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善柔只覺得自己意識在那奇妙的圖形中愈發(fā)模糊了起來,緊接著就陷在了一片黑暗中。
在這無窮無盡的黑暗中有道亮光,這亮光,如黑暗海洋之中的燈塔,在黑暗深處,若隱若現(xiàn)。
詩善迎著亮光柔狂奔而去,直待沒入其中,才發(fā)現(xiàn)這其中竟是另外一番天地。
這地方宛如世外桃源般的仙境,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正前方,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千巖競秀,云霧繚繞,看不清細貌,時而傳來一兩聲獸鳴。一條扭曲的石階小徑,自山峰蜿蜒而下,宛若畫中景色,山明水秀。
一種隔世之感悠然而生。
遠遠向上看去,山峰頂端有座大殿,雖說被云霧遮掩,但陣陣七彩光芒閃爍,讓人一看不由升起膜拜之意。
隨著石階小徑緩步前行,沒走多遠就見溪上有小亭,亭內正坐著一老者,看那姿態(tài)似在飲茶。
詩善柔正思索著著是否上前詢問番,就見那老者忽然起身,遙遙一笑道:“姑娘,老朽在此等候多時了!”
老者身穿月白衣袍的,滿臉笑容,神采奕奕,一雙深邃的雙眼精光偶閃。
詩善柔仔細打量了一番,心中總是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但卻又看不出一絲端倪,“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姑娘難道不好奇此乃何處?我又為何在此處等你?”
他的臉上掛著微笑,眼睛瞇成一縫,滿臉的皺紋似乎都在此刻舒展開來了。
詩善柔眼中閃過些許嘲諷,又是隨即一笑,娉婷靠近,細聲說道:“是你在等我,不是我在找你。要說快說,等你裝完比,夢都醒了。”
“不錯!姑娘竟知此乃夢境,老夫甚是欣慰!”老者嘴角上翹成了一彎月牙兒,又見對方蓮步緩移,徑直坐在了自己對面,不自禁的瞧向了她的面容。
她柔軟而玲瓏的嘴角正掛著一種他無法了解的笑容,就像是遙遠的星光那么令他難以捉摸,老者有忍不住問道:“敢問姑娘為何發(fā)笑?”
欣慰個毛線欣慰,我又不是個傻子,豈能不知?
詩善柔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又瞥了他一眼,她實在看不慣這老頭自覺高深的傲嬌模樣了,螓首一偏,似笑非笑道:“敢問這位高人這是什么地方,您又是為何等我過來?”
說著又俏皮的眨了眨美眸,補充了一句:“坐吧,不用客氣,就當是在自己夢里?!?br/>
“姑娘可知修真者?”
“修真者?”詩善柔心頭猛然一凜,目光落在對方只有四根指節(jié)的手掌上,“不知道?!?br/>
“這也不奇怪,姑娘乃是凡界之人,非真界人,不知修真?!?br/>
“那……敢問老先生,何為修真?”
“世間萬物,有盛有衰,有生有死。修真超脫凡人,成可成仙成神?!?br/>
“修真者以天地元氣鍛煉自我,發(fā)掘出本身隱藏的潛力,不斷突破自我,提升修....”
“停!”
老者口若懸河,正說的不亦樂乎時卻被詩善柔生生打斷,她的面容上泛起一絲冷漠的笑容,“說重點?!?br/>
“老夫可助你成為修真者,成仙成神?!崩险哐壑芯膺B爆,看上去激動極了,從脖子紅到臉,太陽穴的青筋脹得像豆角一樣粗。
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會有這么好的事?
詩善柔沉默了半晌,她放下了手中把玩茶杯,蓮步輕移,來到老者跟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帶著微微的笑意,“讓我猜猜看哈,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這修真路坎坷,我是天命之人,這個世界要面臨著極其重大的危險,需要我去拯救,對不對?”
“姑娘果真天資聰穎,請受老夫一拜!”
他欣喜若狂,慌忙起身,后退一步就要拜謝,可身子還未下壓就被詩善柔止住了。
“有意思!”
詩善柔噗嗤失笑,她的嘴角掛著說不出是嘲諷還是微笑的淺淺弧度,“老頭,你是來搞笑的吧?”
言罷也不理會老者的挽留,徑直便朝石階小徑上走去,空留下老者一陣錯愕的表情。
事態(tài)的發(fā)展似乎并不是他所預料的那般順利。
“姑娘!仙凡有別,想想你異世界的父母,想想你在凡界的處境!修真一途你非走不可!”
