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走在羊腸的宮道上,云戈多了些思考的時間,靜下心來分析眼前的狀況?,F在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的時候了,若龍昊陽發(fā)現她了,她必須趕在他采取措施之前動手,若他沒發(fā)現她也必須趕在他發(fā)現之前保證皇帝的安全。
此時的龍蒼卓正在西郊的小院里焦躁地轉個不停,都去了兩天了也不知道傳個信兒回來,他現在可算知道某個女人是有多不靠譜了。
旁側坐在白玉石座上的九賢王頭暈地揉揉額角,實在忍受不了眼前晃來晃去的人,清咳一聲:“蒼卓,過來坐會兒,你這樣轉來轉去她又不能馬上回來。再者,那丫頭機靈得很,這事兒難不倒她?,F在沒有任何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九賢王的言辭算是比較委婉,事實上,以他這么多年的見地,哪個臥底和本家聯系得越多就死得越快,云戈做得很好呢。
龍蒼卓輕哼一聲,又不是你未來媳婦兒,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他用余光瞟一眼淡定依樹的幽夜,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家伙表現得也太淡定了,絕對有貓膩!直直盯著他,步步逼去。
“說!是不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本王?”
幽夜淡然看他一眼,嘴角難得地上揚,好心情地欣賞著漫天繁星,赤果果忽視某人的逼問。他是云戈的貼身保鏢,并不代表誰都可以對他頤指氣使,保鏢也是有脾氣的。
果然有事瞞著他,某人的反應讓龍蒼卓更加肯定,也不氣惱他剛才的態(tài)度,只悠悠道:“看來,不用點兒特殊手段你是不打算說了。剛好,我最近領悟了御龍神功第八層······”
幽夜嘴角微抽,神奇地發(fā)現龍蒼卓跟某女變得相似起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一個人待得久了便會朝著她的惡趣味發(fā)展。縱使心里一萬個不樂意,淫威之下他也不得不低頭,誰叫他打不過龍蒼卓呢。
本來武功就略遜色于他,他現在又有金淵劍在手,還變態(tài)地突破御龍神功第八層,幽夜無奈望天,將那天偷偷跑去宮里見云戈的事兒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龍蒼卓臉色越發(fā)難看,這家伙居然偷偷摸摸去見云戈!要不是他重務纏身必須掌握著外面的大局,根本輪不到那個家伙和云戈幽會。
龍蒼卓心里很不可理喻地冒出一股酸水來,“哼!”毫不客氣的甩甩衣袖,朝著屋里走去,“哐當”一聲將門關掉老響!
九賢王起身安慰地拍拍幽夜的肩膀,含笑而去。
宮里,云戈來到皇帝的寢殿門口,頓住步子,微微皺了皺眉,這周圍的暗衛(wèi)布防明顯比她和龍蒼卓夜探皇宮的那次多了好幾倍,看來龍昊陽也不是沒有準備,最起碼在不知道他們已經回到天龍的情況下,就居安思危地做出如此縝密的防守已經相當不錯了。
走進大殿,宮燈只留了皇帝床邊的那盞,昏黃的光亮讓偌大的寢宮顯得更加沒落蒼涼起來,云戈輕步上前,站在床頭并沒有馬上開口說話。
倒是皇帝自己似睡得不踏實,半醒著以為又是龍昊陽來了,無奈地開口:“不用白費心思了,朕絕對不會下詔書的?!?br/>
“皇上”云戈輕喚一聲,并沒有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而是小云戈的男音,皇帝愣了一下,睜開眼才發(fā)現是個小太監(jiān)罷了,不禁在心底苦笑一聲,他現在算是草木皆兵了么?
“奴才是皇后娘娘派來送藥的?!边@里面貌似只有她和皇帝兩人,黑暗中卻不知藏了多少只眼睛,只要她表現出一點兒異常便馬上會被藏匿在暗處的隱衛(wèi)一擊必殺。
“送藥么?皇后她果然還是記掛著朕的?!被实垡幌?,撐著殘弱不堪的身子從床上做起來。
云戈遺憾皺眉,知道龍蒼卓他老爹是誤會了,以為皇后給他送的是解藥而不是什么無關緊要的玫瑰精油。
她默了默,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說這個殘忍的事實,她甚至毫不懷疑,要不是自己提了下,估計連著有助睡眠的精油也不讓送。薄情至極。
索性直接將精油倒在手心搓開,輕聲道:“還請皇上躺平,小的來給您施藥。施了這個藥,您今晚就能睡個好覺了?!?br/>
明顯看見虛弱的男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寂落,云戈不動聲色地將袖袍下的解毒丹放進他手心里,這解毒丹是從清風那里討來的,只要不是什么奇毒怪毒都能解個七七八八。
皇帝一愣,不解地看著云戈,云戈調轉一個方向,使自己背對著隱在暗處的隱衛(wèi),剛好看不到她的表情。向著皇帝使一個眼色又不經意般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小手在古怪的喉結處頓了片刻。
才輕吟道:“皇上請放心,這個精油皇后自己也用呢,效果很好,保證您藥到病除,夜夜安眠?!彼幍讲〕鸵挂拱裁咭粯蛹由盍苏Z氣,但從皇上的神情中,云戈知道他應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服下那顆藥丸,藥到病除。
她熟練地在他的太陽穴輔助按摩著,確實緩輕了慢性毒藥帶來的頭暈癥狀,皇帝不禁好奇問出口:“你是皇后宮里的?怎么從前沒見過。”
“奴才是前兩天才來的,叫小云子?!痹聘旯е敾氐馈P≡谱舆@個名字已經夠明顯了,不需要再多說什么。
皇帝驚了驚,原本他只以為這個小太監(jiān)是哪個忠臣派進宮里的,或者是自己的心腹太監(jiān)托他來的,卻萬萬沒想到竟是蕭云戈,自己未來的兒媳婦。實在是吃驚呀!
