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陽光灼灼的照在身上,那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楚安然的皮膚灼傷,她跪坐在海灘上,任由海水一波一波的拍打過來,黑『色』的褲子上結(jié)出了白白的鹽。
依豆從后面走過來,平底鞋踏在柔軟的沙子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她在宋思年的輪椅前緩緩蹲下,手指眷戀的撫『摸』著輪椅黑『色』的輪子,“他剛剛就坐在這里,他說想再看看海?!?br/>
楚安然沉默的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她似乎看到了宋思年站在那里對著她溫溫淺淺的笑,包容寵溺,而她,也被這絲笑意感染,嘴角揚起一絲暖暖的微笑!
“三年了,他第一次兇我,卻是因為你,剛剛他就坐在這里,安靜而平和,直到我說要去找你,他對我發(fā)了好大的脾氣。”依豆的聲音很悠遠,楚安然不自覺的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樣子,那么青春活力、朝氣蓬勃,而如今,她像是個年邁的『婦』人,用蒼涼的聲音述說著那些年輕的過往,“你知道嗎?他的身體已經(jīng)虛弱的不行了,連多走幾步走有些氣喘,平日里,多數(shù)是坐著輪椅的?!?br/>
依豆回過頭,灼灼的看著嘴角微微帶著笑意的楚安然,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他一定沒走遠?!?br/>
而此時,楚安然已經(jīng)不像最初那般失態(tài)了,依舊保持著跪坐在沙灘上的動作,“他一定不想我看到他現(xiàn)在的模樣,所以,才會選擇了不告而別。依豆,海風吹多了不好,你替我送他回去?!?br/>
站起來的有些急了,眼前一片黑暗,天旋地轉(zhuǎn)間腳步踉蹌了一下,礁石后的人也跟著動了動,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
思年,如果你不想我看到,那么我就裝作沒有看到。如果你不想我擔心,那么我會假裝很灑脫,我會替你管理好宋氏,然后交還給伯母,我會替你為伯母養(yǎng)老送終,我會替你看向日葵,替你逛巴黎的大小街道,看塞納河的夜景,替你感受世間美好的一切。
可是思年,別放棄,如果能活著,一定別放棄。
“楚安然?!币蓝寡劾镉袦I,叫住她的時候已經(jīng)不像當初那么排斥和怨恨了,“他就住在你們以前一起租住的房子里?!?br/>
她明白,楚安然和宋思年之間是她永遠也『插』不進去的,哪怕楚安然不再愛他,卻依然是最了解他的!
軟子拍后。楚安然的身子輕輕瑟縮了一下,接著便快步往遠處走去,眼角不由自主的撇向礁石后面那一抹白『色』。風將她的衣服吹得泠泠作響,整個人像是要乘風歸去一般。
思年——
如果,你可以不那么好強,如果,你可以少愛我一點,是不是兩年前,所有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從海邊回來,楚安然并沒有回宋氏,也沒有回山水別墅,而是去了宋思年單獨租在自己隔壁的房子,上次他給的鑰匙還在自己手里忘了還回去。
從包里掏出鑰匙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顫抖,怎么也控制不住的顫抖。
開了門,嗆人的灰塵被門推開時卷起的風揚起,紛紛揚揚的在面前飄舞,白『色』的鋼琴面上,上次自己用手指劃過的痕跡也鋪上了淺淺的灰塵,只是,還清晰可見那個痕跡!
窗簾緊緊的拉著,房間里很暗,要瞇起眼睛才能將里面的景看個大概。她開了燈,亮如白晝的燈光還是讓已經(jīng)適應這種黑暗的楚安然眼睛微微脹痛起來,忍不住瞇了瞇。
床上,被單整整齊齊的疊著,只是這一次,床頭柜上多了個東西。
那是個黑『色』的絲絨盒子,顯然放在這里的時間已經(jīng)不短,上面已經(jīng)布了一層灰。楚安然的心里一跳,伸出手顫巍巍的將那只盒子拿起緊緊的握在手里,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落在緊握著盒子的手上。
記憶里,曾有個人將這個盒子交給她,以昏暗狹窄的小巷為背景,頭上是一盞不足二十瓦的燈泡。
“這是宋思年臨走時讓我交給你的?!?br/>
“他一直在等你?!?br/>
“他說,結(jié)婚那年沒有給你,如今,他想把它交到你手上,屬于宋家長媳的東西?!?br/>
陳林楠的聲音就在耳邊,一遍一遍的回響。楚安然沿著床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無聲的哭泣。
木槿宸煩躁的合上文件,看了看旁邊的手機,終于還是忍不住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一早上,他都靜不下心來,看過去的文件有時候都記不住又回頭去看,如此下來,一早上的時間就只看了兩份文件,都還遲疑著沒簽字。
坐在車上,手指敲擊著方向盤,眉頭微蹙。
呆坐了一下,腳下的油門直接踩到底,那輛『性』能極好的白『色』邁巴赫如一條白『色』的游魚一般沖出了停車場。
七月底的陽光格外的燦爛毒辣,烘烤得街邊的風景樹葉子都焉焉的耷拉著,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幾個也是步伐快速,xn。
只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車子已經(jīng)停在了宋氏的樓下,將車鑰匙丟給迎上前的保安,他的步子一刻不停的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木總?!?br/>
一路上,都有員工停下來朝他微微鞠躬,他身上總有那種讓人臣服的氣韻,僅僅一個半月,宋氏的員工儼然已經(jīng)將他當成了老板。
木槿宸走到電梯門口,剛剛還嘰嘰咋咋像堆麻雀一般議論紛紛的人頓時沒了聲響,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到了一旁,有不少女同事偷偷用打量著他,偶爾對上木槿宸的視線,臉頓時通紅一片!