身后傳來老者的急喊聲,詩善柔的步伐忽然一滯,回頭默默看了他一會,眼色閃爍不定,悠悠地道:“老頭,你愛找誰找誰,修真路我自己完全可以走,讓我去拯救什么世界還是算了吧,再見!哦不,再也不見!”
音落,詩善柔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老者目送她在視線中消失,過了半晌才一聲長嘆感慨道:“現(xiàn)在這年輕人真是朽木!朽木...不可雕之朽木??!”
石階小徑,穿過滿地黃花,幾株青松下,孤傲地位立著三五雙灰鶴,有時引頸長聯(lián),有時振翼翱翔,見了人來,也不驚避,卻在這本已美極的圖畫上,更平添了幾分生趣。
詩善柔慢悠悠地走著,正巧看到一只白鶴正閑庭信步般迎面走了過來。
這白鶴有兩三人高,龐然大物,它正好奇的打量著自己,暗褐色的小眼睛眨呀眨的,甚至調皮。
一絲動人的甜笑綻放在詩善柔的唇邊,她的善意似乎是被這只灰鶴感受到了,就見它又挪動了兩步,低下了修長的脖項,昂起了那可愛的小腦袋就在的對方面頰輕輕磨蹭了起來。
詩善柔被它摩挲的很舒服,眼神也變得愈發(fā)柔和起來,她也探出手心在白鶴脖頸間一陣摩挲。
腦中忽然想到那老者的話,怔了半晌,摩挲的玉手也不禁停了下來,嘆道:“不知道修真能不能讓我變回男人,如果能變回男人我倒是可以考慮答應他。不過....修真要是能變成男人,我又干嘛要答應他?我完全憑自己的努力去修真,你說對吧?”
這白鶴極具靈性,話音剛落就見它發(fā)出“啊啊”的鳴叫聲,詩善柔面上一喜正要說話,卻是忽然見它后退撲騰起了翅膀來。
這白鶴一扇動翅膀宛若卷起了兩道無形龍卷,那力道差點將詩善柔吹飛,她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了身子,當再看到那白鶴一聲長嘯就騰入空中時的那份怨恨神情,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如果....
如果說自己成了英雄,在千百年后,后人指著自己的雕像前對小輩說,看!這個男人就是我們的英雄,是他拯救了我們。
若是這樣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如果千百年后有人說,看!這個女人就是我們的英雄,是他拯救了我們。
如果是這樣,這對詩善柔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她不介意自己以一個男人的身份流芳百世讓后世無數(shù)少女為之心動,可這個女人的身份只能讓自己華麗麗地變身成第一個異界的蒼老師,然后……
然后讓無數(shù)少男將自己作為夢中情人,讓他們對著自己的雕像噴射生命精華?
不過……這也說不準吧?
正在詩善柔糾結于這個想法是否太過偏激時,她忽然看到云空中飄下一身穿淡藍色長裙的女子。
是水柔。
“善柔姑娘,看到你沒事本宗就安心了?!?br/>
詩善柔凝視她飄然縱落,離得近了卻發(fā)現(xiàn)一團明亮的光輝籠罩著她的軀體,令她看起來虛幻飄渺無比。
“多謝宗主關心,不過這是我的夢境,我自然無事?!?br/>
水柔立身于自己面前,神目之中關懷頗重。
她聽出了詩善柔的弦外之音,正要回答,卻是忽然將目光凝在了山峰頂上的那座大殿上。
天宗?
她細聲嘟囔了一句,慢慢扭過頭來,眼中有一絲擔憂,淡淡地說道:“善柔姑娘,本宗來之前你可遇到什么人?又說過什么話?”
這都能知道?
詩善柔滿面狐疑地瞧了她一眼,心道反正也拒絕了他的好意,說了也無妨,于是便開口道:“遇見位老者,說是要助我成神成仙,但條件是要我拯救世界。”
“老者?有何特征?說詳細些?!?br/>
“滿臉皺紋,很精神,穿著月白衣袍,右手四根手指。”
水柔玉手托著香腮,忽然腦中念頭一起,輕聲嘀咕道:“莫非是他們的人?”
她微微抬了頭,眉黛凝愁,“善柔姑娘,你識海當中可有一個名為系統(tǒng)的東西存在?”
系統(tǒng)?!
水柔怎么知道系統(tǒng)?!
詩善柔的腦子頓時轟的一陣像要爆炸了似的,可她還是強迫著自己平靜地迎接對方炯炯的目光,“沒...沒有?!?br/>
“沒有?沒有那你緊張什么?”
水柔俏臉驟沉,眸中寒芒閃了閃,語氣中盡是滿滿的質疑和不信任,“詩善柔,如實回答本宗的問題?!?