要不是他見慣了大場面,估計就直接從床上坐起來問有關自己兒子的狀況了,是不是回來了,對這次逆謀反叛有什么部署和準備?
饒是面上鎮(zhèn)定,內心卻是波濤洶涌,他左右打量了一下云戈,對于自己兒子居然舍得讓她來宮里很難相信,那個家伙,上次要給他指婚還死活不同意呢,后來才知道他是想方設法地保護云戈呢。
龍蒼卓向來是喜歡就直接拿過來,不喜歡就直接一掌拍飛,在哪個女子身上也沒繞過這么大的圈子,下過這么大的心思。也是那一次他知道了自己兒子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愛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什么樣的男人才能忍著內心的真實想法,拒絕自己喜歡的人呢,這小子像他!
云戈要是知道,這一老一少想到一塊兒去了,絕對會不屑地翻個白眼,嗤鼻道:什么狗屁謬論!喜歡卻不在一起的,干脆還不如不遇到呢,白白折磨人。
她手上不緊不慢地做著動作,用唇形道:“繼續(xù)裝病。讓人將宮里的香換成陳年丁香,謹記?!?br/>
說完起身恭謹道:“皇上閉上眼睛,幾分鐘就可以入眠了。小的就告退了。”
皇帝淡淡應了聲,仿佛兩人之間什么也沒發(fā)生,來的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云戈走出大殿,漫步在回去的小路上,想著是時候給龍蒼卓發(fā)信號了。
她轉身向著后花園的方向行去,花園中有條天然的溪水,透過宮墻一直通往皇城的西郊,恰巧不巧地流經她新建的宅子。
隨手將袖間的一塊帕子扔了進去,滿意地拍拍手,頗有心情地坐在溪旁的一塊兒青石上。
“你興致倒是好?!?br/>
頭頂傳來一個輕飄飄卻妖嬈魅惑的聲音,云戈身子僵了僵,龍昊陽?果然是被發(fā)現了么?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她慌忙起身,惶恐道:“不知殿下在此,奴才這就回避?!碧率^便要倉皇而逃。
“你很聰明,再裝下去沒意思不是么?”
云戈頓住步子,身上驚慌膽小的氣質秉然退去,轉身淡定道:“是在皇后宮里么?”龍昊陽點點頭,確實是在那時候發(fā)現她的。
云戈瞟了他一眼:“那你為什么不揭穿我?”其實是想知道龍昊陽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皇帝的寢宮里做了些什么。
龍昊陽低笑一聲:“我原以為你要做些什么的,沒想到只是給父皇送安眠的藥水?還有~解毒丹?!彼幩巧衿媪诵?,聽母后說叫什么精油,用花制成的,安眠解乏很有效果。不過,那解毒丹就用處不大了。
他走進一步,含笑看著她:“你真以為我會用普通的毒藥么?”既然是篡位又怎么會下一種隨隨便便就讓人解了的毒呢!
言罷,眼底流露出一抹驕傲地神色,修長的大手抬起云戈嬌俏的下巴:“還是你以為我那么愚蠢沒用呢?”
當初向云戈告白,她以放不開權利地位為由拒絕了自己,可轉眼將就選擇了龍蒼卓,哼,他才不信龍蒼卓不想做皇帝!
所以,當初那些話,都是敷衍他的借口罷了!
一股不可抑止的怒氣襲上心頭,手上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弄得云戈一陣皺眉,卻沒辦法逃開他的禁錮。
眼見著龍昊陽的臉孔在自己的眼睛里一寸寸放大,云戈心頭一緊,這個變態(tài)的家伙不會是想吻她吧。
她猜的不錯,轉眼睛龍昊陽已經欺了下來,云戈身子一扭躲開了,嫌惡地看著他,冷冷道:“三皇子,你覺得這樣有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