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婉再次來到慕汐瑤所在的地方的時候，慕汐瑤已經(jīng)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看著那一摞摞捆得整整齊齊的紙牌，又拉起慕汐瑤的手，看了看那上面的劃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了。
蕭婉再來的時候，懷中抱了一卷厚厚的鋪蓋，攤開蓋在了慕汐瑤的身上，悄悄離開了。
又是一日過去了。
“唔...”
慕汐瑤睡眼惺忪的緩緩醒來，只覺得渾身酸疼。
她迷迷糊糊的望了望熟悉而又陌生的四周，不自覺的撓了撓那松散而且有些干枯的長發(fā)，很是迷惑。
自己這是在哪里？我為什么在這里？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是因為某種原因，而寄宿在了這里，霜兒和我一起來的來著？霜兒呢？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霜...咳咳！”
嗓子好干，感覺快冒煙了...好疼，這是怎么回事？
“醒了？”一道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慕汐瑤努力抬頭看去，勉強一笑，聲音低啞的喊道：“赤...姐姐”。
可以看得到，她的唇邊已是略顯枯燥，上面甚至輕輕一撕，能撕下一小塊唇片，分明是唇瓣缺水的跡象。
“現(xiàn)在先別叫我姐姐，”赤略顯不耐煩的看著她，“你要知道，你叫的這聲姐姐的含義?！?br/>
“那我...應該叫您...什么...？”慕汐瑤能感覺得到，自己現(xiàn)在說話，很是吃力。可是，她還是堅持說完了這段話。
“大姐頭。”赤思索了一會兒，才說出了這個詞。
“好...大，姐頭...咳咳，咳！”慕汐瑤只覺得自己喉嚨黏黏的，癢癢的，還有些刺疼。不經(jīng)意間咳出的痰，竟是帶有顏色的。
赤皺了一下眉頭，吩咐道：“你先把你自己打理一下，還有，地上的臟物，你也要打理。然后系上這個，和我走。我教你做下一件事情?！陛p飄飄的，也不知她給扔下了什么東西。
“好...咳咳！唔！”喉嚨中干燥得似乎要噴出火來，可慕汐瑤還是努力的忍住了。她彎腰緩緩撿起那張灰蒙蒙的粗布，慢慢的圍住了自己鼻子以下的部分。那口中含有一口黏黏的液體，不用說，她自己也知道是什么。忍了又忍，慕汐瑤還是硬起頭皮，將那口血痰，使勁咽了回去。
若是再咳出來，怕是又要惹這個大姐頭不高興了。
看到慕汐瑤的樣子，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伤痪涠紱]吭。
慕汐瑤只是簡單的將自己的長發(fā)攏到了肩后，就那么披著。
赤
看著她的樣子，似乎還是不滿意，吩咐道：“將頭發(fā)卷起來?！?br/>
“?。俊蹦较庛读艘幌?。卷...卷起來？沒有簪子??？
“用這個?！背鄴伋隽艘桓缫咽菧蕚浜玫目葜ΓΦ搅说厣?。
慕汐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乖乖的將枯枝撿起，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一頭秀發(fā)箍了起來。
寄人籬下，不得不聽話。
看著慕汐瑤順從的樣子，赤還是不滿意的撇了撇嘴。不過她暫時的也想不出什么法子遮掩慕汐瑤的美貌了。
畢竟，卷起來的頭飾像個村姑，一臉的灰塵，被粗布蒙起來的雙頰，甚至說話的聲音沙啞，剛來的那黃鶯般的聲音已不再，身上也是粗衣粗布粗鞋。
任誰就那么遠遠的看，也看不出這是一個美人兒胚子。
自己是不是太謹慎了？
赤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姐...不是，大姐頭...我還有...”慕汐瑤剛想問她是不是還有哪里沒做好，就被赤給阻止了。
“現(xiàn)在挺好的，你別說話，我怎么做你怎么學，就行了?！?br/>
慕汐瑤垂首沉默，只是點頭。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聲音很難聽。
若是再有個銅鏡讓她自己照那么一照，怕不是，自己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了。
“跟我走。”
...
“赤姐，又來檢查我們的工作?。俊?br/>
“赤姐好！”
“赤姐，你看，這是小妹昨日看到的首飾，覺得挺配大姐的，就趕緊買來送給您了！有事記得叫小妹??！”
“赤姐！渴了嗎？這里有茶，來喝些？”
赤一邊帶慕汐瑤走在去見蕭婉的路上，一邊點頭微笑接受著這些所謂的“姐妹”的阿諛奉承。
慕汐瑤只是有些自卑的埋頭跟在她的身后。
等她倆離得有些遠了，那些人才又重新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互相問到。
“跟在赤身后的丑姑娘是誰？”
“誰知道呢？怕又不是拿給她顯威的。”
“你這么說，不想在這里混了？”
“別！好姐姐，這話你可不能亂說！”
“我突然想起，昨日街邊那糖人兒挺好吃的...”