電梯、門緩緩開啟,木槿宸抬步走進去,按下了35樓的安靜,電梯、門口站著的十數(shù)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進去。
電梯上了35樓,剛剛開啟,秘書就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見到他時微微鞠躬,“木總?!?br/>
“安然呢。”木槿宸抬步往楚安然的辦公室走。
“楚小姐今天被一個年輕女子叫走了?!泵貢宦犯谒砗?,“那女子像是很激動,還打了楚小姐一個耳光,還說宋思年不行了?!?br/>
木槿宸的腳步倏爾停下,他回過身看著一直恭謹?shù)母谧约荷砗蟮拿貢恢澜凶咚呐藭钦l,只是,宋思年這三個字讓他不安。
他冷凌的視線落在秘書的身上,讓他有種針芒在刺的恐懼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好像聽說是在海邊。”
木槿宸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瞇起折『射』出駭人的光芒,當年的場景似乎再一次浮現(xiàn)在眼前,那鋪天蓋地的驚濤駭浪,他就趴在淺談上,伸長著雙手卻拉不住被海浪越卷越遠的蘇苒。他眼睜睜的看著蘇苒再自己面前沉默,從最初的掙扎到后來的無聲無息,她撕心裂肺的嘶喊似乎還在耳邊不曾淡去,海浪卷著她的身體將她高高的揚起,又覆蓋,到最后,只剩下一堆白『色』的海水沫子。
那種無力感再次席卷而來,壓得他不能呼吸,腳步虛軟的往后退了一步。
秘書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總裁,你沒事吧?!?br/>
“她走了多久了?”木槿宸長長的吁出一口氣,臉『色』還有些蒼白,卻絲毫不減他冷凝的魄力。
“早上來上班的時候就已經(jīng)走了,已經(jīng)有一個午了?!?br/>
“嗯。”木槿宸推開楚安然的辦公室門,里面很整潔,文件擺放的整整齊齊,書桌上,還有她的杯子,那是宋思年在法國時送給她的,六十件禮物里她獨獨選了這一件。
他不知聽見誰說的,一杯子,一輩子。
修長的手指握著晶瑩剔透的杯壁,那波如蟬翼的杯壁映出他手指的眼『色』,上面的薔薇花似乎開得更艷了,那一點紅,像極了宋思年眉尾的那顆朱砂。
那樣動人心魄的美。
他坐在辦公椅上,鼻息間似乎還聞得到海水的味道,那種腥咸苦澀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海水沖刷過眼睛時那尖銳的疼痛!
心里的那種不安像是一雙大手一般緊緊的扼住他,而那種不安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已經(jīng)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這一刻,他很想去找她,只有看到她,將她緊緊抱住,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他越不過心里的那道坎。
那段過去,是他永遠越不過去的坎!
墻上的掛鐘一點一點的偏移,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每一分鐘,都讓他覺得是如此的漫長。
終于,他豁然從椅子上站起,拿了辦公桌上的鑰匙奔了出去。
心里還忍不住狠狠的咒罵了一聲,楚安然,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開了導航,他發(fā)現(xiàn)他按在觸屏上的手有些抖,心里的某個地方卻有了一絲輕松,那是郁積了十年后突然放下的輕松。對海邊的路他不熟,也從來沒去過,一路上彎彎拐拐,終于能明顯的聞到空氣中的咸澀味。
他以為,自己一定會情緒激動,甚至是再次回到那年出事的時候那種奔潰的心情,可是真正到了海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只是迫切的想見到楚安然。
他不敢來海邊,不敢面對那段記憶,甚至不敢吃海鮮,卻在每一次將要平靜的時候去住那家能聽見海浪拍打礁石聲音的酒店,讓那段過往像紋身一樣刺進他的心里。
不能忘,不敢忘。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