,就給他好了,何必要打個欠條?我們藍家還在乎這點兒錢?這覺醒石不就是龐玉成他爹留下來的么。”藍子的聲音在書房中響起,書房外掃地的下人卻一點兒也聽不見。
“嘿嘿,藍子,這好幾年了,你還是沒長進,連卓偉那個小子都比不上嘍?!彼{自如躺在躺椅上,他第一次覺得這把躺椅是如此舒服。
藍子洗耳恭聽著,藍自如繼續(xù)解釋道:“首先,三千萬兩銀子,即使對我們藍家來說也不是一點兒錢了。其次,這覺醒石是七年前那夜歌行留下的,但夜歌行不一定就是龐玉成的爹。最后呢,這個欠條是很有用的,它無法換錢,卻能換到關(guān)鍵時刻一名超級高手的出手相助?!?br/>
“啊?不對???”藍子急步走到書桌前,再次掃了幾眼鐵心留下的欠條,疑惑道,“這欠條上的落款分明是龐玉成,不是鐵心??!”
“你看你看,又不懂了吧!”藍自如把躺椅搖晃起來,得意說道,“龐玉成,不管是不是那個人的兒子,終歸是那人豁出性命保護下來的,有可能平凡么?雖然現(xiàn)在只是個小屁孩子,但是日后說不定會強到何種地步呢。哈哈哈……那鐵心是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高手,卻只是武學修為上厲害而已,昨天他還以為他占了大便宜,卻不知啊,呵呵,正合我意呢,我們藍家的這筆買賣……賺大了!”
藍自如一招手,欠條到了手里,看著“龐玉成”三個字和上面的“天下第一傭兵團”印章,藍自如說不出的高興。
“拿去,放到最貴重的藏寶室里,妥善保管?!?br/>
藍子小心接過,奉承道:“家主英明!”
藍子正要離開,藍自如又想到一事,把藍子叫住:“對了藍子,昨天鐵心臨走前一句話,你竟頓悟了?怎么,有什么收獲嗎?”
提起頓悟的事,藍子一臉興奮:“家主,您知道的,我的靈器是風,但我一直不喜歡打架,所以一直在研究風在速度、隱匿方面的應(yīng)用。這幾年我似乎進入了瓶頸,靈器上一直沒有長進,修為也停滯不前,昨天鐵心的一句話卻點醒了我,不得不說,鐵心不愧是當年的天下第一高手,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問題。”
“哦?就是那句“無風也是風”嗎?五個字而已,能有這么大作用?”藍自如興趣更甚,非要問個明白。
“嘿嘿,家主,別看只有五個字,對我來說實在是雪中送炭了。這五個字,我昨日只參悟到兩層意思,卻已經(jīng)撬動了神元境的瓶頸?!?br/>
“先說第一層意思,無風也是風。風的本質(zhì),不過是空氣在流動罷了,那么如果空氣不流動呢?其實也可以算是風的一種!就是說,我可以讓我的靈器作為風去流動,也可以讓我的靈器作為風不去流動,就像現(xiàn)在,不需要家主耗費元力來護住書房,只要我讓靈器變成不流動的風,再用不流動的風守住這里,即使屋內(nèi)再大的聲音也不會傳出去。”
藍子越說越興奮:“第二點,就是我一直在疑惑的一個問題。昨日家主和鐵心在屋內(nèi)談話時,我一直都在屋外,可是無論我怎么調(diào)換位置,怎么隱藏自己的氣息,鐵心的元力總能鎖定到我。最后‘無風也是風’這五個字才讓我恍然大悟!昨天我只顧著隱藏自己的氣息,卻忘了和周圍環(huán)境的差異,鐵心看不到我,或許也感覺不到我,可是他肯定能感覺到有風吹到我這里便停止了,那么風停下來的位置便是我所處的位置!‘無風也是風’這五個字雖然簡單,卻一下子捅破了我心中那層怎么也穿不透的窗戶紙,讓我豁然開朗!”
“嘖嘖嘖……”藍自如也不由嘆一聲:“果然厲害啊!”
“家主,還有事么?”
“哦,對了,差點忘了,天機閣籌備的如何了?”
“天機閣是卓偉在負責,已有初步的策劃了?!?br/>
“嗯……你也盯一下,有新的進展及時通報于我。”
“藍子得令!”
……
貧民區(qū)的小院里,被鐵心說服的龐玉成沒有了牢騷,既有了覺醒石,何須啰嗦?
“來吧,就是這樣?”龐玉成盤腿坐下,左手拿著覺醒石,右手拿著覺醒珠。強制覺醒的方法鐵心已經(jīng)講解了一遍,此時鐵心只是點點頭,示意龐玉成安心開始。
龐玉成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左右手中的覺醒石和覺醒珠,閉上眼睛,開始調(diào)動體內(nèi)元力。
兩道金色元力分別進入覺醒石和覺醒珠,片刻后,龐玉成感覺自己的左手中一股溫熱傳來,柔和的能量順著手心進入手臂,又順著經(jīng)脈來到丹田,細細觀察,這柔和的能量原來就是一道元力而已,雖然一進入身體就馬上變成了金色,但龐玉成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一道柔和的元力還不屬于他。
就在這時,龐玉成的右手有了動靜,和昨天一樣,那覺醒珠發(fā)出“啪”的一聲,銀色的小劍進入龐玉成的手臂,化為無數(shù)金色符文,和昨天不同的是,這次的金色符文沒有受到太多阻礙,很快就進入了龐玉成的丹田,和那道來自覺醒石的元力糾纏融合。
沒多久,融合結(jié)束了,那道元力自動從龐玉成丹田里‘游’出來,龐玉成睜開眼睛。
“成了?”鐵心疑問。
龐玉成也不回答,只是伸出右手。
元力沖出手掌,一柄黑色巨劍憑空出現(xiàn),這劍不僅是寬得嚇人,長度更是比龐玉成的身高還高,至于重量——地上被砸出的凹坑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