“我去買，我去買！只要您別說出去就行！”
“你說什么了嗎？”
“沒有，嘿嘿，我什么都沒說。”
“...”
“怕又不是一個可憐人兒。”
“算了，干好自己的活吧。大姐的脾氣，只要婉兒姐不在，你我都知道她是那個
樣的?！?br/>
“唉...干活干活?！?br/>
...
“到了，你今天就在這里干。干不好，別說饅頭，湯都沒有！”
慕汐瑤一直看著赤的腳后跟，等到她停下來的時候，都沒注意到，差些撞上去?！班?？”她抬起頭，眨了眨那漂亮的雙眸，疑惑的看著那干得熱火朝天的景象。
“嗯什么嗯？進去！”沒想到，就在她愣神的時候，赤竟是走到了她的身后，一把將慕汐瑤給推了進去。
慕汐瑤腳下一個趔趄，踉踉蹌蹌的幾乎是給摔進去的。
“唔！”
好像是額頭撞到了什么，疼得她悶哼出了聲。
只聽身后呯！的一聲重響。
門外傳來了赤冰涼的聲音：“這里是燒水房，你今日若是不燒開三十壺茶水，別想休息！”
然后，是腳步離去的聲音。
嘶...
慕汐瑤輕輕用手指挨了一下那被撞疼的地方，疼得她直皺眉頭。那傷口處，似乎還有溫熱的液體在向外流出。
“姑娘，姑娘？沒事吧？”
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
慕汐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驚恐的坐起身子，努力的向門邊挪去。
“啊...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那聲音繼續(xù)響起。
悉悉索索的聲響中，一道微弱的火光亮起。
慕汐瑤的目光現(xiàn)實驚恐，后來又慢慢的安穩(wěn)下來。她平復了下自己那惶恐不安的心情，漸漸安靜。
“那個...抱歉，我嗓子，傷了。”
那聽似是老嫗聲音的女子，在火光中，竟是顯出一張妙齡少女的臉。
“姑娘...你怎么到這燒水房來了？”
慕汐瑤只是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女子有些疑惑?！肮媚?，你怎么不說話呢？”
慕汐瑤有些無奈。借著火光，她顫顫巍巍的點了一下那女子的喉嚨，又縮回了手。
“你的意思是...你的喉嚨也...傷了？”
慕汐瑤那粗布下的唇微微一抿，眼中略帶一絲淚花的點點頭。
“也對...在這里，聲音不好聽的女子，都會被安排到燒水房來?！蹦桥铀坪鯂@了一口氣，“這是輕風雅閣的規(guī)矩，不管多好看，嗓子有傷的，都只能做那見不得天日的事情。為的就是不把顧客給嚇跑了。姑娘，你嗓子是怎么傷了的？”
“咳咳！”慕汐瑤想說話，剛開口，就被那血痰給嗆了回去。無奈，她只能借著火光，拉起那女子的手，寫下了幾個字。
好在在之前，有一年是學過一些字的筆畫的。
那女子似乎也是讀過幾年私塾。她細細體會著慕汐瑤寫在她手心上的字，喃喃道：“嗓...子...癢，有...痰...”她奇怪的看了慕汐瑤一眼，“姑娘，你早上起來的時候沒喝水嗎？”
慕汐瑤愣了一下，繼續(xù)在她手心上寫到。
早上起來要喝水嗎？
“是的，”女子點點頭，“這南方比較濕潤，但早上起來，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干燥感。若是身邊準備一杯水，那嗓子就沒事了?！?br/>
慕汐瑤頓了頓，繼續(xù)寫到。
為什么我不知道。這里沒有人和我說。
“誰叫你起來的？還是你自己起來的？你是這里的人嗎？”
是大姐頭。
我不是這里的人。
那女子似乎也愣住了。半晌?！澳闶浅嘟衅饋淼模俊?br/>
慕汐瑤點頭。
“那家伙，果然沒安好心。”女子啐了一口，“這里所有人里面，就數(shù)她心眼最多！對了，你說你不是這里的人，那你故鄉(xiāng)是...”
我是華都的人。
是被人帶到這里來的。
“華都？”那女子琢磨了一下?！澳阏f的是前朝北都的那個華都？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華都這個稱呼了?！?br/>
聽了這話，慕汐瑤似乎很沮喪。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輕輕抽泣起來。
“好了，好了，別哭了。算我說錯話了，好么？”女子將她抱進懷中，輕輕拍打她的背。“既然來了這里，就好好做吧！畢竟能有口飯吃?！?br/>
“好...”慕汐瑤張開了嘴，努力使自己發(fā)出聲音。
“哎呀！光顧著和你說話了！要是做不完，又會挨罵了！”那女子忽然緊張起來。“今天要燒六十壺開水！怎的平白的多出了三十壺！”
聽了這話，慕汐瑤忽然有些尷尬。
“我...我?guī)湍?..”
“啊？對啊！我怎么把你忘記了！好妹妹！快來幫忙！”
“好...”
（本章完）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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